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蒸蛋 刘氏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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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才出杨霖家的门，就发现隔壁门开了，刘氏探出半个身子来。
廖氏心里不想搭理刘氏，无奈正面对上，不好就这么走了，只得笑着打招呼，“成五妹子啊。”
刘氏倒是没有不搭理廖氏的意思，反而有些热情，兴致勃勃地问：“大嫂子，这是……干什么来了？”说着，眼睛却一劲儿往任杏院里瞧。
廖氏本就因着方才在任杏家中的事心虚，此时见刘氏窥探的样子更是腻味，不欲详说，只含糊道：“无事，串串门子罢了。我家里还有事，下回有空再聊啊。”说着便下了石阶。
刘氏却有些不甘心道：“大嫂子，那狗儿你可瞧见了没？听说花了不少银子呢，可值？”
廖氏心头不耐，回过头来，笑得略嘲讽，“妹子这话怎么说的？你们两家挨着，只隔着一道院墙，有什么是妹子你不知道的？只怕是早瞧见过了，怎么反倒问起我了？”
廖氏这话说的略不客气，隐隐讽刺刘氏刺探别人家的行径。
刘氏眼瞅着廖氏走远，撇撇嘴，扭头回家了。
任杏在家里听到，心中一动，不由有了猜测。当下就从空间里翻出一块龟甲，四枚铜钱，捣鼓起来。
九十八两半歪歪脑袋，看得好奇，伸出一只爪子想要拨弄，被任杏一巴掌拍翻，“去，一边玩去。”
赶走碍事的，就拿起龟甲，细细测算起来。
任杏的测算之术不算太好，好吧，应该说很差，勉强通个皮毛。不过像这样的小事，又有怀疑对象的情况下，多捣鼓一会儿，多少也能测出个子丑寅卯来。
足足算了三遍，确认无误，任杏瞧着卦象，“犯小人啊犯小人。”
正巧杨霖中午下学，一进门就听见这话，不解，当下问道：“什么犯小人？”
任杏也不瞒他，当下就把上午廖氏来的事说了。
这事也算不得意外。杨霖没有惊讶。只是在听到任杏说以为廖氏来“抢相公”时，饶是他定力非凡，也当场一个踉跄，差点磕倒在自家屋门口。
囧了个囧，再没比这更囧的了。
“大嫂子年岁能当我娘了。她大儿子与我同窗，只小我一岁。我自小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了。夸我两句，一则她自认年长，不必避讳，二则人家也只是客气。”杨霖几乎想要抚额长叹，“你让我以后怎么同大嫂子见面啊。”
任杏乖乖低头做认错状，听到他的话，抬抬眼，觑着他，“假装不知道？”
杨霖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法子吗？
中午吃的很简单，蒸了米饭，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蘑菇炒肉，拌了个剁椒皮蛋。临吃完了饭，任杏又想吃蒸蛋，杨霖恨恨地瞪了她两眼，欲要给她个教训，不做给她吃。终究没狠下心，临走前给她下锅蒸上，嘱咐了她过多久取出，才出门。
任杏摆着手欢送相公出门。杨霖前脚走，她后脚就抱了九十八两半往隔壁成家去了。
成荣此时正好在家，或者说，任杏就是逮着成荣在家才去的。
刘氏出来开门时，嘴里还嚼着饭，一见是任杏，脸色就变了。
“成五哥，在家呢？”笑盈盈地应对刘氏隐隐的阻止，任杏站在门口就扬声喊。
成荣正在炕上同一双儿女吃饭，闻见声音，立时扭头从窗户遥遥望出来，嘴里也赶紧道：“哎，在呢，是霖兄弟媳妇？快进来吧。”
任杏给了刘氏一个和善的眼色，看得对方直愣神，她自己却往里头走了。
刘氏急忙跟在身后，一脸狐疑，时不时偷瞥任杏。却见她一脸笑容，全没有上门找茬的意味。
“在吃饭呢？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话虽是这样说的，可任杏脸上对于打扰人家用餐真是半点都没不好意思，笑容满面地顺着刘氏的女儿秀儿让出来的位置在炕沿上坐了，还夸赞道：“秀儿如今越发水灵了，也不知将来哪家男儿有福气呢？”
刘氏虽然不待见任杏，可听了有人夸自己女儿，到底高兴，脸上登时就笑开了，“可不是嘛，秀儿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勤快，又能干。厨上的活计做得也好呢。”
最后一句说的有点刻意。邻里邻居的，就一道院墙隔着，刘氏自然知道任杏家里是杨霖下厨的。这在刘氏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哪家有女人不下厨，叫男人下的。肯定不是厨艺不好就是懒。刘氏就觉得这是任杏做为一个媳妇莫大的污点。
秀儿听她娘说的不像，脸一红，叫声“娘”，就转身回屋了。
任杏全当没听到刘氏最后那句话。
正是饭点的时候，按理该请客人一道用饭的，可……成荣瞅瞅自家饭桌上的窝窝头咸菜汤，想起隔壁才刚一会儿还飘过来的香味，实在是没好意思开口。
“弟妹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成荣不是傻瓜，刘氏对任杏如何，平日里两个女人隔着一堵墙你来我往的，他不是不知道。现在任杏挂着笑脸上门，肯定不是没事跑来闲聊的。
刘氏心里也是狐疑，瞥向任杏。
任杏笑眯眯的，手抚着怀里九十八两半软软的毛，“是有事，成五哥，我是来求嫂子帮个忙的。”
成荣一愣，不说是他，就是刘氏也愣住了，还真有事儿？
“妹子，你尽管说，若我成五能帮上忙，必定不会推辞。”成五诚恳地道。
刘氏暗暗瞪了他一眼，埋怨他回答地太满，万一是借钱什么的呢？
“这件事倒不需要劳烦五哥，却是非嫂子不可。”任杏笑眯眯地道。
“哦？到底是什么事？”
成荣倒惊讶了。刘氏更是狐疑。
就听任杏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是哪儿得罪嫂子了。叫嫂子处处都看我不顺眼，许是什么时候不慎得罪了嫂子也未可知。旁的我也不说了，我年纪小，甭管有错没错，就该低头。我在这儿先给嫂子道歉了。”
成荣连连说：“当不得，当不得。”刘氏倒隐隐有些得意，觉得压过任杏一头了。
任杏接着道：“我这狗是昨儿出门一时欢喜便买了回来，不想竟是个祸害。人人都惦记着是个事儿。如今我也不敢留它了，就想着干脆拿它当谢礼赔给嫂子了。以此求嫂子帮我办件事。”
刘氏睁大了眼睛，她惦记着儿子的亲事，聘礼的事还没着落都快成了她的心病了。这狗……可是值九十八两半呢，近一百两银子了，他们家赞五年都攒不出这么多钱。刘氏顿时心跳就快了几分，就对任杏要求她办的事热络了许多。
“妹子，你这是说哪里话？都邻里邻居的，有个事儿帮忙是理所应当的，谈什么谢礼啊。你尽管说。但凡你嫂子能帮上忙的，必定叫她帮忙。”开口的还是成荣。
刘氏一听不要谢礼，都有些不满了，瞥了成荣一眼。但他们家做主的一贯是成荣，刘氏也不敢随意反驳他，尤其是在人前。
任杏慢慢地笑开，慢慢地开口，“我要求嫂子您的这件事是，嫂子您往后从我院里听见什么看见什么，能不能别往外传？要知道，您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是轻松，给旁人招来的可就是麻烦了。我们小门小户的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在自家院子甭管做什么说什么，都随时有双眼睛盯着，有张嘴巴往外传，人要脸树要皮，哪家没有点私密事？再这么下去，我们小夫妻除了搬走，恐怕也没第二条路了。所以，我求求嫂子行行好，嘴上留点德，放我们一马，可好？”
这番话说完，成荣的脸色那是涨得跟猪肺一个颜色，既怒又愧。
刘氏则完全呆住了。半响，她回过神来，慌慌张张辩解道：“妹子，你说什么呢？嫂子我怎么听不……”
话还没说完，成荣一声爆喝，“你给我闭嘴！”
话到这份儿上，成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定是刘氏往外说了什么，人家找上门来了。再想一想刘氏从昨晚就车轱辘似的一会儿念叨儿子的聘礼一会儿又叨咕杨霖家买的狗，人家现在就把狗送上门了，这事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没错，任杏花九十八两半买狗的事，就是刘氏说出去的。
成荣是个要脸的人，想想先前信誓旦旦说给人家帮忙，结果却是婆娘去给人使了坏心，人家找上门来，还是上门来“求”放过的，一张老脸真是没处放了。
刘氏吓住了，缩在一旁，再不敢说什么。
任杏从炕沿上起身，把九十八两半往炕上一放，就要走。
成荣哪能就这么让她走，赶紧下炕，“弟妹，有话好说，这个婆娘挑的事儿，我叫她给你赔罪，要是有用得上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这狗你还是抱回去。哥哥跟你保证，以后再不叫这婆娘干出这样的事儿。”
任杏脚步不停，直往大门口去。
成荣抱着狗在后面赶。
但任杏的速度何其快哉，等成荣跑出来，她已经回自己家了，大门就在成荣面前关上。
杨霖不在家，只任杏一个小娘子在。成荣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去敲门。只傻眼的瞪着那门。
半响，刘氏从隔壁探出头来，声音发虚地叫声：“当家的……”
成荣满腔的怒火就像是找到了爆发点……
“你这个婆娘！”
隔壁传来怒吼，紧接着是揍人的声音，还有刘氏狼狈的痛哭求饶声。
任杏无声地哈哈笑三声，得意洋洋地扭着小腰去厨房，从锅中取出正好嫩嫩滑滑的蒸蛋，就着刘氏痛哭流涕的声音美滋滋地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蒸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