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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却因情劫入草莽三 陆远山失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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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失魂落魄,不自觉的走到院中石凳坐下,心中一会儿愤恨柳菁菁负情寡意,一会儿又在想她一定有难言之隐,还会回来。脑海中天人交战,人却坐于石凳上一动不动,从下午直到半夜,从半夜又到日出。
陆远山的眉毛、头发上满是晨雾凝结的水珠。他两眼空洞绝望,却还是一动不动,直直望向院外路的尽头,仿佛变成一尊雕像。
日头逐渐凶猛,到下午时,陆远山已近两天水米未进,又经暴晒,他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到半夜,他才悠悠转醒,眼前漆黑一片,他又扫视了四周,才想起他在自家院里。他强撑起身体,缓步走到炉灶前生火煮粥,灶中火光幽幽,映在陆远山脸上,这时陆远山突然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然后低声的哽咽变成了哇哇的痛哭,他已明白,心上人不会再回来了。
那是一种无法消解的痛,只有在酒精中麻痹自己才能感到些许的安慰。不觉中又过了半月有余,这段时间,陆远山每日都在城中的酒楼上饮得大醉,今天也不例外。酒店的小二们对这位自斟自饮的客人见怪不怪无人上前打扰。
饮到酣畅处,陆远山俯身拿起一把厚背薄刃的长刀,挥刀出鞘,就在酒店的厅堂中舞起来。刀势如风,身随意走,醉酒后脚步虽有踉跄,招式仍不失严谨,四周的食客见状纷纷走避,小二们见陆远山刀法凶猛又怎敢上前?不一会,大厅中就空空荡荡了。
陆远山更无忌惮,刀法中又加入了腾挪跳跃,一套上阵刀法使的又密又急,亮闪闪的刀影,将身前半圈罩得严严实实。这手绝活一使出来,原本几个意欲上前驱赶的小二,都呆在了当地,连好字也忘了叫一声,刀法将要使尽时,只见陆远山一个转身劈刀就势一甩,亮闪闪的刀子快如闪电直飞而去,正中厅中的木柱,去势甚猛,刀刃也没入了三分之一,只有刀尾仍在震颤不已。陆远山刀法使完,脸上的表情由激越又变成了落寞,颓然地坐在椅上,不知他心中所想为何。
这时的大厅空荡荡的,刚才满屋的食客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名黑衣的虬髯客似乎毫不在意,仍在自斟自饮。此时他仰首将一杯酒饮尽,似乎在自言自语道:“壮士好身手,天大地大,男儿志在四方,又何必在此哀愁?”
陆远山斜睨了一眼,只回了一句:“你不懂······”
那虬髯客道:“相逢不如偶遇,你我皆是同道中人,何不一同畅饮?”
陆远山闻言走到虬髯客桌前坐下,满斟一杯一饮而尽,那虬髯客大呼豪气又不住劝饮,饮酒间,陆远山看那虬髯客大方干脆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
虬髯客道:“壮士,你我有缘,何不将心事如实相告?”
陆远山幽然道:“哀莫大于心死,这个理由够吗?”
虬髯客见陆远山不肯明言,呵呵一笑也不再问,他见陆远山已有七八分醉意忙伸手相扶,手拍着腰间的葫芦对陆远山道:“壮士我这里尚有美酒,咱们到外面去饮。”
陆远山将一定银子放于桌上,随虬髯客走出酒店,一路前行来到一个僻静处,虬髯客将酒壶递与陆远山,两人轮流畅饮。
虬髯客对陆远山道:“实不相瞒,我乃是聚啸山林的强人,我的家乡官吏严酷,又加上天灾不断,早已是民不聊生。我也是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只是我们并非一般的强盗,山寨中,几十个头领个个身怀绝技,我们亦以忠义自居,山寨上竖起一面忠义的大旗。我们只是不再做这害人官府的顺民,只做劫富济贫的勾当,壮士可有兴趣一同入伙吗?”说完一双铜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陆远山。
此时的陆远山心中已是浑浑噩噩,即没有了早先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此时由着性子反问一句:“有酒,有肉吗?”
那虬髯客哈哈一笑:“以后众兄弟大秤分金银,大口吃酒肉一同做好汉。”说完上前扶起陆远山大笑不止。
次日酒醒时,陆远山已身处一辆马车之上,陆云山撑起身子看向窗外,只见景色荒芜,早已不在市区之内,他宿醉刚醒依稀想起酒店中发生的事和之后与虬髯客的对话,这时他才想明白,他已是落草为寇了。他再次躺倒马车上,枕着双手望着车顶一动不动,心想:早日离开那是非之地,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