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视角》魏書

2、第 2 章

　　电视台外停下一辆印着电视台Logo的面包车，车门打开后先下来一个抱着摄影机的摄像，拿着麦克风，抱着笔记本电脑的何蕙跟在后面。
　　沈嘉舒站在二楼隔着玻璃墙看了一行人一眼，孟兴也在一旁看，还啧啧地说了两句。
　　“刚刚还没这感觉，这会儿见着真人还真不习惯。”
　　沈嘉舒乐了。
　　“人家能脸不红心不跳，是你的话估摸着能把人监狱给拆了。”
　　听到这话孟兴急了，甩手摘下帽子扣在腿上。
　　“这话不厚道老沈，你才拆监狱，我最多把人揍一顿。”
　　“记者把受访人给揍了，我看放到哪家电视台都是挺不错的新闻。”
　　沈嘉舒心不在焉地接着话，拍拍孟兴后背，从旁边绕开下楼，对身后孟兴的异议置若罔闻。

　　何蕙边走边在打电话，沈嘉舒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何蕙刚按下电梯。
　　沈嘉舒没打搅她打电话，把车钥匙扔到她电脑敞开的键盘上，看到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直到电梯打开，何蕙还仍在通话中，嘴里汇报着下午在天津采访的情况，应答着领导对她被辱骂威胁的慰问。

　　“什么事？”
　　这是何蕙挂下电话和沈嘉舒说的第一句话，后者正站在电梯的楼层按键前目不斜视。听到话，沈嘉舒回过头回答，语气没什么波澜，“把我车开回去吧，孟兴今天说要请吃饭。”
　　“你同意了？”
　　沈嘉舒点点头。
　　“他以六年校友和同事的情分胁迫我妥协了，不过我估计这十有八九是个绊子。”
　　何蕙没说话。
　　沈嘉舒面不改色继续说，“所以要是今天十点以后我还没回去，就麻烦你来把我弄回去了。”
　　“你让我去接你？”
　　沈嘉舒点头，“我也不知道他打算请我去哪儿吃。”
　　何蕙把车钥匙从她电脑键盘上拿了下来，看了一眼楼层数。
　　“看在建设和谐邻里关系的份上，待会儿把孟兴手机号发给我吧。”
　　电梯门开了。何蕙走出去，转身用脚撑住了电梯门，沈嘉舒觉得一个女人做这样的动作很可笑。
　　“邻居，你不担心被人误会吗？”
　　沈嘉舒从电梯里面按下开门键，示意何蕙把脚移开，“相比之下我更担心烂醉如泥的我被孟兴仍在路边。”
　　何蕙乐了，抽身回办公室之前打了个响指。沈嘉舒按下了电梯关门。

　　沈嘉舒二十七了，他二老说他这年龄放以前早该成亲了，但现在他还是孤身一人。什么样的人能和他婚丧嫁娶一路走完，他自己没个准，家里人干着急也没用。
　　要说何蕙，沈嘉舒第一次发现她住在隔壁的时候的确吓到了，再往后没两个月，一次他从刚控制室出来，何蕙等在外面拦住他说她车坏了，让他顺路载她回去。这种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个月，然而她的车怎么样一直不了了之。
　　要说沈嘉舒真的对何蕙一点意思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养个宠物几个月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个人。但每次他思考这个问题都一带而过，毕竟和工作比起来，这种事做多算是他工作以外业余时间的消耗。

　　晚上孟兴和王宋，还有一干栏目的制作人等拉上沈嘉舒一起出去吃饭。美其名曰吃饭，其实是去唱K。
　　沈嘉舒到地方之后想转身就走。
　　“嘉舒喝啊，哥们儿都喝上了你一人不喝哪儿成！”
　　王宋一改演播室里的穿着西装的肃穆正经，现在穿着套头杉，激动地端着杯正经的燕京扎啤。
　　“不了，你们喝，孟兴请客。”
　　沈嘉舒看了眼霸占麦克风引吭高歌的孟兴，尴尬地看了眼手表，还不到九点。这个架势，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找借口离开。

　　“别！不喝来唱两句助助兴！老王来来来咱们喝让他唱。”
　　“孟兴。”
　　沈嘉舒还想说什么，但孟兴已经把麦克风塞进了他手里。他看了一眼连接麦克风的电视屏幕，上面显示正在播放亲密爱人。
　　沈嘉舒把手里的麦克风放下，看孟兴一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样子，最后妥协，“我喝酒。”

　　十点十五。
　　何蕙穿着睡衣走出家门按沈嘉舒家的门铃，毫无应答。她回家拨通了早两个小说沈嘉舒发给她的那个号码，那边响起了一个兴奋的男声。
　　“喂？谁？哈！”
　　“何蕙。你是孟兴吗？”
　　“哟！谁？”
　　何蕙有点想挂电话。
　　“沈嘉舒在你哪儿吗？”
　　“啊...老沈啊！他睡了吧...我不知道！”
　　“你们在哪儿？”
　　“西直门这边，好大一家KTV，你也打算过来一起？”
　　何蕙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