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五章、中原异地（上） 阿锑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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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中原异地（上）
阳光慢慢洒进山坳盆地的时候，这片驻扎地响起来一阵喧哗，花满楼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唇角微笑，看样子东叔已经被司空摘星带走了，至于司空摘星用了什么手段从这严密的防护中连人带车一起带出了山坳，花满楼没有细想，这位偷王之王的手段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慢慢调息，感觉到经脉之间的顺畅，花满楼再次满意的微笑。
陆小凤毫无讯息，仿佛昨夜偶尔一现只是一场梦幻，但是花满楼并不着急，他知道陆小凤一定使了什么手段就留在自己左右，因为花满楼可以感觉到一种非常安全的气场，这气场只有陆小凤能给他。
当房门被打开，花满楼一下子便听出昨夜来人的脚步声，稍微有点沉重，似乎心情不太好。
花满楼笑笑，道：“怎么？要走了吗？”
来人声音带着同样的喑哑，道：“花公子未卜先知吗？”
花满楼道：“哪里，昨夜阁下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所有的行动其实都不会在中原实施，那么自然是要到楼兰古国的西域所在，你们已经等了一百年了，怎么还需要继续等下去呢？”
来人似乎冷笑了一声：“花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花满楼道：“哪里，我不过是个识时务的人而已。”
来人道：“那我也无需环顾左右了，不知花公子可留了什么后手？”
花满楼微微一怔，道：“后手？请明言。”
来人道：“昨夜悄无声息中你的那架马车连同车夫都不见了踪影，真是好手段。”
花满楼唇角微掀，道：“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我本还想在启程前向阁下讨个人情先放了我车夫来着......不过花某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薄名，也交了几个有点儿本事的朋友，一时倒是想不起有谁来，再说这是你们的地盘，我已然成了半个废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好像找不到我的头上来吧。”
来人被他堵得微微一顿，细看却又没有发现花满楼的表情有什么破绽，似乎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唇角微微的嘲讽也没有刻意掩饰，想想花满楼也算是江湖名侠，有那么一两个不凡的人物偶然路遇出手相助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出了这么一场，来人感到此地已经不安全了，周围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反正最重要的人物还在手上，自然是越快行动越好。
所以，他很快安排准备启程。
这是多年来一直期待的事情，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只不过花满楼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表情微微有些异样。
那人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道：“花公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花满楼语气迟疑，道：“也没什么，我听你们动作迅捷，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要启程了，只不过......”
那人道：“只不过什么？”
花满楼露出微笑：“只不过自从昨夜我就没有吃东西了，此刻真是腹中饥饿了，想想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能不能先吃个饭啊？”
那人：”......”
车轮滚滚，花满楼斜倚在马车上假寐。
不知是不是太过于自信，这些人并没有前来检查花满楼的身体状况，装作浑身无力被他们扶上马车的时候花满楼还特意调整了呼吸，以显示自己的不堪，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余。
车子虽然不如鸣泉舒适，但是也还算宽敞。
花满楼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车厢里还有别人存在，虽然这个人很安静的坐在车门旁边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发出，但是花满楼单凭他的呼吸心跳声就可以判断这人身手决不在自己之下。
安排人员与自己同车的目的如此明显，花满楼也无法提出异议。
花满楼既不想和他说话，也担心被他发觉自己的状况，只好假装睡了。
眼睛虽然紧闭，但是脑子却在飞转。
不知道陆小凤会以什么方式跟随，也不知道这群人的最终目的地是何处。如果还要前往西域，那就需要两三个月的路程，这么一耽误花家别院满塘的夏荷就要全错过了......听着细碎的脚步声，本来人员不少的，但是最后跟着这辆马车而行的人却并不多，但是无疑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那个曾与自己交谈过的人也在其间，但是并不出众，好像身份地位不错，居然还骑着马。
嗯......能有马骑的也只不过两人......
随车而行的加上车夫和车里这个也只有五人，启程的时候应该人员不少的，看样子是分而行之了......
没有熟悉的脚步，陆小凤应该没有跟车随行，不过花满楼并不焦虑，他知道陆小凤一定就在不远的地方以自己的方式跟着，这种信任似乎远超朋友的含义的。
花满楼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便听到一个很客气的声音的响起：“花公子醒了？做了什么好梦吗？”
花满楼面不改色淡淡道：“梦到家里满塘的荷花盛开，我正与朋友泛舟其间饮酒作乐......唉，可惜等我们从西域楼兰古国回来，只怕连残荷也看不到了。”
那人的声音很年轻：“不会的，我们不去那么远。”话音未落呼吸忽然稍一停顿，似乎有些口误的紧张。
花满楼笑笑并没有追问，只是懒懒伸展了一下转换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听声音还是个很年轻的后生呢，不管怎么说同车也算是有缘，这一路上我怎么称呼你才好？”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花公子叫我阿锑就是了，我是家主特意安排路上照顾花公子的。”
花满楼慢慢将手掌伸到阿锑的面前，微笑道：“阿锑？那个锑？”
阿锑怀疑的看着花满楼，这人准确无误的将手掌伸到自己面前，不远不近刚好半臂距离，是真的看不见吗？怀疑着，阿锑还是伸出手指在花满楼掌心慢慢画了一个字。
花满楼道：“这个字做名字的不太多见的，据我所知这是一种有毒性的金属，毒性不大，蜀中唐门曾经有人提炼出来，效果大概和铅毒相仿吧.......很有特点。”
阿锑沉默片刻，道：“有些人也是有毒的。”
花满楼道：“这话说的我喜欢，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怕你的年纪没有声音那么年轻了。”
阿锑伸手摸了摸鬓角，那里隐约已经有了灰白出现，其实他的年纪远比花满楼要大很多，但是因为练的功法缘故，他的声音停留在了成年的那一刻。
阿锑相信花满楼确实是看不见的，至少是看不见自己已经灰白的鬓角的。
虽然家主一再提醒阿锑注意花满楼，这个人是非常危险的，但是阿锑就是无法从花满楼身上看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花满楼整个人就像是一汪春水，没有棱角没有攻击性，但是也是最难以把握和改变的。
也许花满楼的危险就在这一点上。
阿锑看着花满楼神情舒展的靠着车窗，微风吹拂他的发丝，他看起来似乎很满意，并不在乎自己此刻的处境是否有危险，他只是享受着生命中一切可以享受的情形。
阿锑偷偷在心底叹息，也许花满楼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在生活的人。
而花满楼其实并没有阿锑看到的那也云淡风轻，他内心微微有些紧张，因为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息。
陆小凤出现了。
陆小凤从岔路随着花满楼的车队慢慢跟上，朋友若是见到一定认不出这个穿着粗布麻衣挽着半截裤腿满脸胡子皮肤黝黑拉着整车稻草的庄稼汉子就是风流倜傥的陆小凤。
连陆小凤都有些认不出自己来了。
虽然司空摘星有时候实在不令人喜欢，但是他的易容术还真是少出其右者，陆小凤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张俊俏的脸庞被他三抹两画的变得面目全非，司空摘星当时夸口道：“若是你被人认出来，我从此见你面就自扇耳光叫你爷爷！”
陆小凤斜坐在车辕上不急不慢的赶着拉车的毛驴，不远不近的跟在花满楼的马车后面。
一行人不算多，两个骑马的两个赶车的，不知道车里面还会有几个。骑马的一个年纪稍大，留着胡须，一身账房先生的打扮，腰里还别着一支铜烟袋，磨得光亮，陆小凤暗中合计，这老头不光是烟瘾比较大，铜烟袋只怕也是一件外门兵器。另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样子，眼窝略深，不完全像是中原人，脸皮刮得很干净，长衫窄袖倒像个管家，身上虽没有明显的兵器，但是一双握着缰绳的手却是指节粗大青筋毕现，想来手上的功夫绝不一般。
陆小凤拍拍毛驴的屁股，让驴车加快几步赶上了马车，伸头笑着搭讪道：“兄弟，天气太热，有没有水给喝一口？”
赶车的是个年轻人，短衫随从装扮，样子平平常常，但是眼神锐利，看得出修为也不错。
对于陆小凤的搭讪，赶车人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那管家一眼。
陆小凤估计这里面可能那个管家是主事的，便舔着脸继续道：“一大早东家就催要草料，走得急没来得及背个水壶，谁知道还不到晌午这天就热成这样，都是赶路的行个好吧。”
那管家扫了陆小凤一眼，实在是个寻常的庄稼汉，一双手黑黢黢的指甲里都是污垢，忍不住微微皱眉，再看看他身后满满一车的草料，缓缓道：“你是哪个村子的，去哪里送草料？”
陆小凤道：“就是大北边那个孙家夼村的，东家是当庄孙员外，他家里小儿子在前面万源县上当差，前几天就已经吩咐县下面几个村子都要去上缴草料备用，我昨天已经送了一趟了。”
那管家听着，也没听出什么异样，但是比较小心，刚想开口回绝了，却见车帘一掀花满楼露出半张脸，微笑道：“大热天赶路都不容易，有多余的水就给他吧。”
陆小凤侧头看看花满楼，车帘之后还有一个身影隐约着，口中却赔笑道：“公子心善，菩萨保佑。”
管家警惕的看了花满楼一眼，但是花满楼很快就放下了车帘，凝神去听也没有任何一样的动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管家向驾车的小厮打了个眼色，那小厮便扔了一只牛皮水袋给陆小凤。
陆小凤手忙脚乱的接过，牛皮水袋的做工很精致，所绘花纹却不是中原常见的云纹，有些类似图腾的纹饰非常少见。
陆小凤拧开盖子仰头大喝几口，畅快的吐了口气，道：“谢谢，谢谢。”说着便将水袋递还回去，那小厮伸手接回，陆小凤发现小厮的手指粗短指尖带着老茧，怕是手上练得是很厉害的硬功，瞧手上的功夫只怕远比小厮那张脸要年岁长，想必也是易容了的。
陆小凤不动声色的拍拍毛驴，道：“我要赶路先走了，这条路虽然是官道，但是前后不靠，你们想要歇脚怕是要等到天黑才能看到庄子了，不然前面岔路西拐也能到万源县去，那里总是县城，会方便很多的。”
管家冷冷道：“我们的路还长，就不劳老哥费心了。”
陆小凤摇摇头，道：“不费心不费心，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们几句，最好天黑时能找到落脚处，最近方圆百里听说夜里都在闹鬼呢，阿弥陀佛，这日子离鬼门打开还有一个月呢就开始不安生了，真是的……”絮叨着慢慢赶着驴车远去。
花满楼斜靠在车窗前听着车轮声渐渐远去，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意。
阿锑在他对面看着忽然觉得身子一凉，总觉得花满楼的笑容里似乎包含着很多内容，但是偏偏看不懂。
阿锑从来不知道有人的笑容这么多含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五章、中原异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