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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芒果椰汁冻糕 夫妻一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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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霖走到巷子口,再拐两个弯才能到族学。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巷口不远处,几个小孩在玩耍。
杨霖招招手。
其中一个小孩看见,立刻跑过来。
“三哥。”
杨霖在杨家八房的排行是老三,故而小孩喊他三哥。
“忠娃,你帮三哥去打听一下,今儿早些时候谁上七房找廖大嫂子了。回头来族学找我。”杨霖吩咐了一声,小孩“哎”了一声,转身跑了。
以廖氏的性格,若是没有人鼓动,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银子是杨霖向杨霁,也就是廖氏的丈夫借的,真是急着要钱,也该是杨霁来找杨霖。而不该是廖氏趁着杨霖不在家去找任杏。这不是要钱的态度,这是找茬。
杨霖很清楚,族里有些人,尤其是一些长辈妇人,不喜欢任杏。
一则是任杏娘家任家人叫人不喜,二则也是任杏本身。做为长辈,总是觉得做一个媳妇,就该守拙、勤奋、贤惠等等,要对长辈恭孝、谦卑。这些东西,任杏身上统统没有。
杨霖知道任杏如今身上不平凡,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任杏却没有告诉他。
杨霖从前其实也是见过任杏的。任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自然也不会将闺女藏得跟小姐似的,不叫人见着。杨霖以前就在任家的铺子里见过任杏。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被爹娘祖母支使着在店里干活,个头还没有柜台高就甜甜地笑着帮着招呼客人,偶尔得了人夸奖会低头露出个羞涩的笑,被爹娘祖母骂时会缩成一团默默流泪。
可他娶了任杏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那些甜甜的羞涩的笑容统统没有了,也不会伤心地流泪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在俏皮笑容下的冷漠和戒备,这冷漠下却很深很深地藏着一丝带着莫名绝望的执着,就像……对了,就像频死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生的希望。任杏什么都没有做,但杨霖却莫名地觉得她似乎在努力地做着什么,或者说,适应着什么,却同时又烦躁着、坐立不安着、无所适从着。
这是成婚这几个月来,杨霖一点一点观察来的。
上过一堂课,忠娃就跑来了,在族学门口探头探脑。见着杨霖的身影,就又蹦又跳地喊他出去。
“三哥,我打听过了,今儿上午就西仁嫂子去找了廖大嫂子,之后廖大嫂子就去你家了。”
杨霖谢过忠娃,又摸了一个大钱给他买糖葫芦。忠娃欢天喜地地跑了。
转眼就到下学时间了,杨霖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没到家门口呢,就瞅见成荣急匆匆迎面而来,怀里——抱着他们家那只雪白的九十八两半。
杨霖:“……”我媳妇又趁着我不在家干啥了?
果然,成荣匆匆过来后,就把下午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诚恳道:“霖兄弟,我那婆娘不懂事,你别同她计较。这狗我是真的不能收的。往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再不叫她干这样的事儿,弟妹那里请她原谅则个。”
杨霖苦笑着抱过被成荣塞过来的狗,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哥这是说哪里话,合该是我道歉才是。我娘子年轻,气性大,要是有冒犯了五哥的地方,请五哥莫同她计较。”
成荣听了,叹了口气,“合着咱哥俩净为自家婆娘道歉了。你说,为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娘们怎么就不省心呢。”
杨霖深有同感点点头。上午闯的祸屁股还没擦干净呢,下午就又来一出。
拜别了成荣,杨霖就抱着九十八两半回家了。才开门,任杏就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怀里的九十八两半,得意洋洋地道:“我就知道,成荣去找你了对不?”
杨霖好笑地看她,“敢情你这是算好了?”
“当然。我们女人之间的矛盾是小事,碍不着你们男人之间的交情。”
这条在主神空间是不好用的,但在这里,男人才是一家之主,女人之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除非事情闹大,涉及到两家的根本利益。
“成荣那个人,虽然脾气有点暴,人却实诚。肯定不会要九十八两半的,又不能跟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只能去找你这个一家之主谈了,对不对?”屁颠颠跟在杨霖后头进屋,任杏美滋滋地道,“啊,我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是不是,相公。快夸夸我。”
杨霖微笑,“嗯,娘子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都快赶上九十八两半了。”
任杏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九十八两半,终于回家的九十八两半也正仰着脑袋看任杏。一人一狗恰好对视。任杏眼睛一眯,九十八两半顿时毛都竖起,后退一步,冲着任杏“汪汪汪”狂叫一通,掉头撒腿跑去后院。
杨霖哈哈大笑。
任杏憋气地看着九十八两半一晃跑没的小小身影,回头横了杨霖一眼。
吃过晚饭。任杏收拾了碗筷,才回院子里,就见杨霖取了几个较小的空酒坛,又让任杏把昨晚的蔬菜汁、水果汁都取出来。
“做什么?”
任杏按他的要求做了,见杨霖要拿去洗,又几个净尘咒下去省时省力地将几个小空酒坛净干净。
杨霖将大坛子中的蔬菜汁、果汁倒进几个小坛子,“我一会儿去五爷爷、孙二哥、霁大哥哥那里走走。”
任杏转转眼珠,就大概明白了究竟。虽然她把他们家欠债的事儿忘了,可那是因为她不上心,既然现在想起来了,不需要人再提醒,任杏也很快就把被她忘在犄角旮旯的信息找回了。
杨霖成亲,任家的聘礼是八十两银子。这个数目是多是少不好评定。京城本就是天下贫富差距最显著的地方。达官贵人娶妻嫁女动辄百十抬嫁妆上万的银子。贫者也有五六两七八两就娶到一个媳妇的。任家要的八十两对任家而言大约还算合理,但落在一贫如洗的杨霖身上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礼仪、酒席,各项都要花费。
杨霖在亲戚邻居里借了好几家的钱才总算凑满。
其中廖氏,也就是杨霁那里借的还不算多,不过六两。大头却是在五太爷和另一位姓孙名朗的族亲那里,五太爷是五十两,孙朗是二十两,另外杨霁那里是六两,还有王西仁是三两。忠靖侯府杨航知道后,也给了杨霖五十两。
任杏想通,抿抿嘴,“我也去。”
杨霖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她。
任杏斜他一眼,“干嘛这么看我?我知道你是去解释的。我花九十八两半买了条狗,却没还人家钱,他们心里肯定不满。廖氏不就今天上门来要了吗?祸是我闯的,我才不会不负责任地全推给你呢。我要跟着。”
杨霖笑道:“怎么不是全权负责呢?”
任杏哼哼:“我才不要。你是我相公,我闯祸了,你就该替我兜着。这叫‘夫妻一体’。”
杨霖看她微抬着脸蛋那俏皮的样子,停下手上的活计,倾身过来,在她脸颊轻轻啄了一下,“那乖,去做些糕点来,咱们一块带着。”
任杏回眸看他一下,倏地伸出双臂,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回——咬一口。才迅速跳下,笑着跑进厨房。
等杨霖把菜汁果汁都装好,任杏也把糕点做好了。本是需要一两个时辰的东西,在她这里也就短短几分钟就一切搞定。
任杏做的是芒果椰汁冻糕。雪白的椰奶冻,橘黄的芒果丁均匀分布其中,不一会儿香香甜甜的味道就出来了。一个寒咒下去,糕点就冒出丝丝凉气。
隔壁刘氏的儿子闻到香味,立刻哭闹着也要吃,刘氏只能气得一边呵斥儿子一边诅咒隔壁“败家小妖精”——自从下午任杏上门告状后,刘氏对任杏的“爱称”就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杨霖看着面前凉丝丝的芒果椰汁冻糕,就着任杏的小手吃了一小块,脑门却一阵抽痛,好吃的确是好吃,可问题是——“这东西拿出去,我们该怎么解释它是冰着的。”要知道,他们家可用不起冰。
任杏恍然“啊”了一声,无辜地眨眨眼,“那,我再另做别的?”
杨霖睨她,“除此,还能怎么办?”他敢肯定是因为她自己想吃了才做的。
任杏呵呵笑着,拈了块冻糕吃了,就又回到厨房。这一回,没发生什么幺蛾子。任杏老老实实做了适当的糕点——栗子糕。
香味再次传到隔壁,刘氏的儿子又开始哭闹,刘氏恨得咬牙切齿,“吃吃吃,败家的小妖精,就知道吃,这还没完没了?”
任杏立刻扬声娇滴滴道:“相公,咱们接下来吃什么啊?酱爆肘子好不好啊?”
她相公一点都不配合,“咱家的银子都被你买狗了,娘子,接下来只能一日三餐窝窝头就咸菜了。”
本来听到“酱爆肘子”眼珠子都绿了的刘氏立时心平气和了。
任杏恨恨地瞪杨霖,这是什么相公啊,简直是猪队友,有这么扯自家媳妇后腿儿的吗?
杨霖微笑着一个眼神过去:休战,不准再挑事了。
任杏撇撇嘴,哼了一声,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