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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齑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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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的父母坐的是次日凌晨的火车，紧赶慢赶终是在第三天中午到了学校。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莫辰的事情已经在校园BBS上炒的火热，“疑似被感染”的学生已经在众人的添油加醋中发展到了3个人，学校方面正拟定对于此事的紧急措施。
所以当莫父莫母赶到学校时，面对的却是学校提出的“休学一年治疗”的建议。
学校的态度看似商量，实则强硬。莫父莫母虽在家乡也算是体面骄傲的人，到了这，也只是个平头老百姓，只得能缓一会儿是一会儿。
莫辰跟着铁青着脸的父亲和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母亲出了校门，去医院的路上，莫母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能喜欢男人啊！这不是精神病吗？儿啊，听妈的，咱把这病治好了，咱回家去，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马路牙子上说些什么呢？丢不丢人！辰子好不容易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才上了一个多学期就被学校赶回家，等着让人笑话！那都是什么人，他让咱回家咱就回家？”莫父低声喝道。
原本正唠叨着莫辰的莫母听了这话，像被刺激到了一样，立马转火莫父：“你这当老子的整天就想着面子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要不是你天天惯着他，考个大学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满世界炫耀，还给他又买运动鞋又买手机的，他今天能成这样……”
…………
“儿啊，咱们治好病就回去，妈给你找对象处处，咱可千万不能染上这毛病……”
“妈！”莫辰终于开了口，“这病是治不好的，我喜欢男的也是天生的，也改不了，我哪能去处对象？这不是害了人家嘛……”
莫母气急，踮着脚一巴掌打过去，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够了！”莫父喝住她，“都到医院了，还在这咋咋呼呼地做什么，不是还没确诊吗？”
原来不知不觉，已到了医院大门口，莫辰领了父母去门诊室，进门前，莫父拉住莫辰：“见了医生别说你那个事，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被同学带到酒吧舞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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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医生是个看上去不过30的女医生，戴着大大的圆框眼镜，薄薄的刘海垂在额头和两颊，显得格外温柔善良。
“初步检查是么……当然是有误查的可能性的，一个月后准确的检查结果会出来……毕竟这么年轻，要是得了这个病也太可惜了……”
“那可不是！”莫父说：“他就是受不住同学的撺掇，去跳了几次舞，玩得过了点，被我们知道了，就过来查查……”
那个女医生也道：“这样啊，这孩子也是，在这么好的年纪却没好好爱护自己……太可惜了！我给你们说说注意事项吧……”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插进来：“小吴，你那还有多余的笔吗？我的都没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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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独自走在一条并不宽敞的路上，刚刚下过雨的小道上积了几个浅浅的水洼，地上湿润而些微有些泥泞，走路时都能听到“啪啪”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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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不恶心啊？还说什么是因为招妓，妓女都比你们干净！”
“我当主治医师这么多年，见过的患者也形形色色，最可怜的就是那些被你们骗的无辜女孩，被骗钱骗婚，被感染……”
“还有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儿子得了这种病，就该锁在家里别放出来害人，不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瞒着，你们难不成还想给自家儿子找个媳妇……”
“我就实话实说了，你们这些人就是精神病，永远都治不好……就算你们投诉我我也还是要说，就算受处分我也要说，我要代表那些女同胞说，你们就是社会的渣滓，下水道里的污泥……”
……
……
女医生的声音像极了影视剧中为民请命的青天、铲奸除恶的义士，那愤怒而又正气凌然的眼睛另莫辰想起了以前去游行示威的自己和同学们。
突然变脸的女医生，始终冷眼旁观的老医生，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父亲更加铁青的脸，母亲不再出声却绝望的哭泣，他们是不了解。而莫辰，虽然偶曾得知，却也无从反驳。女医生富有同情心，然而，她所认为的处于弱势的，不是自己，她站在她所认为的正义上看待自己，看到的自然都是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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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呜～”竟是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小短腿扒着莫辰的裤脚，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的，小尾巴一甩一甩。
莫辰看着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脚尖轻轻一抬，谁承想那小家伙就圆滚滚地翻了过去，打了几个滚儿，弄得全身都是泥水。那小东西却觉得很有趣，继续扑过来撒欢，溅得莫辰一身泥点子。
莫辰莫辰抹了抹被溅得脏兮兮的脸，翻出了被自己遗落在背包里很久的一盒饼干，喂给它吃，他有些无奈的笑道：“真没眼里见儿，我自己都无处可去，怎么收留你？”
莫辰随意地往旁边的路口一撇，继而错愕的抬头，竟是暮雨。
一时间，各种纷乱的情感都企图在第一时间冒出头来，却又最终只能在脸上留下一个古怪的神情。
而与之相对的，身体几乎是在无意识中冲了过去，然后，给了暮雨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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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有点呆。
眼前的建筑真真可称得上是“历经风雨”，而且恐怕已经达到了太爷爷级的辈分。
莫辰站在这个地势偏僻、房屋破旧且没任何招牌或标识的所谓医院前，有些踟蹰。
这就是暮雨所说的，能医治自己病的地方？
莫辰疑惑的看向暮雨。而暮雨却没理睬，径直推门走了进去。莫辰将信将疑的跟进去，却发现房间内别有洞天。
整个房间被分为一个个小室，里面是各种各样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医学方面，莫辰自然是一窍不通。但只从门牌标识来看，项目之多，比之市中心医院的体检流程，竟也不遑多让。
穿过稍嫌狭窄的走廊，便来到医生的诊室。
甫一进门，莫辰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整个办公室的空间像是强制性的分割成两半，一边的桌子上一尘不染，连上面的病例、检验单都码的像豆腐块一样。大大的台式电脑显示器泛着幽光，电脑旁边甚至还有一盆小小的绿色植物。
而另一边的桌子，一摞摞的书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状堆满了整个书桌，并有将要叠到天花板上的趋势。而伏在书桌上的人几乎是被淹没在书海中，那神情却像是被海妖歌声迷惑住了的旅人，莫辰暮雨的到来甚至不能令他抬起头看一眼。
此时，那个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人转过头来，真真是丰神俊朗、衣冠楚楚。那人推了推眼镜，笑得一派温和无害：“真是抱歉，现在邵医生实在有些忙，”他朝旁边的桌子努努嘴，即使是这个动作做起来也一派公子风。“所以，你恐怕得稍等一下了，反正在他想事情的时候我是万万不能打扰的。”此时，那人稍稍耸耸肩，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得了，想让我们帮你喊醒他就直说。”暮雨不屑地嗤了一声，径直走过去往那个伏在桌上的人背上大力的拍了一下：“邵二，回神啦！”
此时，那位“邵二”才恍然似的抬起头，有些呆呆的说：“暮雨……你来了啊？”然后才看到面前的莫辰：“你是……我忘记了……”
那位戴眼镜的医生此时已走过去把之前拿到的病例和化验单放到他面前，笑意满满：“这是新来的病人。”
一个不会看病的医生，一个迷糊的书虫，太奇怪了。
暮雨突然从后面捅了捅莫辰，小声道：“我先出去等你，你别相信那个唐狐狸就是了……就那个戴眼镜的。”说完，暮雨就转身离开了。
……
事实证明，回过神来的“邵二”医生还是很靠谱的，反倒是那个看起来挺温柔的唐医生却是个毒舌，但绝对不是不能独当一面的医生，那他为什么非要特意暗示暮雨去叫邵二？
莫辰看了看“唐狐狸”有意无意环在邵二肩膀上的胳膊，突然就明白了。
……
结束后，唐医生突然问到：“你得病是因为暮雨吗？”
莫辰突然像针刺到一般抖了一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邵医生用力掐了唐医生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继而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其实，暮雨也只是个可怜人……他害你这样，自己也不会好受……”
……
莫辰走出医院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暮雨看他的神情，忙道：“是不是唐狐狸又吓唬你了？他说的话你不用信……”
莫辰突然有些烦躁：“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