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34、（三十三） 邓章摄最近

　　邓章摄最近满是怨念，因为没有叶恒帮他做饭，伙食质量下降了很多。
　　街对面那个面馆他真的去了无数次了，吃得都快吐了，同样那里的老板都已经跟他混得很熟了，有时候他不给钱也没人管他，有时候他忘了上次没付钱的事，老板干脆就说送他了，别还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帮老板修了两次电脑。
　　邓章摄那天又去了一次，用了一天电脑，头有点晕。他打了个哈欠，向老板要了碗馄饨。
　　馄饨送过来之后，他慢慢悠悠地往馄饨里倒了倒了一点醋，然后很有耐心地将馄饨一个个从中间用勺子劈开，将皮和肉分开来。他经常用这种奇怪的吃法，店里的人也早就习惯了。
　　现在天冷了，店里打了空调。空气中弥漫着从厨房飘出来的水蒸气，一片雾茫茫的感觉，让邓章摄感觉更困了。
　　玻璃门上沾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外面的街道都有些不清晰了。邓章摄想着吃完这碗馄饨就回去睡觉，结果门突然打开了，一股冷风突然吹了进来。店里所有的人都将衣服拢了拢，而邓章摄也被冻得一个激灵，没了睡意。
　　他一脸怨念地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帽子穿着灰大衣的人，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馄饨，吃到一半猛地抬起了头。
　　“要什么？”老板娘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最便宜的。”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最便宜的是我们这里的榨菜面，十块钱。”
　　那人正准备掏钱，邓章摄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说：“老板娘，这面的价格怎么越来越贵了啊？我记得这面以前只要六块钱的啊，而且成本两块都不到。”
　　“你吃你的，”老板娘跟他也比较熟了，说话也不打弯的，“现在这地儿房租越来越贵，不把价格提高了，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啊？”
　　邓章摄耸了耸肩，说：“好吧，那就点碗最贵的，我请了。”
　　那人一愣，以为邓章摄在开玩笑，结果他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五十扣桌上了。
　　老板娘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往厨房喊了一句：“一碗蟹肉面，对，最贵的那个。”
　　邓章摄仍低头吃馄饨，那人似乎也没弄明白状况，但还是在经过他的时候说了声“谢谢”，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他坐的那个地方窗户似乎是坏了，关不紧，冷风时不时地从缝隙里吹进来。邓章摄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桌子，说：“我这里有位置，做这儿啊。”
　　老板娘此时正端着面出来，也点了点头，说：“那我把面放这儿了，那扇窗还没修好，坐那冷得很。这边不是有位置么？”
　　那人“哦”了一声，也没推脱，直接就走过去了。
　　邓章摄还剩最后一点饺子皮和混在汤里的碎肉，眼看就要凉了，但他却没继续吃。
　　“你不加辣吗？不加点吃起来很腥啊。”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动。
　　“哦，你吃不惯辣吧。我其实也吃不惯。我有个朋友，空的时候会给我来做几道菜。他烧过很多，但从来没有一道是加辣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
　　“因为教他做菜的那人，也不喜欢吃辣。”
　　那人站了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嗯？你不吃啊，亏我还花了这么多钱呢，你要不吃完对不起我啊！”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有动。邓章摄突然站了起来，靠近他轻声说了一句：“你要不回去，对得起他么？”
　　嘭地一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推门出去了。邓章摄也站了起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了出去。
　　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变，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跑了起来。邓章摄也追了过去，一开始还有些呛，但跑着跑着速度就加了上去，很快与那人缩短了距离。
　　突然遇到一个转角，那人猛地一个转身进去了。邓章摄因为惯性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又马上折了回来，也转了进去。
　　结果跑着跑着，没路了。那人停了下来，盯着面前的墙看着。
　　“呼，真应该练一练长跑的，”邓章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跑不过一个三年没运动的人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
　　“你打算这样逃到什么时候？”
　　“......”
　　“一句话，你回不回去？”
　　那人转过身来，眼睛被帽子遮着看不清晰。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话语中透着一股忧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邓章摄愣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望了望天。
　　“好，好。我明白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缓缓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突然身子一个仄歪，被邓章摄一脚踹翻在地。
　　邓章摄猛地将他的帽子扯了下来，略长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射出金色的微光。
　　不是何宇焓还有谁？
　　随后两拳分别打在他的腿上和肚子上，何宇焓抽搐了一下，干咳了两声。
　　“其实，我想打你很久了。”邓章摄甩了甩有些麻的手，紧接着又是一拳打下去。对着他的脸正想打下去时，却又突然顿住了。
　　“嗯，这要是让叶恒知道了，肯定要被他打一顿了。”
　　何宇焓抬起头来看他，结果脸上还是挨了一拳。
　　“反正你身上的伤他肯定发现得了，打架嘛，我们又不是没打过。”
　　又被他打了几下之后，那人确实是跑不动了，就连站不站得起来也是个问题。
　　邓章摄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叶恒打了两个电话，结果都是忙音。没办法，只好将何宇焓拖到街边打车。
　　他刚将人扔上车的时候，司机吓了一跳。而邓章摄只是淡定地说了一句：“没事，他喝醉了，不用管他。”
　　丝毫没有闻到酒味的司机应了一声，一直没敢回头。
　　邓章摄也真是一条龙服务，直接让司机开到叶恒家，拖着何宇焓下了车。因为叶恒家的别墅有个花园，到他家门口有一段距离。邓章摄一直是勒着何宇焓衣服上的帽子在走，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走到一半，邓章摄就感觉到手部一阵刺痛，猛地松开了手，低头看见手背上的两个指甲印。
　　何宇焓趴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邓章摄等了一会儿，从拉帽子转为拉衣服，硬是把他拖到了叶恒家门口。
　　“还好，他永远都不知道换锁。”邓章摄看了看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使劲撬了一会儿，咔嚓一声，门开了。然后，四周回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然后呢，门又自动锁上了。
　　邓章摄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看起来，他好像是换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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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过了一天的何宇焓拖着身子回到了寝室，就开始躺在床上挺尸。三个舍友看他每天累得吃屎，也不禁疑惑起来。
　　“这小子最近怎么这么用功啊？”
　　“谁知道。”
　　“又没到高三呢，急什么。”
　　何宇焓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挺尸。
　　“对了，你们看上哪个女生没有？”
　　“有啊，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我靠能不能有点创意啊，又是那个谢昕怡？”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靠，你绝了。傻子都知道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吧？”
　　“前几天不是还在高三宿舍下面喊谁谁谁的名字么。”
　　“我擦，这不是男生才干得出的事儿么？”
　　“哈哈哈，这姑娘我喜欢。”
　　“做你的春梦去吧。”
　　何宇焓在床上动了动，掏出手机艰难地打了一行字：阿叶，那个女生有没有来烦你？
　　半小时后他收到一条短信：有。
　　嗯，果然是那个婊子干得出的事儿。
　　其实何宇焓也想这么干，但他不敢。
　　妈的，就是怂！能把我怎么着！
　　他又躺了一会儿，又给叶学长发了一条短信：阿叶，你以后考哪个大学？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何宇焓渐渐地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何宇焓也在逐渐地消瘦下来。苏媛基看不过去想开导他一下，但从来都是以失败告终。
　　“啧啧啧，我真是看不懂你了。”她耸了耸肩。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苏媛基的成绩反倒是下降了，因为一直把时间花在小说和本子上，她已经开始啃老本了。
　　第一次期末考总算是过去了，何宇焓兴致勃勃地冲去楼梯口看排名，结果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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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前两百......都没有么......
　　之后，何宇焓没有去上课，而是直接回了宿舍，抱着被子开始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很没用，明明是拼尽了全力，却总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哭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听见了敲门声，猛地坐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去开门。本以为是叶学长，结果却看到了苏媛基。
　　“你那什么表情啊！亏我还这么担心你！”苏媛基皱了皱眉，但也不是很生气。
　　“别那么愁眉苦脸的，我看了你的排名，你应该是高一进步最快的一个了吧。应该开心才是。”
　　何宇焓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同桌，你帮我请个假吧，下午的课我不想去了。”
　　“我靠，下午有听写好哇！你不去了谁罩我？”
　　“噗......”何宇焓笑了一下，“以前我问你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得了得了，咱俩不是战友么？快点跟我回去。”
　　“嗯。”何宇焓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带着一丝的不情不愿。
　　“我跟你说啊，这个感情之间要的就是付出。他看到你这么努力一定很感动的，你别想太多。他要是真喜欢你，早来心疼你了。”
　　“可是，他应该不知道我这些天的努力吧......”
　　“我靠，你应该告诉他啊！别觉得作，实在不行我告诉他。不然你辛苦半天谁心疼你啊？是吧？快跟我回去，你窝在宿舍也不是个办法。”
　　“嗯。”
　　“好了好了，高兴点，”苏媛基摸了摸何宇焓的头，“你可是姐姐我培养出来的，不能当个弱受啊！姐姐我还是喜欢强受多一点！”
　　“噗哈哈！”何宇焓总算是笑了，虽然有些勉强，但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而此时，高三似乎是出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