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33、（三十二） 距离何宇焓

　　距离何宇焓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周，叶恒终于熬不住报了警。
　　他其实一直忍着不想报警，因为他怕报警了之后，何宇焓即使被找回来也不一定会理他了。但是不报警又找不到人，弄得他天天头疼。
　　在警局写完一大堆关于何宇焓的信息之后，叶恒突然想去一个地方看看。虽然他看到的可能早已物是人非，但人总是这样，总要找点什么来刺激一下自己。
　　其实那里离他的公司很近，是比较老的小区了。每次从窗户望见的时候胸口都会莫名的呼吸不顺畅，所以一直都不敢去。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叶恒看到熟悉的梧桐树立在路边，但数量似乎比记忆中少了一些。
　　他四处找了一下，似乎没有停车的地方，就一股脑地将车开到了草坪上。从那里抬头望去，就是他记忆最深刻的地方——何宇焓曾住过的房子。
　　他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但一直是以租房的形式。因为他没有将这里买下来，所以现在这所房子应该也易主了。
　　在这旁边就是邓章摄他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原本他爸妈一直住在这里，但现在已经转到人少一些的城市去了。邓章摄也为了能离学校近一些另租了房子。
　　这两套房子都空下来了，叶恒来这里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他抬头望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阳台，突然顿住了。
　　阳台上隐隐约约放着一个破旧的板凳，叶恒记得他小时候总是踩着这个板凳从何宇焓家跳到邓章摄家，他们两家的阳台就靠在一起，穿来穿去的没什么问题。叶恒那时候也是因为何宇焓的原因和邓章摄认识的。不然，他那时候才不会去理会这样一个整天抱着电脑打游戏的破小孩呢。
　　他看着那个破板凳，觉得可能是巧合吧。但总有一种想冲上楼的冲动。
　　最后，他还是上去了，站在门口的时候，叶恒突然有些疑惑。因为房门上积满了灰尘，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还是说，这套房子压根就没再租出去过？
　　叶恒记得房东太太就在这幢楼的楼上，但上去找她却没找到人。他想了想，到对面的一楼找到了正在打麻将的一堆大妈。
　　坐在左侧的就是房东太太。叶恒记得最初的房东太太是个很友好的老人，头发是白的，对叶恒一直很和善。但几年以后那个老太太好像是死了，换了一个脾气特别暴躁的。
　　“哦，你说那个房子啊，”房东太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三年来都没人想租，这左左右右的谁不知道那里死过人啊？死过人的地方谁想住啊？”
　　“我租了。”
　　“啊？”四个大妈一起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小伙子为什么想不开了。
　　叶恒从衣服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一叠钱扔在桌子上，对着房东太太说：“房间钥匙，给我。”
　　房东太太一脸茫然地摸出钥匙交给他，看着叶恒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年，何宇焓住院之后这里就没人住过了，也就是说，他的东西可能还留在里面。因为之前检查过方冰的房子，但丝毫没有发现记忆中出现过的东西。叶恒还曾一度以为，那些东西被方冰烧了或是埋了。
　　赌一把了。叶恒挥手弹开钥匙孔上的蜘蛛网，将钥匙插了进去。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之后，门开了，掀起一阵灰尘。
　　他捂着鼻子站了一会儿，等灰尘沉下去，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闷得很，叶恒没法很顺畅地呼吸。他走进去后，看到的就是一副凌乱的场面。地上散着玻璃渣子和破碎的书柜，东西全都乱做一团，最显眼的东西则是房间中央一个积满了灰尘的炭盆。
　　叶恒快速走到窗台前，将窗户打开，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因为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将房间里的灰尘吹得飘了起来。
　　叶恒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意识到被吹起来的大部分不是灰尘，而是燃烧后的碳灰。
　　他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了一会儿气，随后开始整理起房间里的东西来。其实大部分都已经损坏了，但还残留着叶恒仅有的美好记忆。
　　叶恒几乎每走一步都会踩到玻璃渣子，他盯着地上几个黑点看了看，发现它们似乎像是血迹。黑点最集中的地方被灰尘覆盖着，用手将灰尘擦掉后，叶恒发现那是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似乎被磨损得很严重，有一些地方被血迹覆盖了，因为时间有些久，他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把上面的血迹弄掉。
　　叶恒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总感觉这张照片很眼熟。看着上面的血迹，似乎还留有指纹，看起来是有谁拿着它，用他那带着血的手。是何宇焓吗？肯定是他，他总是很不小心，肯定是那时候被相框的玻璃划破了手。
　　叶恒想着想着就哭了，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再看着手里的照片时，顿时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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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何宇焓又开始入魔了，整天捧着书看。因为叶学长要复习，托人把之前借他的书收回去了。所以现在何宇焓只好到处借书，哪本人家不用了他就借来看。
　　“你这么用功都没人跟我聊最新的小说了。”苏媛基在一旁充满了怨念地说。
　　“现在我又没有电脑，不看书也看不了你的小说啊。”何宇焓不以为意地回答她，眼睛却没从书上移开过。
　　“唉，这么用功都不像你了，”苏媛基耸了耸肩，“你要真想看我这里有实体书。”
　　“不用了。”
　　“啧啧啧，让我猜猜，为了心上人用功读书吗？”
　　“咳咳。”何宇焓的脸红了一点，将脸撇开了。
　　“哈哈，让我猜猜，叶学长决定报哪所大学了啊？”
　　何宇焓猛地抬起了头，很明显苏媛基跟他想的不一样，她以为是何宇焓想跟叶学长考同一所大学所以才这么用功的，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一条短信。
　　“我......我回去问问。”
　　“啊？你还不知道啊？”
　　“我......我是忘了，不是不知道。”
　　苏媛基耸了耸肩，没再问。
　　这整一个月何宇焓都以一种变态的速度进步，周一的数学考试和周二的科学考试他进步了大概二十分。第二周他又进步了大概二十分，这样总共就是进步了四十分，也总算是考到一百以上了。但是之后一周都是几分几分在上涨。
　　然而，第一周何宇焓忘吃了一次晚饭，第二周何宇焓忘吃了两次中饭三次晚饭，第三周何宇焓忘吃了四次中饭，晚饭都是依靠苏媛基带的包子勉强度过，没有去过食堂。
　　他睡眠的时间也是逐级递减，第一周每天平均七小时，第二周每天平均六小时，第三周每天平均四小时。
　　哦，他有几天一整天都没喝过一口水，但是谁都没注意到，就连何宇焓自己也是。
　　后来，何宇焓走了狗屎运，因为进步飞速被叫到升旗台上公开表扬。但为什么说是走了狗屎运呢？因为那天，叶学长也在台上，这次的演讲，是由他进行的。
　　作为高三一名优秀的学生代表，叶学长从容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没有一丝破绽的微笑。但何宇焓怎么看，那笑容都像是面具一样，都没有变化。但是......很帅啊不是吗！
　　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见过叶学长了，半夜的短信已经无法满足他了。妈的，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可怎么是好。
　　“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的......”
　　“阿嚏！”
　　叶学长讲话讲了一半，何宇焓就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穿少了衣服，原本在教室里还好，现在在外面站久了，冷得要命。因为和叶学长站得比较近，那个喷嚏的声音就很清晰地在广播里响了起来。
　　台下响起了一片哄笑。何宇焓涨红了脸，但叶学长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何宇焓。
　　“请我们的王校长上台讲两句话。”他笑着走到了一边，接着王校长就走了上去。
　　何宇焓的眼睛一直盯着叶学长，发现他站在自己身边之后，好像不那么冷了。是他多想了吗？叶学长好像在替他挡风。
　　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何宇焓吸了吸鼻子，飞快地眨了眨眼，将眼泪缩回去了。
　　按理说，只要表扬一下就好了吧？不用讲什么的吧？因为何宇焓的身边还站着一排接受表演的人，一个一个说时间肯定来不及啊！而且如果让他现在说话，声音肯定是沙哑中又带着哭腔的，那就很尴尬了。
　　果然，校长只是点了一下他们的名字，让大家给予他们掌声鼓励，其他的也没多说。何宇焓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走了。结果刚跨出去一步，眼前就是一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转了起来。大概是最近吃少了，贫血了吧。他原本是想先站着缓一缓，结果天生的四周不协调导致他左腿绊右腿，就这样摔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晕倒了，其实并没有，他只是在装晕。因为迷迷糊糊中，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是叶学长。
　　何宇焓就这样任他抱着，被送去了医务室。
　　莫名的开心让何宇焓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装够了吧？”额头被人轻弹了一下，何宇焓睁开眼，看到叶学长仍旧很帅的脸。
　　“阿叶......”何宇焓凑过去就想亲他，但被叶学长躲开了。
　　“我还有事，你休息好了就直接回教室吧。”他站起来，匆匆离开了。何宇焓在原地不满地撅了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