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忘》文素心

5、挨批 素歆一句话

　　主管和柜长是黄金组合：主管主外，对付供应商；柜长主内，管理监督员工，安排补货调货，处理退换货投诉，是柜组最重要的人。除了吃饭上厕所，柜长不会离开柜组半步，休息、交接班、账目核对、写报告等大小事务都在小仓库进行，和一堆货品挤在一起。

　　素歆跟着柜长混的时候，很多时间在小库度过，特别是晚班。多数管理人员六点下班，后面那几小时只有值班经理一双眼睛盯着，所以客流不多时柜长会躲在小库里休息聊天处理琐事，如果特卖的货到了，还会先挑了衣服在小库试穿。这些是公开的秘密，算是小福利，也没有那个部门要纠正这样的风气。可是曹叶突然就决定要抓，还专门抓上晚班的素歆。

　　某个周二，曹叶值晚班下楼巡场时，发现素歆在二楼小库，脸当场臭了，“其他人都出去，文素歆留下，我们谈谈。”以前二领导对素歆的教诲还算和气，内容无关痛痒，这次一听语气素歆就知道风雨欲来大事不妙。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踏实，让你们跟着柜长学，你却躲在小库里聊天！我当年毕业实习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哪天不是忙得团团转，即使领导不给我布置任务，我都会给自己找任务，绝对不会这样偷懒！我知道你自我感觉很好，觉得自己很能干，杨经理也器重你，所以飘飘然，卖场也不管了，在小库嘻嘻哈哈！不要以为领导看重就能有作为，GF这么多年，高层领导都换几轮了，我们这些中层却一直在，你想想为什么？你在这里能成长成什么样，不是经理决定的，也不是你的自我感觉决定的。巡场去，不许在小库待着，不要让我发现下一次！”

　　素歆一句话都没有说反驳，出去巡场，当晚再也没敢踏入小库一步，但是她心里很气愤很委屈。万事小心翼翼，还是要被她抓！做了这么多工作，在小库休息一会儿就要这么被教训，要这么被踩在泥里！素歆越想越气，脸都白了。柜长安慰她，“曹领导就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你巡场勤快点就好。”
　　“为什么这么多年集团中层管理一直没换？”素歆没头没脑地问了柜长一句。
　　“领导的事我们不了解，我想是因为中层管理都是元老，开业时洒过泪流过汗的，对公司了解最多，感情最深，肯定比后来从外面招的靠得住。”柜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素歆。
　　从此，素歆看见曹叶就尽量绕行，和她同班，就坚决不进小库门。

　　和柜长实习阶段快结束时，杨经理找到曹叶，了解素歆的表现和实习进度。
　　“我经常和她谈心，她就是经验不足，要磨练。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很融洽，是吧，素歆？”
　　曹叶脸上堆满笑容，和那晚训她时判若两人，素歆只能点点头，心里一百个不赞同。

　　杨光、莫寰和文素歆三人一起再次恭恭敬敬站在杨经理面前时，实习已过两个月。
　　“基层实习的部分已经结束，大家的表现都不错。从明天开始，你们正式进入管理层实习阶段，学习重点将从卖场转移到供应商，也就是说，你们今后经常会在六楼办公区。经理助理曹叶帮带莫寰，营销主管李景兰带文素歆，营销代表吴静带杨光。每天正常上班，九点半到六点，中午休息两小时，每两周休息三天，不能连休，如果主管值班，你们也要跟着值班，休息日和主管错开，这样柜组能有个照应。你们一会儿和各自的主管打个招呼，和她们一起确认排班。”杨经理轻言细语但语气坚决。

　　营销部的办公室是个大通间，一到六部一字排开，部门之间用低栏隔开，尽头便是总经理办公室，开放式办公。在办公区说话稍大声些，隔壁部门就听到了。这种美其名曰的畅通式平行管理，本质是每个人随时随地受到监视，这是贯彻始终的GF管理风格。

　　GF董事长陆天一是美国华裔，祖籍温州，生长在台湾，少年时期移民美国，在美国赚了第一桶金。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时抓住机遇，独具眼光地选择了二线城市青城作为国内发展的起点，投资在市中心造了这栋58层的地标建筑。GF大楼的最下面六层是高档购物中心，最上面十二层为五星级酒店，中间作为高级办公楼出租。发展十年来，GF集团已经赚得盆丰钵满，开始在市中心开发CBD地产项目。GF高科技公司的成立则是为购物中心和地产服务的，因为购物中心对ERP系统要求甚高，比如营销部需要数据调用功能，财务部需要数据整合调整，业务部需要供应商资料分类管理，为了更好的服务于各部门，防止商业泄密，集团决定自己开发系统。董事长常年在美国，要有效的远程监控国内的状况只能用中国人最惯用的方式：彼此监督制约，并推行举报制度。各办公区装满了摄像头，全天无死角监控。还发明了一个部门——现场管理部，就像公司内部的警察机构，可以直接给各层级管理人员开罚单。

　　大通间结构的办公室一点私密性都没有，实习生们却挺喜欢。因为大家实习进度一致，此时都从卖场回到了办公区，坐在办公椅上稍稍伸脖子就能看到隔壁的同伴，可以随时关心他们的状态。

　　“丫头，一起吃饭吧，今天得庆祝庆祝。”下班时傅山石突然从三部探头和杨光说话，把素歆吓了一跳。傅山石就是住在偏远校区的无名氏同学。过了这两个月，素歆终于把人和名对上了号。不过，素歆一段时间没参加他们的聚会，好像遗漏了不少信息，比如傅山石叫杨光“丫头”，这都什么时候开始的。

　　“行啊，公司对面新开了家餐馆，去试试，把能叫上的都叫上，反正现在叫起来方便。”杨光一如既往地爽朗。

　　果然，五分钟不到，十几个人就有了。素歆也参加，她觉得自己得补补课，了解下团队行情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