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忘》文素心

6、聚会

　　青城的餐饮业很发达，虽然属于江南，吃的方面却很豪爽，喜大碗喜辣。素歆刚到青大读书时，第一次看见比脸还大的面碗，差点没吓背过去。不过锻炼了这几年，她竟然也能把这大碗面干完了。

　　公司对面的新餐馆主营猪排，份量挺大，但人家快餐店根本找不到一张能容十几号人的大桌，只能分散着吃。素歆和多数人不熟，就选择和杨光诸葛海一桌。
　　“傅山石为什么叫你丫头？”吃饭时，素歆悄悄问杨光。
　　“不记得，有一阵了。”
　　“每个人都有小名，叫起来方便。她们现在叫我‘星星’。”诸葛海插话。
　　“猴子那‘猩猩’？”
　　“天上那‘星星’！”
　　“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啊。”
　　“因为我要捧月亮。”
　　“他那时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近水楼台不得月就对不起美女如云’。”杨光笑着解释。
　　“这么说他已经得月啦，这么快！哪个楼台哪个月？”素歆追问。
　　“财务部杜玥。”
　　“没没没，还没得月，还在追月，追月。”诸葛海纠正。
　　“下次指我看看。”
　　“就财务部那个长得小小的，挺可爱的。你不是去过财务部么？”杨光觉得留意美女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没注意，我去财务部又不是为看美女。”
　　“你别老这么正经，多看帅哥美女有益身心健康。”
　　“对，所以你们要多看看我这种超级帅哥。”诸葛海说得理直气壮，换来杨光和素歆一阵嗤笑。

　　吃完饭去K歌是聚会传统。青城的闹市区，K歌房三步一站五步一岗，彼此打价格战争客源，60块能泡三小时，午夜场更便宜，60包天亮，八小时尽情酣唱。租个大包厢，大家唱的唱，玩的玩，聊的聊，一系列八卦由此诞生，革命友谊从此坚不可摧。

　　诸葛海是麦霸，搞气氛负责人，穿插在各小团体之间，对各种小道消息了如指掌。素歆唱完一首，回头看见傅山石坐在杨光身边聊天。
　　“傅山石在追杨光？”素歆轻轻扯了扯诸葛海的衣服，示意他看过去。
　　“应该不是，傅山石对所有人都这样，和其他女生也走很近。”
　　“我刚听你们叫他‘耗子’？”
　　“他说他睡觉磨牙，同学都这么叫他。”
　　素歆特地脑补了一下睡觉磨牙的声音，是有那么一点像耗子啃食。

　　素歆坐到杨光身边时，发现他俩在聊工作。
　　“我觉得她们都好严肃，不苟言笑，工作本身这么累了，气氛应该活泼点才对。”杨光说。
　　“你那是没见识我们部门，一个个都是千年冰山。我和小胖吴奇都是自娱自乐。”傅山石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你们俩男生被分在女装部也够搞笑的，小胖那身材还特喜感。”
　　“女为悦已者容，男人的眼光才关键。”
　　“那我下次找你买衣服。”
　　“没问题，我和柜长关系还不错，可以给你打个折。”
　　“你们领导会批评为难你们吗？”素歆顺势插入了他俩的谈话，问傅山石。
　　“我们部门的特点是闷骚，谁都不说话，哈哈哈。你被领导批了？”
　　“是啊，上晚班在小库被二领导抓住批评，郁闷死了。”素歆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
　　“在小库被抓算什么，沈飞同学躲在厕所睡觉被现场部抓到才是奇闻。”
　　“厕所没有摄像头吧，怎么能抓到？”
　　“因为他睡觉打呼噜，正好现管的头也在那儿上厕所。”
　　素歆笑得不能自已，后悔自己这么久不出来混，错过好多故事。
　　“曹叶看我也不顺眼，我是性格害的，你是小结害的。”杨光说。
　　“什么小结？”傅山石问。
　　“就是实习小结，素歆她每次都写一大篇，搞得我们都很有压力。我不想写那么多，但总不能和素歆差太多吧，所以每次都绞尽脑汁想内容。我说素歆你就不能少写点？！”杨光侧头看着素歆，埋怨，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是自露锋芒。不过，你也就是被二领导说了那么一次，有大领导罩着，你怕什么？”
　　“没人这么说过我，心不甘。”
　　“以后郁闷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出来聚聚就没事了。”杨光边说边拿起水果盘递给素歆。
　　“就是，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就再K三小时歌。”诸葛海唱完一首，隐约听到杨光的最后一句话，当机立断补了一句。
　　素歆觉得这主意不错，今晚她随着性子把怨气发泄出来，心里着实好受多了。

　　第二天素歆的心情和精神状态都出奇的好，和同伴们勾搭一起吃喝玩乐真能把所有负面情绪清除掉，留下强大的正面力量对付工作。

　　回办公区上班看似轻松，大家却都不适应，这么大一个营销部安静地诡异，总经理还在一头坐着，什么小动作都不能有，非常不自在，最后大家受不住，全都跑去卖场待着。中午两小时，一群人也不愿意回部门休息，宁愿先在公司食堂磨蹭一小时，聊聊天，再出公司找地方逛逛坐坐。

　　除了工作时间正常点，大家觉得回办公区的日子和原来在卖场没区别，接触不到供应商，学什么？怎么学？终于，开部门例会时，经理提到集团下月要迎接十周年庆，购物中心为此要进行史无前例的大促销，买300送100，要求各主管落实。

　　这么大的促销力度真是GF史上头一次。促销送出去的购物券供应商独自承担不起，GF也不能做亏本买卖，因此每次都需要营销部挨个和供应商谈判，商量促销金额的承担比例。素歆他们虽然来了两个月，活动谈判却是没见过，上一次过年促销他们还在卖场当营业员。

　　等致供应商活动函印刷出来时，所有的实习生都被召唤了到了办公区，主管要求他们把活动函传真给各供应商。此时，每张纸的背面已写上不同的传真号，正面写好了供应商名和GF意向的活动承担比。于是一群实习生每人抱着一摞A4纸涌进了文印室，晚来的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这一次，他们终于等到开眼学习的机会，即将领教营销部的谈判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