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婚 宴席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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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的第三天，刘季果真来吕府提亲。吕公不恼怒他贫瘠的彩礼，反而十分开心他愿意信守诺言。
二人的婚礼定在五月端午。
吕雉呆滞的坐在床前，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书册。她素来不擅女红，对这桩婚事也别无期许，便也无心动手置办嫁妆，只任由着丫鬟婆娘为她做些最常用的。
这几日她时常想，仅仅是两次相见，自己最落魄的两日竟都被审其食瞧见了。仅仅是萍水相逢，自己竟着了魔似的喜欢上了他。而那种喜欢与悸动，却又在一日一日的煎熬中渐渐模糊，突然发现，自己竟是那么不了解他。不知他是哪里人事，不知道他父母可在，不知他有无挚友。他谜一样的出现在自己平淡无奇的人生中，又最终离去。
她想，也许这就是无缘吧。
这日，吕家上下张灯结彩，从吕公吕媪到管家小厮，统统忙里忙外，毫不怠慢。这日便是吕家二小姐吕雉出家的日子了。
这日吕雉反而睡得很好，没有失眠，没有梦靥。仿若这就是生命中极为平淡的一天。就是多年前她就所能预想到的一天。
还不曾鸡鸣，吕长姁便进了吕雉的屋子将她叫醒。
吕雉半梦半醒惺忪的望着大姐，道：“大姐怎的这么早便起了，你从夫家赶来如此辛苦。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吕长姁在吕雉头上敲了一记，道：“今天你便成亲了！你可睡得香啊。亏得我为你忙里忙外。快起来洗洗准备梳妆了。”
吕雉心里一抽。这一日还是来了。
她呆滞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匆匆洗了把脸。
妆娘风风火火的进了吕雉的屋门。如数家珍似的拿出了上好的胭脂水粉黛笔，一边赞叹道：“小姐真是好姿色，等我为你上个妆，保准让姑爷挪不开眼。”
吕雉稍稍扯了下嘴角。吕长姁看吕雉怏怏不乐，道：“雉儿，你是不愿意离家吧。”
吕雉不语。
吕长姁抚摸着吕雉瘦弱的肩头，道：“这些年因为嬃儿，真是辛苦你了。”
吕雉摇摇头，道：“不辛苦，姐姐能做，我也自然是能做。为了嬃儿，怎样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若不是因为嬃儿，我大概也难再见到他吧。吕雉心里苦笑。
吕长姁揽过吕雉道：“就算出嫁了，妹妹也是可以时常归宁的。姐姐不也经常回来看你们么？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别闷闷不乐了好么。”
吕雉苦笑。不想言语。
吕长姁像是想到了什么，拉吕雉回头道：“妹妹莫非是，不想嫁给刘季。”
吕长姁蹙眉道：“我听你姐夫说，那刘季家无长物，又生性挥霍，最是个落拓子。又着实长你良多。父亲向来疼爱你，却不知怎得就让你嫁给他了。”
吕雉听吕长姁这样说反而舒了口气。道：“嫁给谁不是嫁呢，我原也没嫌弃过他。依我看他也绝非等闲之辈，只是差个机遇罢了。”
吕长姁愣了愣，道：“那二妹你还，担心什么？”
吕雉任由妆娘在自己脸上勾画，过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命数”。
画好了妆，穿上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映的吕雉格外光彩照人。
向来不喜装饰的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是呆了。
吕长姁赞叹道：“我们姊妹三人，最娇美的是嬃儿，可最大气端庄的定然是雉儿你。”
吕雉微微一笑。正色道：“可我却最是羡慕姐姐姐夫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吕长姁羞涩一笑，少妇的娇媚尽显。道：“雉儿与妹夫也定然会感情深厚。”
吕雉不置可否，道：“或许吧。”
吕雉又吕长姁与吕嬃牵着走出屋门。一一拜别哥哥嫂嫂。吕泽眼噙泪水，道：“妹妹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可千万要给哥哥说。”
吕雉的眼泪在眼中打圈。吕释之道：“妹妹可别听大哥瞎说。三哥最是个讲情义的人，定然会好好对待你。你就开开心心做你的新娘子吧。”
吕雉拜别爹娘，上了花轿。最后看了眼这一片喜庆祥和的府邸。
起轿的片刻，唢呐鼓点响起，传遍巷子。
轿子莫约走了两个小时到了中里阳刘季的家。
破落的院子里，吕雉跟刘季站在堂前。堂中院子里围得满满都是来看新媳妇的邻里。
两抹鲜红三拜之后，刘季吕雉正式结为夫妻。
送走宾客后，家中没有小厮，只有年迈的刘公跟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刘肥。吕雉便自己褪去嫁衣收拾残羹。
收拾好残羹已是很晚，才走进卧房。
刘季看着刚进门便勤勤恳恳毫无怨言的大小姐，心里满满的感动。
刘季上前拉住吕雉的手，道：“辛苦娘子了。”
吕雉没抽出手，安慰他道：“做大事者多起于微时。今日虽贫，只有你我相互扶助，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刘季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半的妻子，心中一震。
他揽住吕雉，正色道：“皇天后土，我刘邦今生，定不辜负娘子一片真心。”
吕雉看这个落拓户竟如此认真的起誓，“噗”的一声笑出来，道：“那夫君可要记得今日所言了。若是你胆敢欺辱我，我这等刚烈之人，定然不让你好过。”
刘季笑着应允。
刘季趴在吕雉耳边，轻轻的说：“娘子，春宵苦短，今日可是你我大婚的日子——”
吕雉娇笑不语。刘季吹灭了红烛。
第二天一早，吕雉只觉浑身酸痛。却丝毫不敢怠慢，挣扎着起身梳洗，将自己长长的头发挽起。看着镜中初为妇人的自己，吕雉呆了良久。
身后传来刘季慵懒的声音，笑道：“娘子挽起长发英气中竟平添几分温婉，甚好甚好。”
吕雉见刘季起身，便催道：“快洗洗吧，一会儿还要向爹爹敬茶。”
刘季皱了皱眉，停了片刻，道：“娘子莫慌。且容我对你说一事。”
吕雉坐到刘季身边，道：“是关于那孩子吧。”
刘季一惊，道：“你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吕雉一笑，“若是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怎人都走了还没人介绍给我。这保准便是你的风流债了。”
刘季挠挠头道：“到是什么都骗不过你。这孩子，正是我年轻时与曹小姐所生。只是那曹老爹嫌我穷困，将她嫁到了别村。这孩子便由我养了。”
刘季看吕雉不言不语，道：“我不是故意骗娘子的，只是，只是不知道怎样启齿。”
吕雉思虑片刻，道：“你与那曹小姐相好之时恐怕我还是个孩子，你俩没能结为连理，已是遗憾，我怎会怪罪你们？更遑论迁怒那孩子了。”
刘季端坐一揖道：“我刘邦三生有幸，今能娶你为妻。”
吕雉看他严肃的样子，笑道：“好啦，夫君别慌着表忠心了。快去给爹爹敬茶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