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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鹰 醒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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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建在郊外,虽然仍是八月,夜里已渐露寒霜。宿舍旁的栀子花树上还剩下没几枝苞儿,前几日被风雨一打,就愈发的稀稀拉拉,人一走过,便卯足了劲儿飘出点最后的香气来。
跨进寝室,找了件外套披上,瓶子早已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大起。临出门的时候,我回眼看了看她,便转身离开。
跟门卫告完假,匆匆走出学校。公车站撘在离学校两公里的地方,我三步并作两步,恨不能立刻长成巨人,一个跨步就能回到家门口。
走着走着,后颈上忽然传来剧痛。
视线里还清晰地闪过一幅幅完整的图像,大脑却似乎失去了控制权。须臾,便听到膝盖“咚”地触碰到水泥地面儿,还想抬起脑袋看看头顶上是怎么回事,却已经模糊了一片。
醒来的时候,被浓烈的烟气儿狠狠呛了回,咳上好一阵子,直咳得胸口发疼,心尖儿发颤,简直是苦不堪言。
等渐渐地缓过神来,却隐约感觉到背上有只手正在顺着气儿。
抬起眸子,尖嘴猴腮的黄毛一手擒着烟支,正往我脸上死命地吹气,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顺着背脊往下游走。烟雾里,巷口那矮胖在一边笑得猥琐,"大哥,怎么样?"
记忆瞬间如同填鸭似地灌入大脑,我猛一个哆嗦,这才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屋子不大,没有窗户,只靠头顶一盏灯散着光亮,眼前有口麻将桌,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而我正位于一个皮质沙发上,躺在尖嘴猴腮的黄毛怀里。
猛地推开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往前跨步,脚上却被一拌,顿时整个人就面朝下搓了出去,手心里立刻磨起片血印。须臾,脚踝被扣住了往后一拖,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好货,果然是好货!老子多少年都没见着了。"
下一刻,肩膀被扯着翻过身去,肚子上猛地一痛。
男人居然还坐了下来。
刺眼的灯光在视线里来回摇晃,衬衣纽扣散落的声响震动着耳膜,我撕心裂肺地叫喊,绝望不已。
双手奋力抵着他的胸口,半晌,却迟迟不见再有什么动静。
抬起眸子,尖嘴猴腮左手被压在身后,正像杀猪般地嘶吼,接着便被人如同提菜篮子般提了起来,摔向一边。
微微别过头,矮胖此刻正歪在地上,边打滚边死命抽搐着。
诧异地回眸,一个这辈子最让人容易记住的相貌,瞬间映入了我的眼帘。
粗浓的眉,高鼻梁薄嘴唇,瞳孔中掺着浓厚的血丝儿,锋利得像把出鞘短剑。从左眼到唇角,足有两寸长,好深一条疤。
男人看了我眼,我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像扛米袋似的扛在肩头。
身后传来尖嘴猴腮愤怒的咆哮:"血鹰你个畜牲,这女人老子先看上的。"男人停也未停了一刻,直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