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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一物降一物
出师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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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二天,柳世昕向晟安参了我一本,当着大大小小太监宫娥的面,说我深夜潜入他府邸,欲行不轨之事,更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将我扭送治罪。
真是刑官当久了,连君臣尊卑都分不清楚了!
我堂堂一个长公主帮你区区一个三品官擦背,也算是行不轨之事?看起来是本公主比较吃亏吧。
昨夜他唤人进去,那我自然是顺势进去了。
屏风后他水汽氤氲,屏风前我面红耳赤。
“路遥,过来。”他唤道,“帮我擦擦背。”
路遥?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当日到驸马府送还玉佩的人正是路遥,他的侍从。
我一步步挪过去,绕过屏风,只见他趴在浴桶边上,闭目养神,很是惬意。
宽厚的背脊,健硕的臂膀,一看就不像个读书人。
我拿过浴巾,沾水为他擦洗肩背,心中甚是羞涩。
我很是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不早不晚,偏偏我刚给他擦完背,他就发现了我。勾起衣衫披上身,动作一气呵成,左右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我一时心急,扑上去扯他的衣襟。他抓住我的双手,不让我乱动。
“你怎么在我房里?!”
我靠他很近,那伤处就在我的眼前,不足三寸。可是,我看不见,动不了。
“我只想看看你的肩。”近乎哀求。
“胡闹!身为女子岂可如此荒唐!”
除了父皇和师公,还没有人这样呵斥过我。我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以前和李从璟,但凡一言不合,我便会与他吵架。如今,在柳世昕面前,我简直如同傻子一般。
所谓,一物降一物,便是如此吧。
一边是至亲皇姊,一边是国之栋梁,晟安是个好皇帝,反而为难。还是皇祖母出面,罚我禁足一月,此事遂罢。
我和晟安陪皇祖母回了胤泱宫。到底是皇祖母手下的宫人,看眼色极准,一个两个不用吩咐便悄声退下。
皇祖母问我:“阿曼,你与驸马和离还不到一月,怎么又去招惹柳世昕了?”
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幽幽地叹了口气。
晟安以为我是为情所伤,道:“想来阿姐与驸马和离是与世昕有关了,世昕是个人才……”
言下之意,是希望我别去祸害他的栋梁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头疼,的确是与柳世昕有关,可这要我如何解释?索性装傻充愣。
我借着去看芸妃,逃之夭夭。
芸妃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再过三个月,南朝就将迎来第一个小皇子,当然,小公主也很好。只是若是小公主,我并不希望众人太过宠她,免得像我一样,空有一身尊荣。
现在的芸妃很幸福。她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大灾大难,同一般的官家小姐一样,在平淡而安稳的闺阁生活中长大,然后许以夫家,琴瑟和谐,如今还有了孩子。
她扶着肚子,拉我坐下,道:“阿曼,你告诉我实话,柳大人,是否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点了点头。当年我让她做我的传话人,自然是瞒不了她的,她知道我在等的人是谁。
“宫里有传言,说你贪恋状元爷美色,屡屡纠缠,甚至为他休弃驸马。我便料想,以你的性子,若非是他,纵使再俊俏,你又岂会多看一眼。”
“他们是这样说李从璟的?!”
休弃吗?在外人眼里,李从璟是被我扫地出门的?我突然很想见他,想看看他过得如何,却又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弥补他。
“芸之,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芸妃看着我,有些疑惑,但最终是应下了。
你派人帮我送一只陶埙给李从璟,可好?
李从璟素来喜爱音律,尤其吹得一手好埙。可我从不许他在府中吹奏,一是因为斗气,二是因为其声幽幽,如泣如诉,实在令人悲从中来。去年上元佳节,我与他还未和离时,他说请我去吃浮元子,我便和春芽偷偷去找了匠人,亲手制了一枚陶埙,打算赠与他。只是陶埙还未送出,事情便发展成了如今这样。
李从璟与我相处两年,我身边的人他全都认识,包括父皇派在我身边的七名暗卫。我并不想与他再有牵绊,便托芸之帮我办了这件事吧。
回到府里,我看见春芽跪在堂前,是荷月姑姑罚的她。
“姑姑何苦责罚春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扶了春芽起来,帮她擦去眼泪。
“公主既知有错,又为何一意孤行?”
“姑姑,阿曼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夜探状元府,真是太蠢了。他不让我强看,我便让他自愿给我看。
入夜,下起了小雨,落在新开的桃花瓣上,似有还无。
我躺在床上,入了梦境。梦里我看见了雪原里的顾亓衍,也看见了花灯下的李从璟。苏曼啊苏曼,为何你总放不下那些已离你而去的人?你的执着,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求而不得?
最近京都的气氛很紧张。
有戎狄的奸细混了进来,于昨夜刺杀了户部尚书。来往行人,官府排查甚严。
户部,掌一国赋税粮饷。
戎狄意欲何为,昭然若揭。
柳世昕任职大理寺,那些抓回来的人,都由他一一查问,确实忙得没日没夜。
身为一个以绝不误国误民为宗旨的公主,我有半个多月没去找过他。
直到有一晚,那个奸细潜入我的房间,逼我交出楚灵,我才第一次见到,公羽六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