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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浴火 大脑持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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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持续在短路中,直到听见开门,关门,落锁的声响,我才清醒过来,开始挣扎。
男人力气大得跟铜墙铁壁似的,无论怎么翻腾都无动于衷,他将我放在床上,我惊恐地看着那张疤痕脸在眼前缓缓放大,呼出一口气来,浓烈的酒味便瞬间涌入鼻腔。
胃里止不住地返着酸劲儿,他捏住我下巴,另一只手在眼角揉搓着,"别哭……"
仿佛带着恨意一般地啃嗜侵袭而来,我拼了命狠咬下去,男人猛地直起身子,目光简直像是要杀人,一把捏开我的下颚,笑地毛骨悚然,"还没有女人敢在床上咬我,你胆子可真大!"
寂静里,墙上的钟声缓缓敲响十二下,他府下身,将嘴唇贴在我耳边,"余初落,是你欠我的。"
那张鬼魅似的脸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说,是我欠他的。
清晨,我在最后一下钟声里转醒,抬头看了看,八点。眼角周围生疼生疼,喉咙燥得发不出声音来。
房门大开着,墙上的钟摆还在不停摇晃,床角挂了件男人的西装,四下里没半点人影,一地的狼藉。
掀开被面儿,那抹殷红刺入眼帘的刹那,手一抖,被子便掉落下来。
上衣纽扣几乎全部阵亡,后背也破了条好大的口子。想了想,拉过男人的外套披在身上,瞬间就有残留着的酒气传来,引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坐了会儿,才站起身走出房间。
出门后,惊异地发现居然就在家里附近。
忍着浑身的不适,缓缓开始往回走,这一路,奇异的眼光不断,似乎显得特别漫长。
前院里的花木此刻已经糟蹋得不成样子,精心栽培的铃兰草被连根拔起,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又抬起头。别墅大门敞开着,露出惨淡的气息。
走到门口,一双男士皮鞋被踢翻在玄关,是爸爸的。我下意识抬头叫他,却没人答应。
一路边叫边往里走,越走心弦崩得越紧,几乎是奔跑着找完整幢别墅。
最后,我在三楼阳台上找到了他。
他面色紫黑,表情好像很痛苦,应该是心脏病又犯了。阳台门被反锁,楼梯口洒满了药片,空空如也的药瓶,就横在落地窗前,离他的手指,只隔着一层玻璃。
整颗心顿时像被挖了个干净,我坐在地上,对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开始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很迅速,效率也很高,不一会儿就都处理完毕。我看着法医沿着他身体的弧线划了个白色的圈,拍了些照片,在周围东拿西拿得拿了几样东西,就把他装进塑料袋,用绳子捆好。
我签了字,他们说改天会找我聊聊,说完便走了。
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阳台里,直到夕阳西下,绚烂的光束刺入双眼,才想起到现在什么东西也没吃过。
家里的冰箱给人敲得面目全非,再也没法儿打开。
我于是就洗了个澡,翻箱倒柜地找出点零钱来,上街去买吃的。
家门口这条街,最美丽的季节在秋天,不过就是一个月之后。我们刚搬来那会儿,枫树枝叶还稀稀拉拉的,没有这么茂盛,三年过去,才慢慢长出些样子来。
秋风轻拂,深红色树叶合着凋零的梧桐枝一块儿落到地上,厚厚铺了一层,踩上去就咯吱咯吱作响,每到黄昏,便如披了层金砂般,火红的火红,金黄的金黄,一派绚丽。
晚饭时候人开始多了起来,但这里没有商圈,相对而言不会很拥挤。路边一家咖啡馆亮起了霓虹灯,屋内客人两两而坐,写意地欣赏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所有景致与原来并没有区别,该美丽的依旧美丽,该萧索的依旧萧索,就连并不干燥的空气,都一样布满着灰尘。
可我的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巡视四周,处处都是挥之不去的浮影。茶室隔壁的长廊里;路边书报亭门前;小影院二楼的天台上......略为清瘦的笑脸仿佛还在挣扎着若隐若现:“落落,咱们把树叶踢得全飞起来,这样不用手就能把天给遮住了。咱俩比赛,我不耍赖,让你先踢,行不?”
我合起眸子,走不下去了……
绕开大街,旁边有一条僻静的小道,虽然路长了点,也能走到有饭馆的地方,就是路面不太平整,走起来很麻烦。
然后,等我反应过来有车子跟着自己时,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我大惊失色,拔腿就跑。车辆原本还稳稳跟着,一见我要跑,立刻嗖得自身边窜过,一个转弯拦在了眼前。
副驾驶门迅速被打开,看到是矮胖,顿时吓得我连唇色也发了白。
怔愣间,胳膊已被死死钳住,我拎起他手臂咬上去,他猛地把我甩在地上。
我奋力想爬起来,发根却忽然一紧,接着狠狠挨了一巴掌,喉管迅速蔓延上股子血腥味儿。
他揪住我的头发和后领在地上拖曳,我透不过气儿,拼命拉着喉咙口的衣服。扭打过一阵,又被他拖起来,推进后座,"嘭"地关上了门。我滚落到地上,爬起来就要去开门,可早就被他们落了锁。矮胖这时已经坐回到副驾驶,我站起身来,冲上前就要扳方向盘,矮胖大怒,拎着我往后座上一摔,还对着驾驶室吼:"娘的给我停车!",随后他从前兜里掏出不知什么东西,捣鼓一阵,又抓了把纸巾,直接下车拉开后座门。我见他要上来,惊恐地往后退,他把我拽过去,使劲儿拿纸巾按在嘴上,我一紧张,不由猛吸了口气儿……
手指慢慢在视线里消失,昏沉中,似乎不少人来来回回,有矮胖,有尖嘴猴腮,也有一片黑暗中的丁点光亮,两个人影从上到下的俯视,伴随着淡淡的薄荷香。
最终在这样的俯视中,我再也支撑不住,完全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