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鹫》悟空午饭

6、不惜只身赴龙潭 柳菁菁跪

　　柳菁菁跪于佛像前，她未施粉黛，脸色苍白而憔悴。她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白鹫轻轻走到她的身后，没有一丝声响。望着眼前的女人，他心中曾经激荡的爱意与恨意都平静下来。他轻声唤了一句：“菁菁······”

　　十几年前在荒郊的院子里，他也是这样轻轻走到身后呼唤她的，那一晚，他们定下山盟海誓。

　　这声音在静谧的明堂里异常清晰，柳菁菁闻声如遭电击，一瞬间她的思绪已转过千百遍。这声音她如此熟悉，这声音她又怎会忘记？

　　这个院子对她而言是一个囚笼，只有这个明堂里，在佛像前倾诉时，她才能感到些许宽慰。今日院外厮杀声大举她也知道自己性命凶多吉少，索性跪于佛前，像往日一样将自己的心里话轻轻诉说，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听到自己的心意。十几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对她来讲也是无数的煎熬。她一听到那个声音并不能马上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回头寻找。

　　白鹫心里所想的却是那日天光明媚，他们在湖边初见的情景，还有他们在一起生活时的欢声笑语，以及柳菁菁决绝离去时，自己伤心欲绝的疼痛。他的爱他的恨都维系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他恨柳菁菁！是她使他变成了白鹫，一个让他从心里唾弃的人。

　　在一秒之前他的眼里，还有着浓浓的杀意，他要她的解释，然后给她一个了结。

　　一秒之后，当柳菁菁转过脸时，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岁月在她的脸上刻蚀下苍老和憔悴，但是那眼里表露出的热烈爱意，一如那满天星月下许下诺言的夜晚。

　　只是一瞬，他们已知对方的心意。

　　只是一瞬，那些杀戮、埋怨、恨意，一切的一切都已不重要。

　　柳菁菁跪于蒲团之上回过头来，泪眼盈然，双手微微颤抖，轻声叫道：“远山······”

　　那一刻，仿佛坚冰融化。

　　陆远山快步上前，跪于蒲团前，双手抱着柳菁菁的肩头。柳菁菁陷进陆远山的怀里。

　　她喃喃地说：“这十几年我日日想你······”

　　“那你为什么要走？”陆远山问道，眼泪已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下。

　　“那天你离去后，我爹爹的人找到院里，他们说，若是我不返回相府，你就有性命之忧，只要我返回相府，就保你有远大前程，我知道的，你有你的志向。只是你怕我不高兴，怕我们会分开……他们说以书信为证，我只能，照他们的意思写了一封信，我想日后总有机会再跑出来，到时再跟你解释清楚。只是一回到相府我爹就逼我完婚······我宁死不从，爹爹一怒之下就把我软禁在这小院子中，十几年了，在这囚笼里我日日煎熬，我只能在这佛像前诉说心事，今天真是佛祖显灵……”

　　柳菁菁还在喃喃的诉说，陆远山搂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就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陆远山没有回话，他也有许多心事想要对她诉说。他相信菁菁都能明白。

　　片刻的温存似乎很漫长，只是肩头的泪痕都还未干。

　　陆远山的脑子逐渐清醒，他已意识到此刻处境的凶险，他要带柳菁菁离开此地，就是与组织决裂，眼下杀手的队伍已经控制了相府，外面无异于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