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半指儒

6、秦家 睁开眼的时

　　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就连家具都刷的白色油漆。
　　头还十分晕，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猛地拉开床单，见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才呼出一口气。
　　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过来的？
　　正疑惑，敲门声便响起，接着房门被推开，我＂噌＂地窜上床头，戒备地拉起被子。
　　来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梢的摩丝还闪闪发着光。他左手搭在门柄上，愣了愣，迅速恢复一派严正耿介，＂小姐，您醒了。＂
　　我看了他一会，＂你……＂
　　他连说话都一丝不苟，＂我是这里的管家。＂
　　我问：＂这里是哪里？＂
　　他回答：＂秦家。＂
　　我还想继续问，他却不给我这个机会，＂既然您醒了，请跟我去见少爷。＂说完侧过身，向门外比出个请的姿势。
　　＂我就再问一个问题，是你们救了我吗？＂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答道：＂是少爷救了您，请您跟我来。＂
　　这个老头怎么看怎么古怪，我跟在他后边，走出房间，七拐八弯经过好几间屋子，才转到客厅，然后着实被这个景象吃了一惊。
　　往下瞅瞅，自己的位置在三层，往上，还有三层。客厅顶端的巨大柱型吊灯，简洁明亮；周围绵延着盘旋而上的木制楼梯，擦拭得一尘不染，清晰地倒映着灯辉。我们这边的出口，在屋子的另一侧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以顶灯为轴线对称着。
　　有关这的确是一个人的家这个消息，我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直至他将我领到他们家少爷的屋子跟前，我仍没有消化完。
　　一到门口，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慎重，对着光滑可见的门背整了整领带，又瞄了眼发型，才伸出手去扣门。门虚掩着，不一会儿，里头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
　　听着有些耳熟。
　　推门而入的瞬间，空气中薄荷香若隐若现，沁人心脾。
　　这里房间的色调似乎都有些单一，就连主人的卧室也不例外。蓝灰色的基调，沉稳，简洁，却又透着孤独。家具并不多，色彩也不是很丰富，偌大的房间显得很是空旷。
　　站在窗前的男人身量挺高，一手插在裤袋里，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上之后，转过身来看我们。
　　正值夕阳西下，房间的朝向很好，残阳斜照进来，金红一片，覆上男人的侧影，勾勒出半边的轮廓来，挺直的鼻梁，英气的眉骨，只是一双眼睛，深得像汪潭水，有些怖人。我不由下意识垂了眼，不敢与他直视。
　　管家完成任务后，向他鞠了一躬，退出房去，随即，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男人左手轻搭着窗台，身上衬衫十分合体，微贴着宽阔的肩膀，划出优美的曲线来。
　　出于礼貌，我先跟他打了招呼，＂秦先生，多谢您出手相救，没有及时来跟您道谢，是我失礼了。＂
　　对面的人很久未做声响，我心下不免就有些焦躁。
　　来跟他打招呼，我也是有私心的，因为我知道这个人跟血鹰不对盘。而且，很明显血鹰对他是忌惮的。眼下如果他肯帮我，至少我出门不会再有危险，说不定还可以伺机……想得远了。

　　＂你是严郢什么人？＂他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
　　我愣了愣，心下思量一番，回答他：＂他害死了我爸爸。＂
　　远处剪影一动。
　　我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秦先生既然把我救出来，我就想大胆再求您一件事。＂
　　男人换了个姿势，斜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说来听听。＂
　　呼出一口气，我说：＂请秦先生收留我。＂
　　夕阳已落尽，他的脸色便沉寂在黑暗中，看不清晰。
　　见他仍无动于衷，我开始急了，＂什么活我都可以干，脏点累点也没关系，只要您让我留在这里就行。＂
　　过了很久，直到手心攥出冷汗来，对面的人才缓缓开口：＂我家不缺佣人。＂
　　我心下一凉，咬唇道：“您别这么说，您不收留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我不要薪酬的，也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他顿了顿，垂眸道：＂我是个商人，不做没意义的买卖，我家也不是慈善机构。＂

　　整个人像被淋了桶冰水，全身上下开始不停地颤抖，恐惧感如潮涌般攀爬上心头，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手指已不受控制地将纽扣一颗一颗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