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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别时花满陌路开 七载重逢物已非 彼时,磬园 ...

  •   彼时,磬园众人正欢声笑语。祭典仪式时,李仪大放异彩,连主席位上的太子和二皇子都看直了眼。对于李溢年来说,确确实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大好事。
      “老爷,大事不好!大奶奶受伤昏迷了!”管家顾不得饭桌上的众人,闯了进来。
      李溢年手中的酒杯霎时落地,急忙走出去。
      见一姑娘,抱着苏荷坐在磬园门口。
      “宋福,快去医馆请大夫!”
      吩咐管家后,李溢年俯身从李槿手上抱起苏荷。
      “二丫头,我送你奶奶回房,你先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李槿点点头。看着爷爷微颤的步伐,这李家,要变天了。

      李槿还未来得及休息,听闻大夫已到,快速跑进房里。无意将郭氏撞了趔趄。
      “哪里来的野孩子。”郭氏不悦道。
      李槿没闲情逸致和伯母“叙旧”,静静守在床边看大夫诊脉。一旁的李贤却十分不悦,现在磬园上下谁不知道二姑娘带着染病的娘亲回来了,她这话分明是拿自己撒气。高氏拽拽他的衣袖,示意他,此时不是置气的关头。
      “老爷,大奶奶这是气急攻心所致,血气冲积在脑部,先开点活络气血的方子。待施完针后,先服一副。”大夫缓缓道。
      听罢,众人放下心来。

      书房内,李溢年粗糙的手指不断摩挲着扳指,等待李槿到来。
      “爷爷。”虽是数年不见,毕竟血浓于水,瞧着日渐苍老的爷爷,李槿跪下,行了个大礼。
      “看来苏荷没让你学坏。”李溢年赞许道:“可取了名?二丫头。”
      “嗯,奶奶取名槿。”李槿没想到爷爷还记得。
      “李槿,不错。”李溢年道:“《春官》可是被盗了?”
      “是的。”李槿道,果然,这天下,怕是只有她不知道这奇书了。
      “是谁?”李溢年道:“童家少主?”
      “嗯,”李槿没否认,她的确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这十多年,爷爷也并非不管不问,他知道《春官》,也知道童安歌。
      “你不好奇,为何有人觊觎这书?”
      “不好奇,您知道孙女看不懂,于我而言,只是一本可有可无的书。唯一特别之处,就是这书是奶奶传给我的,遭人盗取,甚至还伤了奶奶,我势必是要讨回的。”
      李溢年自然知道李槿是音痴,这么多年来,他确实从未了解过苏荷。陪他戎马半生,生儿育女,却又强令自己另觅妾室,离开磬园,他从来不懂,可是只要苏荷心意已决,李溢年也不会反对,一一照做。
      “槿儿,你不必自责。”李溢年道:“你奶奶做事,从来都有她的道理。这《春官》是她当年嫁入李家的陪嫁,如何处置,是她的事情。至于讨回来,我觉得怕是另有隐情。”
      “无论有何隐情,待奶奶醒转过来,槿儿即刻出发去轻临城。”李槿道。
      “别担心,你奶奶命大着呢。”李溢年露出近乎宠溺的眼神,他其实并不在意这《春官》被谁盗走,在谁人手中,毕竟这数十年过去了,他和苏荷还没有找到能破解其中奥秘的人。一时半会儿,不必担忧。

      “槿儿,有没有兴趣和我这个老头子喝杯酒,聊聊别的。”李溢年道。
      此时此刻,李槿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爷爷不着急,自然有把握奶奶没事,奶奶敢把书传给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必有缘由。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磬园待着,服侍奶奶。
      “好,”李槿爽快应下。离开了木桥乡,可惜了藏的酒,看的书,遇见的人。

      磬园众人等安顿好大奶奶后,各自回房休息。独独李仪仍旧徘徊在书房周围等着见李槿。她要问问姐姐,阔别七年,过得好不好,可有想念过自己。
      等了许久,不见李槿出来,房里倒传来笑声,她等不了了,敲门进去。
      “爷爷,您又喝酒了。”李仪嗔娇道:“姐姐一来,您就抓住她不放,这会儿,该还我了吧,我有好多话问姐姐.。”
      李溢年看看眼前七分相像的一对孙女,笑道:“爷爷这就把姐姐还给你。”
      说完自己拿着酒,去了大奶奶的屋子。

      说是要把姐姐还回来,现下瞧着李槿打趣看着她的模样,李仪又不知如何开口,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仪,你不是有话说?怎么又不开口呢?”李槿笑问。
      “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毕竟是亲姐妹,话篓子打开了,便如流水般倾泻。两人从夜半三更聊到天空发白。大半都是听李仪说,李槿时不时提些问题。
      聊完天,李槿闭着眼思索。自走后这七年,磬园日渐发展,此次的祭典更加奠定了李家在五州的地位,现在怕是教坊都略低一等。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磬园上下,估摸着没人不考量着这家主的位置。想是这么想,李槿觉着,只要李家不被外人欺负,这些事,都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姐姐,你可知道,祭典前爹爹问我什么?”李仪开口打断她的思索。
      “什么?”
      “他问我,祭神之后,要干嘛?”
      “那你想干嘛?”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名动天下,”李仪两颊浮现淡淡的粉红:“现在,我完成了。下一件事,我想成为太子妃!”
      李槿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这步子是不是跨得有点大。
      “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李槿道:“你喜欢就好。”小时喜欢耀眼,并为此而努力着的人,一旦目标确定,便是使尽全力也要得到的,无论旁人怎么说,那条路还是要走,所以她喜欢就好。
      “这世上的人,哪有人没有欲望,没有贪念的东西,”李仪道:“祭神的时候,看见太子,我就觉得,好像有光生出来,这天下都在他的手掌间,可是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太子,只能当太子妃了。”
      李槿不做声,妹妹要是当上了太子妃,也是成全了爷爷和父亲的心愿。这世间,哪有人没有欲望呢?她脑中浮现出那个黑绸覆面的人,随即摇摇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人。

      次日,要恭送陛下回宫,李家上上下下,早就全力以待。
      冬至之后,十人中确实要有七人仰视李家了,皇子们没有选择住进行宫,反倒是住进了李家,这已足够说明李氏日后的分量。历来不被人正眼瞧的歌舞行当,能爬上如今的位置,其中苦楚,外人怎知一二。
      姐妹两人,聊了一夜,眼刚闭,就要起床洗漱。
      李仪打扮好,直接跟在李溢年身后等候。李槿洗漱完毕,去了奶奶的屋子,倒也乐得不站在外面碍眼,现在她的地位,确实让人捉摸不透,说是二小姐,也不过口头上喊喊,没什么影响力。

      “李师傅,这次祭典主持得很不错。待回宫,父皇必定好好犒赏。”开口的是太子明翌,穿得并不张扬,人也笑意满满。站在他旁边的是二皇子明哲,跟随而来的五皇子明芳早早就上了马车。余下的众人,随陛下住在了行宫。
      “为陛下分忧,本该就是小的分内之事。”李溢年心内不是滋味,操劳半生,也只是个师傅。
      “太子殿下,五殿下抱恙在身,可否多留几日,待五殿下好转再走。”李溢年挽留道。
      “不了,五弟常年身体不好,回到宫中,更利于养病。”虽是在回答李溢年,太子的目光却转向他身后的李仪,略带深意,却没逃过李溢年的眼。
      欲转身进马车,确实最末端的马车周围骚动了。这人还没出发,五皇子又给病倒了。当真是留得他在磬园养病。

      翠竹轩内,挽歌公子慵懒的靠在一旁,左手微微垂着。
      “主子,我们就这么待这儿了?”青云问道。
      “童家家主应是要到家了,你去轻临城,把《春官》取来”挽歌公子道:“换白鹤跟在我身边。”
      青云不解道:“公子,我们这是?”
      “多嘴,还不快去办事。”
      “主子,槿姑娘要是知道了……”青云欲言又止。
      “书是我偷的吗?”
      “不是。”
      “人是我伤的吗?”
      “不是。”
      “我们只是做该做的。何来那么多顾忌。”挽歌公子道:“再者,青云,什么叫槿姑娘知道了,我做事,何时有人管得了?”
      青云反应过来,是啊,本来和槿姑娘就不是一路的,主子为何要担忧这种问题。他一拍脑袋,又多管闲事了。

      转眼又是五日,佘大夫日日都来施针,药也是一日三服,苏荷气息稳是稳了,却无半分醒转的迹象。
      “奶奶,再贪睡,这雪梅花开,您就赶不上趟了啊。”李槿一边给奶奶翻身擦洗,一边说。再这样下去,她很害怕,害怕好不了。看着苏荷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她的心揪着疼。
      堂姐李虞路过大奶奶房,见李槿开了窗,奶奶还躺在那,思索片刻走了进去。
      “妹妹,奶奶怎么样了?”
      李槿听到,立刻伸手抹掉眼泪,转身看着她,摇摇头。
      “那你可知道何人偷走了《春官》?还气坏了奶奶”李虞关切的问道。却见李槿盯着她,面露寒色。
      “你怎么知道奶奶是气坏的,不是病的?”李槿道。在一切事情未见端倪时,爷爷不会说,自己也肯定不会说。
      她突然欺身向前,捏住李虞的喉咙;“如果你不说实话,我是不会念什么姐妹之情。”
      “咳咳咳,我我我,从爷爷那里听来的。”李虞挣扎道。
      “撒谎。”李槿虽不会武,比起养在深闺的小姐,力气多得是,遂又用上三分劲儿。
      李虞忙改口:“我我。”眼看就要闭过气去,李槿微微松开了她。
      李虞心里转了七八个弯,气势一下上来,自己在这磬园待了十几年,她能奈何。
      “你可有听过江州挽歌公子?”李虞想起自己还有个靠山,打算合盘脱出,“比起轻临城童家,他才是五州最有能耐的商人,只有你想不到东西,没有他卖不出的货。听闻《春官》,有蛊惑人心的法子,我明白了告诉你,《春官》是我向他买的。至于什么人怎么拿的书,可不是我指使的。气死了人,更落不到我头上了。”
      李槿挥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闭嘴,奶奶没死。”
      李虞万没想到她敢动手打自己,多年的愤愤不平一下子涌上来。
      “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打我,你们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朝着李仪来,我李虞哪里比不上她,你们都瞎了眼了吗。”
      李槿看她像发疯了一般,灵巧的闪到床头,以防她误伤奶奶。
      “我告诉你们,只有我李虞才能让李家光耀门楣,今天你打了我,往后我做了皇子妃,哈哈哈~”李虞撕扯她半天,疯癫笑起来。
      李槿算是明白了,难怪她突然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啥都敢说,原来后头有了靠山。
      “安静点,这么说来,是某位皇子告诉了你《春官》以及得到它的手段,他为何要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李槿问道,她自然不信这位好心人平白无故给李虞说这种话。
      李虞这下知道自己失了言,更加无所顾忌了,一脸张扬道:“他说了,拿到书,就娶我进宫。”
      “呵,你倒还有脑子,牵扯出皇族,我确实不会轻易将你说出来,”李槿道:“我也不管你几日当上皇妃,奶奶现下病成这样,有你的‘功劳’,我现在暂不同你讨,倘若你再动奶奶一分,我就杀了你。”
      李虞敢说那些话,是料定了李槿不会轻易跑去告发,一是别人信不信难说,她毕竟不是这园子里长大的,二是涉及皇家,自己也可以轻易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心下又骂自己刚刚太急,说错了话。
      “呵,同我讨,你得要有那本事。”李虞虽见她方才眼色凶狠,仗着靠山,也不气弱。
      “呵,你的本事,不就是那个靠山,这次来祭神,又住在磬园的,不过就太子,二皇子和五皇子。奉劝一句,你不要觉得当上妃子那么轻易。《春官》能否到你手都不一定,玩火小心自焚。我是没本事,不过什么都不怕,杀了你,大不了背骂名,处刑,一命抵一命,不亏。”
      “你!”李虞被她气得不轻。话没说完,直接被李槿推出了房门。

      李槿说那么多话,只为震慑李虞,别轻易乱来。现在是和她相互牵制住了。
      这事情,确实是越来越复杂了,呵呵。李虞向挽歌公子买书,他在当天却救了自己两次,第二次是追杀他的人,偷书的又是童安歌,告诉李虞这手段的,又是皇室中人。活脱脱可以写话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别时花满陌路开 七载重逢物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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