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6、（五） 叶恒因为头

　　叶恒因为头痛只顾着睡觉，第二天醒来，所有人都散了。中午时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叶太太打来的，说是要他去签字。
　　签什么字他自然是知道的，便去了。
　　法院内，两人相顾无言，叶恒默默签好了字，离开了。
　　这个事儿也算有了了结，唯一的不同便是叶恒的公司少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说，”邓章摄缓缓地拿起杯子，“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要结婚啊？”
　　他不情不愿地用着电脑，终于知道叶恒这人的诚信度也不是很高。
　　“我也忘了，”叶恒关掉煤气，将锅里的菜倒到盘子里，推开厨房的门时答了一句。
　　邓章摄啧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肉。
　　“就你这做菜的水平，我都想娶你。”
　　“吃你的，”叶恒白了他一眼，“让你查的查到了没？”
　　邓章摄用筷子指了指电脑，口齿不清地说：“自己看。”
　　叶恒拉过椅子坐到电脑前，缓缓地推动鼠标。由于第一次知道那人还活着的这个消息比较震惊，所以忘了看他在哪个病房，这次只能拜托邓章摄再黑一次医院了。
　　随着鼠标的滚动，叶恒的表情一点点凝脂起来。
　　“对了，你还没给我烧面呢。”邓章摄将原本准备一起下面的炒肉吃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看到叶恒已经破门而出，默默地看了一眼厨房，喝了最后一口汤。
　　算了，今天他还是吃泡面吧。

　　叶恒轻车熟路地来到市精神病院，径直地穿过了两栋楼，来到最里面的住院区。
　　实际上到这里来都是要先办理手续的，探望必须是亲属或是经过亲属同意才进得来。他实在是不想如此麻烦，并对这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的阴影，毕竟上次他住了精神病院这件事已经传遍公司上上下下整栋楼了。
　　想到这里，叶恒不禁有了一丝疑惑。上次送他来的那一大波人，基本上除了他前妻是不正常的以外，其他都是他公司的员工，他们难道都是为了看他笑话才送他来的？还是说那女人真的有那么大本事说服所有人？
　　好了，他现在除了进不去以外，还多了一个原因使他更加不爽。
　　翻窗他也想过，只是一楼的窗他都观望了一遍，发现上面全都撞上了防盗窗，只有他上次住的三楼住院区没有。那么，他要爬楼吗？
　　抬头看了一眼后，叶恒果断选择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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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焓也不知怎么了，膝盖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这么跪了下去。但不幸的是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在楼梯上了，所以无奈只能来个自由落体了。
　　一阵失重后，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抱住，随后便被带着从楼梯上滑了下去。
　　他愣愣地抬头看着叶学长，直到发现他背上的一丝鲜红。
　　“卧......卧槽！”他本想去扶一下叶学长，但实在是膝盖动不了，只能在原地发癫。
　　“你是不是真傻啊？”他听到叶学长问了一句。
　　“可......可能。”何宇焓弱弱地回道。
　　他看着叶学长烦躁地站了起来，背后的衬衫都在楼梯上被蹭破了，渗出点点血滴，心就特别疼，但坐在那里又不知怎么是好。
　　“你是不是膝盖有问题？”叶学长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低下头来看着他。
　　“可......可能。”何宇焓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膝盖，沾了一手的血。
　　抬起头，就看到叶学长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
　　“这......真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穿了黑裤子看不出来。”何宇焓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嗯，我理解，毕竟你傻，疼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有见血了才知道自己受伤了。”叶学长一阵教科书式的嘲讽笑。
　　“可......可能吧。”何宇焓无力地说着，仰着头欣赏叶学长的嘲讽。
　　他头有点晕，反应都慢半拍，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开始思索自己要怎么回去，下一秒便被叶学长横着抱了起来。
　　“卧槽！学长你干嘛？”
　　“......去医务室啊。”
　　“哦，那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我？”
　　“......因为我背上有伤。”他已经接受了何宇焓是傻子这个事实，很耐心地给他解释。
　　“好的......”何宇焓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整个瘫在叶学长的怀里。
　　到了医务室，校医正低头看着手机，抬起头来吓了一跳，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嘛，不要老是打架，遇到什么事情要学会沟通啊，知道吗？”还没等他们开始解释，那名校医就絮絮叨叨地开始说了起来，自顾自地打开橱柜拿出了消毒水。
　　叶学长直接沉默，看他的样子是懒得解释。何宇焓被他扔在一旁的单人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着叶学长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衬衫，露出了肚子上的六块腹肌。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时候他就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总有一天他也会练出腹肌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叶学长早已将他的面部表情连带心理活动净收眼底，顺带白了他一眼。
　　校医帮他消过毒之后，又转向何宇焓，问他：“你哪里受伤了？”
　　何宇焓指了指膝盖，不要脸地问了一句：“要不要脱裤子？”
　　“......不用，你把裤子卷起来就好了。”
　　然而两人都以为他也只要消消毒擦擦药就好了，没想到他伤得那么重。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是伤得那么重的，刚开始只是蹭破了皮，渗了点血，跪久了之后裤子黏在了上面，被他一撕就撕掉了一大块皮，再加上这一整天不要命的运动，伤口直接裂到了肉里。
　　“这位同学，”校医转向叶学长，“你真的下了死手啊？”
　　“嗯，”叶学长不怕死地承认了，为了有点真实感还加了一句，“主要是因为他欠打。”
　　校医一阵震惊，皱着眉头故作严肃地说：“再这样就我可要告诉你们班主任了。”
　　“好好好，”叶学长装作顺了她的样子，“下次不这样了。”
　　于是，这位校医也就这样搞定了。
　　何宇焓的膝盖被包成了两个球之后，他是真的走不动了，还要劳烦叶学长将他送回去。
　　校医室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这时校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空气中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何宇焓呼吸很急促，但又不想吸这消毒水的味儿，弄得他很难受。
　　叶学长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很久，突然伸出一只手扯开了他的衣服。何宇焓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卧......卧槽！叶学长原来你这么主动啊......我之前都没有发现！”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叶学长非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何宇焓“啊？”了一声，低下头看了看。
　　“哦，这个啊.....摔的。”
　　“摔？”叶学长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一下，“这种伤是摔能摔出来的吗？”
　　何宇焓猛地一颤，因为受了疼，向后退了退。
　　“真......真的是摔的。”他认真地回答。
　　“那这里呢？”叶学长又找到一处戳了一下。
　　何宇焓又朝后退了退，回答：“这里也是摔的。”
　　被叶学长连戳了好几下后，何宇焓终于是无路可退了。后背抵着墙壁，他觉得自己有点方。
　　叶学长突然不说话了，放下了何宇焓的衣服，站直了继续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是不是有家暴？”
　　何宇焓又“啊？”了一声，非常认真地说：“学长，我这伤真是摔出来的！”
　　“不要勉强。”
　　“真......真没勉强！”
　　医务室里一阵死寂，何宇焓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突然，医务室的门嘎吱一下开了，那个校医此时正好上完厕所回来，看着他们两人。
　　“怎么还没回去啊？半节课都上完了吧？”
　　“就回去了。”叶学长回了她一句，抱起何宇焓就走。
　　何宇焓被抱着，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似乎好几次咽下去又快要跳出来了。
　　我不看学长我不看学长我不看学长！我！不！看！
　　何宇焓在内心默念了好几遍后，还是作死地抬起了头。
　　正好，学长也在看他。
　　卧槽何宇焓你个傻逼！
　　“关于你说你喜欢我的那件事......”
　　“啥啥啥？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
　　“啊啊学长你看快要到了呢你快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其实......”
　　“学长你辛苦了现在回去正好，拜拜！”何宇焓飞一样地跳着跑掉了，头也不回。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叶学长在想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呆在那儿了。
　　卧槽何宇焓你个傻逼！
　　当他仰头发现还剩下两层楼没有走的时候，何宇焓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学......学长？”他弱弱地喊了一句，走廊里空荡荡地回响着他的声音。
　　卧槽......卧槽.......
　　最后，苦逼的何宇焓同学，还是默默地摸着楼梯，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