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鹫》悟空午饭

3、却因情劫入草莽二 陆远山接

　　陆远山接着道：“那小姐有什么打算呢？”

　　菁菁皱着眉头，怅然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不想回家，回家了我我爹又会逼着我赴了那门婚事。”

　　陆远山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说：“那就先住在这······只要小姐不嫌弃，就先住在这吧。”

　　菁菁略为惊喜：“那就多谢了，只是我脚上有伤行动不便，还要劳烦壮士多多照顾了。” 说完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陆远山没想到菁菁会答应，听到此话愣了一下，答道：“嗯，照顾是可以的······那个没问题。”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陆远山的话刚说完，菁菁又撒娇般问道：“我好饿哦，早上我们吃什么呀？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陆远山“啊？”了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刚才还端庄秀丽的小姐，转眼间又变得活泼调皮，回答的话都有些结巴：“我叫陆…陆远山.”

　　陆远山？菁菁重复着他的话：远山如黛，呵呵，行吧我记住了。

　　陆远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也只能呵呵的干笑回应着

　　菁菁踮着脚，背手在屋里走了一圈，回头对陆远山说道：“你的被子是臭的，屋子也破破烂烂的······没有铜镜吗？我梳洗的毛巾也没有。还有我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有新的吗？我要一只画眉的眉笔和腮红······”

　　陆远山没有把话听完，其实他这时内心是有些崩溃的，这还是我心目中那日在艳阳湖边初见的，温婉美丽的女子吗？怎么现在变得这样的调皮刁蛮？

　　直到走出屋子，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干脆把相府给你搬过来可好？陆远山自我解嘲似地笑着摇摇头。

　　晚上陆远山骑马到城里把菁菁交代的物品一一置办齐了。柳菁菁住了大屋，陆远山只有另外置办了床铺睡到了柴房里。没办法，就三间屋子外带小院，不住柴房总不能住茅房吧。

　　次日一早，劈柴喂马，陆远山做好早饭端进屋里。菁菁早已醒了，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什么。见陆远山进来忍不住笑道：“你这些文章很一般嘛，不过与你穿着打扮的品位与朴素的外表相比，文章已经好了很多······”

　　陆远山听闻不悦道：“难道一件衣服就能评价一个人的好坏吗？”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笑他的文章，为此他下了不少功夫，挑灯夜读勤学苦练，今日被这小女子这么一笑确实有些绷不住了。

　　陆远山以略带嘲讽的口吻反问：“既然你说很一般，可否请大小姐指点一二啊？”

　　柳菁菁并未在意接着说道：“你这首诗：阵风动雨摧云阵，寒雾罩地万物深。似乎美感不足。这首：瑶宫寂寞锁清秋，九天御风只影游。似乎不押韵呢，还有······”

　　菁菁还待再说，转念一想，还是给陆远山点面子吧，她再看陆远山，只见陆远山表情木然似在思考。

　　陆远山听了菁菁的话，略一回味，这还真是点出他所写诗句的不足，他心想：这女子调皮是调皮了，似乎有几分真才实学。

　　“那不知怎样改才好呢？”陆远山反问道。

　　“那是你的事，改好了再拿来我看，饿了饿了吃饭…”不待人请，小女子已经踮着脚走到桌前吃起来。

　　陆远山，唉的叹口气，缓缓走出屋去，他悄悄瞄了一眼柳青青，背影还是那样的婀娜温婉，只是想到菁菁那狼吞虎咽的吃相，陆远山只能摇摇头，心想：怎么会这样啊！

　　院墙边有一棵大树，树荫繁茂遮住了半个院子。每日陆远山都要在树荫下习练武艺，从住在这院子的那天起，小半年从未间断，今天也是如此。先是其手势然后第一招第二招······这套拳法是陆远山的父亲传授他的，习练了十几年，已经熟得如行云流水一般，练到忘我之处动作飘逸，如同舞蹈。

　　这时书房中突然传出古琴演奏之声，陆远山手上不停，眼角余光已看到柳菁菁坐于屋内书桌前抚琴弹奏，陆远山出招越快，琴声越急，陆远山变招为舒缓轻柔，琴声也变得缓和柔美，陆远山心想：原来这女子是看着我的动作弹奏的，于是势不停歇一口气打完十八招，陆远山的手法越是迅捷，耳听琴音也越激越。打完收招时，陆远山舒了一口气，琴声也缓和宛如流水。陆远山心中愉悦，转身对着屋内的柳菁菁弯腰拱手道：“好琴音。” 柳菁菁颔首欠身答道：“好武艺。”两人相视一笑。

　　时光荏苒，已过月余。两人礼数上相敬如宾，心理上却已如水乳交融，你中有我，两人整日打闹逗趣笑声不断，陆远山父亲早逝从小孤独。柳菁菁在相府是掌上明珠又有谁敢接近？两人志趣相投，仿佛有聊不完的话，加上陆远山痴恋柳菁菁，在菁菁脚伤期间照顾殷勤用心，柳菁菁又岂能感受不到？她心中也对陆远山暗生情愫。

　　这一夜，满天星月，秋后微凉。柳菁菁独坐于院中石凳上看着星星默然不语，陆远山走到柳菁菁身后，低声唤了一句“菁菁”。

　　“远山，你说这段日子我们多开心，要是能永远这样过下去多好？”柳菁菁没有回头，嘴里喃喃说道。望向星星的眼神里，怅然若失。

　　陆远山上前，走到柳菁菁身边。他也抬头看着星星，缓缓的说道：“菁菁，我从小孤独，与你在一起我很快乐，那些大志向，都随它去吧，世上再无以前那一心建功立业的陆远山，只有现在这个想相伴于柳菁菁的陆远山。”他满脸真挚目光灼灼望着柳菁菁，情到深处，两行清泪也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柳菁菁并未去看陆远山，只是她心中激荡，眼角也有泪珠盈然。她似在思考，不一会她已有决定。柳菁菁热切动情的转过脸去，对视着陆远山：“远山，我们一起走吧。走到一个我爹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你种田我织布，你练武我弹琴，我们一起下棋一起观看朝阳霞岚，你为我梳妆画眉，我为你研墨沏茶，可好？”那双微红而热切的眼中充满着少女的一往情深。

　　陆远山没有犹豫双手迅速地握着柳菁菁伸到半空中一只微扬的手。半蹲着身子，目光与柳菁菁平齐：“菁菁，我答应你。”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就像两人的心。

　　“今夜我们结为夫妻，明日我们收拾妥当远赴天涯共做成双的蝴蝶戏水的鸳鸯。”陆远山拉起柳菁菁，喃喃的说。

　　“是了，今日我们就请孔夫子为媒，天地为证，拜了夫妻。” 于是两人来到书房孔子像下上香祷告，又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是日，陆远山早早起来，赶到城中，置备一应物件，待下午回到家中时，只见家门破烂，院中物件散落。陆远山遍寻屋内外，只是不见了柳菁菁。再细看时，却见书桌上压着一张信纸，纸上字迹娟秀，是柳菁菁写的。信中云：我乃相府千金，你是乡野村夫，本不搭配，你却枉生情愫，痴心妄想。我已想通，返回相府，至此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往，切记！

　　真是字字如刀，陆远山拿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他咬牙切齿，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嘴里反复念道：“好一句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