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如芸抗婚 如芸抗婚, ...
-
夹谷府,夕沁园。斜阳夕照,暮色正浓。
“爹爹,娘亲,说了不嫁就是不嫁!”婵云阁寝室的地面上,青花杯盏,琉璃花樽碎了一地,夹谷如芸怒发冲冠,情难自抑。
“必须嫁!”太傅态度坚决,不容反驳。
“同是爹的女儿,如蕙为什么不嫁?!”如芸秀目圆睁,‘下嫁区区丞相府,爹也不怕失了颜面?!’
“你说什么!”太傅皱紧眉头,‘放肆!’
“女儿毫无过错!”如芸看向一旁沉默无言的娘亲,‘娘亲,您瞧瞧爹,逼着女儿下嫁给丞相府那个丑陋不堪的病秧子,全然不把女儿当回事儿!’
“罢了,罢了!”锦思长公主抚了抚自己的发,无奈至极,‘老爷,芸儿不愿嫁便不嫁,圣上下旨赐婚,也并未说明是哪个女儿,如此,事情就好办的很。’
“夫人,你!”太傅闻言,不禁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蕙儿年纪尚轻,何况也没有幼女先于长女出嫁的先例啊!’
“老爷,别忘了芸儿可是你的嫡女,这将来必要入宫掌管凤印,母仪天下的,区区一个丞相府从求亲那天起就该想到后果!”锦思长公主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老爷恐怕也没有让如蕙进宫的打算吧!’
“夫人,有道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无论是芸儿还是蕙儿其中任何一个进宫侍奉,都是不妥。”太傅眉宇紧皱。
“那就让如蕙嫁过去。”锦思长公主态度坚决,‘夹谷府的嫡女必须进宫,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唉!”太傅惧内可谓名副其实,因此也没胆量多说些什么,只得长嘘短叹,不了了之。
此时,如蕙抱着逸儿闲坐在廊里逗弄着鹦鹉,小公子见了笼中的鹦鹉,嘻嘻笑着。“小姐,说来也怪,同父异母的姐弟竟比那一母同胞的更显亲近。”近身侍女阑珊笑看着如蕙。
“那就说明我和逸弟弟有缘分呗!”如蕙捏了捏怀中小公子的脸,‘对不对呀?’
“逸儿最喜欢二姐姐啦!”小公子乖巧地看着如蕙,笑起来。
“瞧瞧小公子说话多甜呦!”阑珊笑语,话音未落,就见侍女未央急匆匆地跑过来禀报。
“小姐,方才听婵云阁的人说,夫人要把小姐你嫁入丞相府!”未央满头是汗,喘息不已,‘大小姐闹开了,摔碎了好些东西,夫人才说让你嫁过去的。’
“大小姐不愿嫁,就让我们小姐嫁,是当我们姑苏慕容氏的亲眷好欺负吗!”阑珊愤愤不平,抱怨起来,‘谁不知道丞相府的那位公子……’
“放肆!”阑珊正欲说什么,就听见一声令呵。
如蕙看见来人,曳地明黄色衣裙,身披墨狐裘,面容美艳,肤如软玉,吹弹可破,乌发间的芍药云步摇更显不俗,身形纤纤,婀娜窈窕,果真是泽国第一美人。
“长姐。”如蕙起身见礼。
“这以下犯上的婢子怎么处置?”如芸斜睨了一眼伏地而拜的阑珊,目光凛冽。
“长姐,丫头不懂事,长姐何必与她计较?”如蕙皱了皱眉,随即笑道,‘莫气坏了身子。’
“看来你是舍不得了!”如芸盯着面前的妹妹,随即唤了身边的侍女,轻启朱唇,话语狠戾,‘翠缕,掌嘴。’
“是,小姐!”翠缕领命拉过阑珊,准备动刑。
“慢着!”如蕙见状,厉声呵道,‘长姐恐是忘了,如蕙是要替你入丞相府的,你这么欺侮我的侍女,有考虑过后果吗!’
“你这庶出的女儿,你以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力吗?”如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少拿这个来威胁长姐,翠缕,还愣着干什么,掌嘴!’如芸慢悠悠地坐在凳上,品着茶。
“夹谷如芸!”如蕙看着被掌嘴的阑珊,怒不可遏,‘我若是死了,如何?’小公子见了这面前场景,终是哇哇大哭起来,嘴里还嚷着,“大姐坏,大姐坏!”任侍女如何安抚,也无济于事。
“夹谷逸,你可真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罢了,罢了,住手吧。”如芸闻言,猛然把杯盏搁在桌上,杯盏因剧烈晃动溅出的滚烫茶水,染了纤纤玉手,她咬牙切齿,无奈叫停,又狠狠盯着如蕙,‘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说罢,起身扬尘而去。
阑珊面颊红肿,嘴角溢出鲜血,却唯独没有哭,如蕙过去扶起她,“让你受委屈了。”
“小姐,切不可为了奴婢拿生命开玩笑呀!”阑珊擦拭着嘴角血迹,又看向如蕙。
“无妨,她如今有求于我,最起码直至出嫁都不敢对我们嚣张了。”如蕙笑了笑,倏地眸光黯然,‘若是娘亲在,如今恐是另番光景。’
“瑾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小姐呢!”未央哄着小公子,泪眼婆娑。
翌日,云晖行宫,日过正午。
“臭丫头!”墨染正伏案小憩,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随即脑袋一片空白,抬头一看,竟是长天。长天的头发半拢半散着,有些随意却又不乏高贵,艳黄的锦袍无不透着皇族的霸气,居高临下的立在门前,遮了阳光。
“你干嘛啊!”墨染瞥了长天一眼,‘装什么鬼!’
“你这丫头竟敢偷懒,而且胆子大的很,见了本宫竟然不跪!”墨染见他有些愠怒,便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起身盈盈下拜,‘墨染拜见二殿下!’
“平身。”长天应道,咳了一声,‘姑母的病情如何了,药有没有按时服用?’
“回二殿下,公主殿下身子见好,最近偶尔做噩梦,也不那么频繁了,午后用了膳,服药刚睡下。”墨染恭敬的回道。
“若真是如此,最好不过。”长天嘴角微扬。
“那二殿下,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出去了。”墨染语气依旧恭敬。
“臭丫头,这是下逐客令了?”长天方才还惊讶这丫头何时转了性子,竟对自己如此恭敬,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他忍俊不禁,‘本宫当然有事情!’
“说!”墨染走向左侧的药房,‘你得什么病了?’
“臭丫头,能盼着本宫点儿好么?”长天无奈至极,‘元妃娘娘,也就是本宫母妃要见你。’
“元妃娘娘要见我?”墨染听得一头雾水,‘为何要见我?’
“你是医家,见你当然是治病了!”长天一副难以置信地模样看着墨染。
“呦,二殿下以为墨染是痴傻之人呀,要我治病,宫里御医署的都是只拿俸禄不医病的么?”墨染犹为不屑,‘墨染只负责这云晖行宫的事宜,宫中之事自然是管不了的。’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大名在宫里也是如雷贯耳,本宫母妃需要你的帮助。”长天笑了笑,‘就是美容养颜的事情。’
“知道了。”墨染看他笑嘻嘻地样子,不免有些忍俊不禁,转身打开药柜,拿出了妆盒,‘走吧,二殿下,你也真能够扰人清梦的!’
随后墨染走出房间唤来红泥,“红泥姐姐,元妃娘娘诏墨染进宫,不知何时才能回转,还望姐姐莫误了公主殿下的服药时辰。”
“姑娘安心去吧,奴婢自会用心侍候公主殿下服药的。”红泥微笑应承。
接着,墨染便抱着妆盒跟随长天上了马车,即便是快马驱车,待到入了宫门,也是傍晚时分了。
初到嘉柔宫,墨染便嗅到各种沁心的香气,“这便是本宫母妃的宫殿。”墨染跟在长天后面进到殿内,“奴婢参加二殿下。”殿内侍女们见了长天纷纷下拜。这惹得墨染直翻白眼,这一路上长天不知道被拜了多少回了,也不怕折寿哦!
“这位当是墨染姑娘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看着墨染脖颈的珊瑚珠颈饰,心有所悟,走过来引了墨染朝内室去。
“儿臣给母妃请安。”长天见了屋内女子拱手见礼。
墨染愣怔了一下,接着跪地行礼,“民女池墨染拜见元妃娘娘!”
“平身。”元妃笑道,‘这么晚要姑娘从云晖行宫过来,给姑娘添麻烦了。’
“这是民女该做的。”墨染低眉颔首回道。
墨染见她画了精细的妆,巧妙地掩饰了匆匆岁月的纹络,可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可这双十年华的美艳面庞却已然到了不惑之年。
“琴心,给姑娘和殿下奉茶。”嬷嬷领命,端了茶水进来。
“这茉莉花茶,姑娘尝尝。”元妃笑着,‘据说可以润肤的。’
墨染品了一口,便打开妆盒,从里面拿出一只白玉瓶子,“元妃娘娘,这是南海地域的茉莉花精油,茉莉花蒸油取液,做面脂和头油都是极佳的,长发、润燥、香肌,对女子大有益处。”
“姑娘,本宫近日脸上有了酒刺,不知可有美白祛酒刺的良方,还望姑娘指点一二。”元妃面露愁容。
“娘娘不妨试试这如玉粉。”墨染从妆盒中又拿出一只碧色瓷瓶,‘这是用李花、梨花、白葵花、白莲花、樱桃花、红莲花、川椒各六两;桃花、木瓜花、丁香、沉香、青木香、钟乳粉各三两;蜀水花一两,黄豆末七合,一同研成细末而成,用之洗手洗面,百日后便可洁白如玉。’
“如此甚好,多谢姑娘了!”元妃闻言,不禁喜笑颜开。
“古人说,杨妃每晨吸花上露,以止渴解酲,方知这百花上露,令人好颜色。”墨染又拿出一只紫色水玉瓶,‘这是番国的蔷薇露,甚是芬芳。’
“这南番的水玉,通透莹澈与水晶相似,内外皎洁,确是珍品。”元妃接过,细细地看起来,‘墨染姑娘今晚便在宫中住下,明儿个再回去,可好?’
“可是……”墨染闻言,欲言又止。
“母妃要你留下就留下,天色晚了,山路又不宜行,对吧?”长天向墨染使了个眼色。
“那墨染全凭元妃娘娘安排。”墨染会意,下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