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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章、钓鱼(下) 陆小凤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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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钓鱼(下)
路看起来挺好走,不过陆小凤知道也许只有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丢了小命,所以他一直跟的很紧。
司空摘星不急不慢的走着,自言自语道:“明明满眼都是阳光大道,为何有人就是非要和我这小偷走一路。”
陆小凤听得清楚,暗中咬牙。
司空摘星继续道:“这人一向都是个话篓子,怎么今天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陆小凤只好假装没听见,连咬牙都懒得咬了。
司空摘星却不识好歹还在继续嘟嘟囔囔,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冷笑道:“你有这闲工夫废话连篇,还不如专心点儿看路。”
司空摘星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我看路用的是眼睛,说话是用的嘴,老天给了我们五官当然就是为了它们可以各司其职不受影响嘛。”
陆小凤道:“那就说点有用的,你都看到什么了?”
司空摘星道:“我看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却不知你想听哪一样?”
陆小凤真是心头火起,一个箭步上前忽然就捏住了司空摘星的肩井穴,司空摘星半边身子都麻了,咧着嘴道:“哎呦,路大侠手下留情,一会儿要是我叫出来了难免打草惊蛇,咱就白费功夫跟过来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慢慢和你说就是了......”
陆小凤哼了一声,也没有真打算怎么样他,顺着话头便松了手。司空摘星揉着肩膀,道:“我说了你可别心疼,啧啧,这次钓鱼下的饵可有点儿诱人,我看很可能会被鱼吃了。”
陆小凤白了他一眼,道:“我想花满楼还不至于如此不济。”
司空摘星道:“我知道吓不着你,你都请了那么一尊神过来当然不担心花满楼会有什么危险了......不过,这次真是有点怪......”
鸣泉马车翻倒,花满楼忽然昏倒,一切发生的非常快,西门吹雪远远看见了也是微微一惊,虽然早就惊觉来人身手不凡,但是倒未料到他们出手居然如此迅速,不过想想也对,出了这片桦树林子很快就到繁华的城镇,这地方已经是他们出手的最佳选择了,虽然天色还有点儿早,但是此路本就人迹稀少,临近夜幕当然更不会有人经过,速战速决是最好的方式了。
风中传来一丝诡异的香气,西门吹雪皱皱眉,很快就分辨出此香气无毒,只会令人昏迷,有点儿类似迷药,但是效果明显不一般。
等司空摘星到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把花满楼和东叔都塞进马车,用丝麻封住了车轮上的机窍防止鸣泉特有的音律发出,然后一人驾车一人随车,剩下的几人迅速整理的现场,不过眨眼功夫全都退走了。
司空摘星咋舌道:“这些人竟是属兔子的,跑的好快。”
西门吹雪淡淡道:“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在这里等陆小凤。”
司空摘星二话没说立刻便跟了过去,他的轻功本就极佳,现在又刻意盯梢,更是无人发觉。
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行动起来有条不紊,绕过树林便是一片荒芜的丘陵,野地荒草疯长几乎有人高了,马车一驶进去只看见刷刷的灌木荒草摆动。
司空摘星不敢跟的太近,又怕荒野山路看不清跟丢了,一时有点儿着急,却忽然嗅到一股非常清淡的花香,带着一丝甜润一丝淡雅,混合着山野的青草芬芳在空气中流动,很淡却很清晰。
司空摘星觉得这味道有点儿熟悉,微微皱眉忽然展颜。
这是花满楼的味道,是花满楼调制的一种花香。
司空摘星忍不住又佩服了花满楼一下,看样子花满楼应该没有中招,并且已经发觉自己跟过来了。
但是当司空摘星循着花香随着隐约的车轮声到了他们的集聚所在时,却发现花满楼被抬下马车的时候已经有点儿不对劲了,不光是身子软软的好不着力,连脸色也微微带着一丝青白。但是到底隔着一段距离,司空摘星没有看清楚那些人便全部闪进了一处山缝不见了踪迹。
算算时辰差不多陆小凤也要到了,司空摘星暗暗记了一下位置便迅速抽身返回了。
现在,他们就已经站在这处山缝之前,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只有陆小凤和司空摘星。
西门吹雪什么时候不见了的,陆小凤也许知道,但是没有在意。
因为接下来的行动,或许看不见的人才更有威慑力。
司空摘星看了陆小凤一眼,什么也没说,其实他根本不用说什么,虽然他们俩一见面就会互相掐架,但是真的对敌时却默契非常。
夜色已经暗淡,山缝深处黑麻麻的看不清,除了天上的星光,视野所及处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是司空摘星却非常小心,他本就轻功极好,此刻用足了心思更是几乎没有声息,连陆小凤的动作也不会比夜风吹过草叶的动静更大。
穿过山缝,地势开始下行,有几处非常陡峭,一点儿也不像是能有人迹的地方,但是这些当然难不住陆小凤二人,不过片刻便已经到了山底,四下张望便感觉此处更像是个小盆地,四周高中间低。盆地之中草木更加繁盛,但是与草木间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点点灯火微明。
陆小凤轻轻出了口气,低声道:“怎么一路过来连个岗哨都没看到?”
司空摘星道:“这些人大约不屑于在外围设置岗哨,你觉得走的简单,要不是有我带路谁知道你已经掉进哪个陷阱里去等死了。”
陆小凤道:“是是是,多谢神偷带路。”
司空摘星笑道:“谢就不必了,到这里咱就兵分两路吧。”
陆小凤道:“怎么?你想退缩了?”
司空摘星呸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把朋友扔到危难险地不管的人吗?”
陆小凤道:“当然,你一直都是那种人,还要我举例子吗?”
司空摘星翻翻白眼,道:“大哥,贼不走空嘛,这么神秘的组织据点肯定有什么无价之宝,等兄弟溜达一趟看看能不能摸点啥宝贝出来......至于你嘛,你最主要的目的是去找花满楼,咱分开行动总是留个后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最少我还能出去报个信不是?”
陆小凤道:“你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儿好,怎么不是你出事?”
司空摘星道:“一样一样了,走吧。”说着身影一闪忽然就不见了。
陆小凤暗中咬牙,道:“等完结此事看我不让你把偷到的宝贝都吐出来才怪。”说着,脚下却不停顿,分开草丛也便闪身而去。
夜色已经很沉,花满楼揉揉额角慢慢醒过来,头有点儿发胀,身子有些发软,暗自运了一下气,不出意外的感觉到经脉凝滞,竟是一点儿力道也使不出了。
花满楼不知道此刻已经是什么时辰了,只听到细密紧凑的虫鸣此起彼伏,那么至少不是人烟密集的所在,空气中有着草木的清香,但是清香中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味道,仿佛是檀香却又多了几分甜润,闻起来虽然很舒服但是这气味似乎能凝结血脉一般渐渐将身体机能都凝住了。
花满楼想了想,才想起这是一种中原地区很少见的香毒,古书记载此香毒出自西域楼兰古国,为贵族所有,中毒之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却身体无力为人所控。
看样子玄音笛确实出自西域,但是玄音笛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却一时猜不出来。
周围感觉很安静,想必他们对此香毒很有信心,既没有安排太多人手看管,也没有绳索捆绑。
花满楼唇角泛起一丝嘲笑。
花满楼没有呼喊也没有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只是安静的躺着,至少身下的床榻躺着还挺舒适。
不过也没有舒适太久,耳边隐约细碎的脚步声提醒花满楼,下面应该进入正题。
陆小凤在草丛中已经趴了一段时间了,他选择的位置角度都非常好,距离前面不远处有几座低矮的房屋,隐约的灯火从门窗中闪现出来,不时有人影闪过,想必巡防已经很严密了。
陆小凤看不出花满楼会在那个屋子里,所以选择不动。
正当陆小凤有点儿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人语声,悄悄抬头张望便看见有四五个人具是黑衣短衫一起走向最中间的那间屋子。
陆小凤笑笑,无声的调整了一下姿势。
因为房屋集中的地方比较空旷不好掩饰,陆小凤并没有跟的太紧。
但是已经很接近这片聚集地了。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奇异的味道,陆小凤微微皱了皱眉,很淡很淡,几乎嗅不出来。陆小凤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含到嘴里,略略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但是心胸间隐隐的凝滞却一下子都化解了。
陆小凤心道:“没想到空气里都有毒,防御好强,难怪没有太多人在外,不知那死猴子有没有着道。”
胡乱想着,却见那几人已经到了一间屋子前,领头的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开门进入,剩下的几人便围在门口护卫。
陆小凤看了一下,侧身一闪便自草丛中一掠而过,贴近了距离最近的一处房屋,屋子里毫无声息,也没有灯光,陆小凤贴在窗口凝神听了片刻,却忽然伏低了身子擦着地面闪过,与此同时屋子的窗忽然打开,一个人影在窗口张望了一下便又关上了窗户。
而陆小凤已经借助屋子暗影和草木掩护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房子建筑以竹木为主,屋顶铺着厚实的茅草,陆小凤落在上面比一根羽毛落上的动静大不了多少。陆小凤满意的摸摸唇上的胡子,安稳的趴了下来。
门轴轻响,花满楼便起身坐好,虽然坐起来的时候还是稍觉吃力,但是花满楼知道此刻该是认真对待的时候了,他希望自己的状态看起来会不错一些。
脚步轻轻,只有一个人。
花满楼调整了一下呼吸,颔首道:“幸会。”
来人声音低沉微微暗哑:“花公子受惊。”
花满楼道:“请坐,我知道这里应该还是会有几把椅子的。”
来人盯着花满楼仔细看了两眼,似乎在断定对方是不是个真瞎子,花满楼笑笑:“你的脚步声虽然轻盈,但是屋子是竹木地板而回音很小,说明屋子并不空旷,想必一般的家具用品都是有的。”
来人道:“佩服。”
花满楼苦笑一声,道:“我现在不过是阁下的阶下囚,哪里值得佩服?”
来人道:“花公子误会了,我们绝没有想要为难花公子的意思,包括你的仆从也都毫发未伤,只不过有些事情不好解释所以冒昧用了一些手段,还望花公子见谅。”
花满楼笑笑:“当然。”浑身无力不谅解又能如何。
来人道:“与花公子这样的聪明人交谈甚是愉快。”
花满楼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直接说吧,你们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来人道:“公子爽快,那我也就不废话了,其实我们请公子前来是为了一件物品。”
花满楼道:“玄音笛?”
“是的。”来人毫不否认,“想必关于这支笛子的故事花公子也略知一些吧?”
花满楼道:“我只知道这是南宫世家失窃的一件珍品,至于它的来历也知道一点儿,听起来倒像是坊间传奇故事。”
“那可不是故事,不过多少也有点儿玄幻,花公子可愿听在下再赘述一番。”
花满楼道:“愿闻其详。”
来人缓缓道:“这支笛子其实根本不是南宫世家所有,他不过只承担着保管之责而已,至于失窃也说不上,只能说是物归原主罢了。”
“你若真的就是原主,想来无需这种手段获得玄音笛吧?”
“玄音笛的原主早已离世,中间发生一些意外导致当年留存的物证遗失,我们不愿当面讨要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倒是南宫世家有点儿大题小做。”
花满楼露出嘲讽的笑容,却没有再继续接话。
“玄音笛一直是楼兰古国的遗物,虽然那个古老的西域国度已经消失于沙漠深处,但是关于它的传说却是从未断过。”来人并不计较花满楼的神情态度,继续缓缓而言,“这支玄音笛乃是楼兰国王为了他的爱妃特意寻访所得,传说是凤凰腿骨所制,不过这世上并没有凤凰这种鸟的存在,但确实是用了一种玄鸟的腿骨所制,这玄鸟在西域古书上曾经有过记载,据说它浑身黑羽但是骨骼如玉,制成乐器便会演奏出玄妙的音调,但是现在也早已绝迹了。”
花满楼道:“那么玄音笛已算是古物了,想当初我摸那玄音笛时感觉是如玉一般温润但是比玉更和软,当时真是没有猜出到底是何种材质。”
来人道:“只不过质地有些奇异倒也算不上如何,最关键的确实这玄音笛自行问世以后居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吹响了,当年也只有楼兰王妃可以吹奏,后来便在无人能够吹响,楼兰国王爱妃心切,为了显示自己所爱的与众不同,当时用国内的高手乐师谱成了一首独特的曲子,内含楼兰王国的古老密藏,当乐曲被吹响后便可以得知这密藏的所在和开启的方法了......”
花满楼道:“财帛动人心,不过你们只有玄音笛,难道连已然失传的古曲也弄到手了吗?好吧,你们有古曲在手,可是就算我可以吹响玄音笛,但我是个瞎子看不到曲谱也是枉然,其实我对你们根本也是作用不大,你们的财帛密藏我也不感兴趣,不如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来人笑了一声,因为声音暗哑,笑声听起来有些阴气森森:“花公子说笑了,我们等了一百多年,好容易有了一个人可以吹响玄音笛,又怎么会作用不大?我今天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其实也是希望花公子可以很好的配合我们,以免给彼此造成一些不愉快。”
花满楼常常出了口气,道:“放心,我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从不会和自己为难。”
来人满意的叹道:“跟花公子交谈实在是件愉快的事情,那么就请花公子好好休息,待明日我们再详谈该如何合作。”
花满楼微微颔首。
来人倒也不啰嗦,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很快便离开了。
花满楼静静的在床上调息片刻,喃喃道:“既已来了,不想进来吗?”
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传来,似有微风吹动,下一刻一只熟悉的手已经摸到花满楼脸颊上。花满楼刚想推开,熟悉的声音便低语道:“别动,你脸上蹭了一块灰而已。”果然,手指轻轻擦拭之后便收回了。
花满楼道:“你倒是来的真快。”
陆小凤道:“我觉得已经很慢了。”
花满楼道:“如何?”
陆小凤道:“黑乎乎看不清楚,迷糊糊也没听懂,看你的意思,你要是想走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
花满楼笑道:“鱼已经咬钩了,不看看是什么品种就撤杆,不遗憾吗?”
陆小凤嘿嘿笑道:“还是你懂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粒丹丸递到花满楼唇边,“我从万梅山庄拿的僻毒丹,可解百毒,不一定对症但是还算好使。”
花满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口吃了下去:“替我谢谢西门庄主。”
陆小凤道:“谢什么,他那里多的是,我们帮他吃几颗也省的浪费。”
花满楼无语。
陆小凤坐到花满楼身侧,道:“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已经很轻盈了,一路过来什么人都没有发现我呢。”
花满楼道;“我只是太熟悉你,这里的人都太信任他们的香毒,没有我这么专心,再说他们长期生活在这种香毒的气氛里,就算有解毒丸僻毒丹,时间长了终究也是伤身的,只怕耳目没有想象中灵敏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陆小凤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道:“我先走了,司空摘星和我一起来的,此刻不知哪里去了,运气好的话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花满楼道:“也替我谢谢司空兄。”
陆小凤道:“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随便就谢谢人家。”
花满楼道:“想必司空兄正在想办法怎么救东叔出去,或者顺便把我那架鸣泉一块带出去。”
陆小凤撇撇嘴道:“你也太高估他了吧?鸣泉那么大块,他哪里有本事从这个山洼盆地里带出去?!”
花满楼道:“他是神偷,别人不敢偷或者偷不到的怎么会难住他?你走吧,有人过来了。”
陆小凤眨眨眼,端详着眼前花满楼平静的面庞,黑暗被各种虫鸣风声植被摇曳声充斥着,安静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深沉的阴谋。陆小凤的心跳有点儿加快,他忽然握住了花满楼的手掌,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花满楼微微有些感动,他可以很轻易的从陆小凤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浓厚的感情,所以他轻松的笑了:“放心。”
陆小凤使劲握了一下手掌,再不言语,翻身自窗口一掠而过,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暗夜里。
花满楼轻轻舒了口气,僻毒丹的药力已经开始化开,他慢慢调息着,等待明日未知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