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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圣诞 那天周梓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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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梓炎把秦沧拖走之后,他俩就开始杳无音讯,连续两周,一星半点儿的消息都没有。
而自他消失的第三天起,全家便忙得跟泼了桶滚油的开水似的,炸翻了锅。
在客房打扫的小悠平日里跟我话最多,据她讲,早年秦家在没落之前,跟许多世家都有往来,可惜人走茶凉,秦氏一族溃败之后,大多人都袖手旁观,爱莫能助,只有城西的季家,说服了几位好友,在最险峻的时刻撑了他们一把。
有了季家的扶持,她家少爷在复兴家业的道路上走得很是顺畅。而几大世家的友谊,也因此为人传颂至今。
每年圣诞节,是各家聚头的日子,一年年轮下来,这回正轮到了秦家,届时,几个世家的家主携着亲眷都要一起过来找秦沧玩。
秦家近年来很少举办这样隆重的宴请,福叔和吴妈通宵达旦,忙得不可开交。宴请名单一定下来,吴妈就着人挨个细查各位宾客的喜好,就着他们的兴致安排住处和膳食。福叔操心着内外的装饰布景,好些地方也乘着这个时候做了翻修。大到花园湖泊,家门口的巨型圣诞树,小到楼梯桌角上的手工贴花,样样研精致思。一番重整之后,屋里屋外,碧瓦朱甍,好不气派。
而操办这次宴请的主人,从头至尾,直到开宴前一天,都没出现过。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
大清早,所有人脑门上都拉响了十级警报,整装待发,守在各个角落待命。
下午,我和小悠还有另外一个姑娘一起,在湖边做着最后的布置。忙活到三点,前院才传来讯息,第一波客人终于登门驾临。
湖边由于比较冷,一直到傍晚,客人陆续都到了,才有少数几位跑来这里闲逛。
时钟指向六点整,湖面上微风渐起,余波荡漾,长青树的树枝一阵抖动,躺在枝头的雪花便纷纷散落。远处第一声礼炮的轰鸣,尾尾拉开了晚宴的序曲。自湖边腾空升起一束束斑斓的烟花,将绚丽的倒影留在湖面,忽明忽灭,转瞬而逝。
漫天飞雪中,围在湖边每个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被一个方向吸引,仿佛这样的美丽,真的唤起了他们对人生的一点信念与向往。
我注目看了一会儿,转身开始往回走,小悠拉住我的袖管,“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才刚开始呢!”
我说:“你们看吧,学校明天有公开课,我要回去练习的,我和福叔说过了。”
她觉得很遗憾,还是给我鼓了劲儿,“明天加油。”
沿着湖边一路走,绕过马棚有条小道,这会儿人都聚在烟花那里,这条路上就没什么人,很是幽静舒服。
冬日里积雪盖过了青草的香气,厚厚铺在地面上,一踩就一个深邃的脚印,对于气候温暖的南方而言,很少有这样的景致。想着想着,不由咧嘴笑起来,一个使劲儿抬腿,像踢树叶似的,把满脚的积雪翻上了天。
雪枝染上发梢,晶莹剔透,停留片刻便渐渐消融而逝。
积雪比起树叶重了不少,往远了踢,有些难度。
舔舔嘴唇,蹲下身把脚在雪地里埋实,鼓足一口底气,猛地踹过去,飞溅而出的雪花极速冲刺到一个高度,便像萦舞的雪蝶般四散飘落,在半空画出好看的抛物线,缥缈了背后的一切。
这才叫作冬天。
兀自感叹着,自马棚的转角处缓缓走出个身影来,定睛一看,顿时将魂儿也吓跑了大半条。
一身燕尾服的男人,裹在黑色的大衣里,一手擒了只酒杯,一手插着裤袋,朝我这处望过来。
这位男士,正是这屋子的主人,秦大爷。
我满头虚汗地暗忖,秦大爷,大好时光不去招待你的贵宾,一个人跑来这偏僻的地方,是该说您闲情雅致好呢,还是说您不懂礼数好呢?
男人的目光自我周身兜了一圈,似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欧……
还不等我回答,又自顾自道:“你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顿了顿,摇摇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少爷,我明天有重要的演奏,想先回去练琴,可以吗?”
他微微一愣,细长的手指抚上眉心,嘴角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居然没有发火,看来今夜,这位秦大爷似乎心情还不错。
左边,巨大的礼花呼啸着升空,在天际炸响一声惊雷,均匀地向四周散开去。男子侧目眺望,明亮的星辉将他的肌肤照耀得莹润光泽,英气的眉骨和挺直鼻梁在夜色中忽隐忽现,嘴角扬起的晏笑竟如昙花般绚烂。
我脑子里忽的蹦出这样一个词:阿姆拉。
欧,用天使这个词来形容秦大爷,听上去似乎有些古怪,可当时这种感觉却异常地强烈。
秦大爷平时基本都板着张脸,就算偶尔一笑也都十分公式化,像此刻般悠然写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得不说,他长得真是好看。
注视了一会儿,他还转过头笑着对我举杯,“祝你好运,圣诞快乐。”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几乎都在此刻被唤醒,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忘记了回答。
身后呼唤声响起,男人的目光轻轻越过我,抬手向那处示意,随后抬起欣长的脚步,翩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