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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嚼蜡之宴 “……哈哈 ...

  •   “……哈哈哈,看你那个狐媚的样子,和你那个低贱的娘一样,玉澈,你娘怎么不给你几件女装穿?”
      只有五岁的玉澈深深地低着头,想要遮住过于秀丽的容貌,但兄长们又怎么会放过他,不能拳打脚踢,但欺负人的方法可是数不清的。
      “你们几个,如此胡闹,真是丢了二皇兄的脸。”身后有人清喝出声,偷偷转头看去,那人从出生起就是无人能比的尊贵。
      “……尧皇叔,我们知错了。”
      他是先皇最宠爱的幼子,与自己是那样的地位悬殊,却是童年里最大的救赎。
      ……
      “皇叔?”
      三个人都有些惊怔地静默着,却是慕澜笙先大笑出声。冷清昼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笑得直不起腰的夸张样子,没好气地开口:“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清昼啊,没想到你长得这么老啊,居然让人家开口就叫叔叔,”慕澜笙说完竟要伸手去摸他的脸皮:“莫不是你还有另一张脸皮?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变幻成人的千年老妖精?”
      冷清昼打开她的手,细白的手上立刻有了红印,慕澜笙吃痛地揉着,笑意却没有收起,对着玉澈道:“玉太子不是认错人了吧?本王认识他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他居然还是南星的皇子呢?”
      玉澈回了神,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有些歉意地一笑:“实在得罪了,的确是玉澈认错人了,这位公子和本宫的尧皇叔气韵十分相像,但皇叔因为腿疾常年隐居王府,又怎么会出现在相隔万里的东曜呢。”
      “你那皇叔,年纪很大吗?”慕澜笙有些八卦。
      “并未,尧皇叔只略长本宫两岁,是先皇最小的儿子。”
      “听到了吧?满意了?”冷清昼冷哼一声,“手还疼吗?”
      “不疼,回去让月白看一下就好了,对了,”慕澜笙拉住想走的冷清昼,向玉澈介绍道:“玉太子,这位你错认的皇叔是冷家的少主冷清昼,今日也是受邀来饮宴的。”
      “十大世家冷家的少主?如此真是久仰了。”虽然冷清昼板着脸,但玉澈还是很有风度地微笑点头:“不过本宫在宴会上并没有看到冷少主,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没有,”慕澜笙抢着回答:“大概是您贵人多忘事了。”
      “如此真是抱歉,改日玉澈一定备下酒宴,也为错认一事赔罪,还希望两位赏脸。”
      “好说好说,那改日一定会去叨扰的。”
      “……”玉澈微微敛了笑意,望着她,轻声道:“今日一见,澜王爷倒是与印象中不同。”
      “玉太子何出此言?”开口的却是冷清昼。
      “冷少主不必如此激动,本宫,”寡淡的眼中点亮了不知名的色彩:“只是感慨这世间奇妙罢了。”
      玉太子留下这句话,告辞归席,留下两个人都冷了神色。
      慕澜笙有些疑惑,思考片刻还是没有参透语中深意,拍了拍冷清昼问道:“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半刻无人应答,不耐地去看他,却惊得后背发凉。
      冷清昼微微一笑,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醉人:“不,知,道。”

      “你说,男人是不是很奇怪?”
      拨弄算盘的手顿了顿,戚阮歌好笑地开口:“怎么,你看上谁了?”
      慕澜笙疲惫地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小阮歌,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样没正形?”
      “这话轮不到你说。”见她有些抑郁地把头埋在被子里,戚阮歌终于放下手里的账本,问道:“怎么了你,刚刚和泓蓝说玉太子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
      “就是这个玉太子,看着和煦如春风,说话却如云雾无法捉摸,让人总是记挂他的深意。而冷清昼,我是知道他和玉家有些恩怨,却又不知道这恩怨是什么,每日里只是猜疑这些就已耗费了无数心力。”
      “这世间之人谁又没有秘密,你又何必猜疑。”戚阮歌倒是看得开:“你也还有未达成的心愿,如果他们暂时还不会妨碍你,就不要去理会了,毕竟你的对手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的,一旦出手,便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的。”
      “你如此说也有道理。”慕澜笙眉头舒展了些:“你今日可尝试行走了?”
      “自然,在泓蓝的搀扶下好歹走了几步。”戚阮歌看着她的眼睛,是这两个人才明白的决意:“暴风不知何时便要卷起,我又怎能在此停滞不前。”

      “尊上,苏泠小姐来了。”
      “她来干什么?”苏灼刚刚沐浴过,斜躺在玉床上,两个侍妾跪在一旁为他擦拭头发,忽然像是受到了他的惊吓,单薄的身躯抖动一下,手里便多了一截断发。
      “尊,尊上饶命!”
      可怜的女子立刻伏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地发抖。曲未央站在一旁,神情冷漠地问道:“尊上?”
      苏灼本想抬手,却又放下了。突然想起从前总有人会拦在这些人面前,浅笑着开口,说着不像是求情的话,却意外地刻进了他的心底。
      “算了,退下吧。”挥了挥手,两个人都惊讶地抬起挂满泪水的脸,颤声应了,头也不敢回地便退出了寝殿。
      “她们是犯了什么错,拖出去打死便是,灼哥哥竟然也开始怜香惜玉了?”
      “苏泠,你不请自进,是不是也该乱棍打死?”苏灼不耐地看着走进殿内的女子,冷声问道,赤色的瞳中满是杀意。苏泠神色不变,仍然笑着回道:“灼哥哥可慢些动怒,小妹可是奉了兄长大人之命来请您的。”
      “兄长?差遣个下人来便是,我总不会抗命吧。”
      “那可是不好说。”苏泠捏着手帕,掩口笑了笑,眸色诡秘:“毕竟是涉及到灼哥哥的软肋啊。”
      软肋?心中一凛,苏灼眯了眯眼,转而微笑道:“如此,本尊自是从命。”

      玉澈允诺必践,几日后帖子便送到了王府来。昭烈帝连日来称病罢朝,说是命太子代为理政,实际上要紧的奏章都堆在澜王府的书房里,着实让慕澜笙叫苦连天,却也让太子殿下对她嫉恨不已。
      “所以我这算是费力不讨好?”从每夜两个时辰的浅眠中挣扎起来,慕澜笙趁着早膳还未摆上来,顶着一张灰败的脸和戚阮歌抱怨着。戚阮歌万年不变地翻着账本,头也不抬地回击:“王爷您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吗,忍忍就好了。”
      慕澜笙被噎住了,泓蓝递过银箸,站在一边掩唇偷笑。举筷用膳,慕澜笙突然皱了皱眉,戚阮歌瞥她一眼:“怎么?”
      “府里换厨子了吗?”
      “没有啊。”戚阮歌回道,继而挑眉:“王爷是口味变高了,连王府都吃不惯了?那正好中午玉太子请您到味仙居去,早膳不吃也罢了。”
      “小阮歌你何时能不这样牙尖嘴利的?我不过随口一问。”慕澜笙摇着头岔开话题,心里却明白戚阮歌的小心翼翼,生怕她的身体出现一点异常。又想到玉澈的邀约,突然食欲全无,竟隐隐感到胃痛:那两个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估计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慕澜笙批完奏章,服了几粒强心活血的丹药缓和了脸色,这才换了私服出门。一出门就看到那辆黑色的马车,和那人一样的压抑深沉。随侍已牵了小黑过来,慕澜笙静默了一瞬,便挥了挥手,朝马车走去,坐在车前的少年立刻笑嘻嘻地问好:“王爷。”
      “靖蝉,你看你家少主这么死板,不如到我的王府来,也不可惜你这么活泼的性子?”靖蝉笑而不答,倒是马车里的人开了口:“好心载你同去,你倒是只想着挖别人的墙角。”慕澜笙朝靖蝉眨了眨眼,表示了对他的随时欢迎,便轻快地登上马车,冷清昼已等候多时了。
      冷清昼的面前摆了一盘棋,修长的手指间拈着暖玉的棋子,斟酌片刻方才落下。马车走得平稳,慕澜笙倚在软垫上,看他与自己厮杀,直到她已有了困意,他方才住了手,黑白两方一如既往地纠缠致死,难分高低。见她困倦,冷清昼收拾了残局,问道:“要下一盘吗?”
      “算了吧,从未赢过的游戏我可不喜欢。”慕澜笙摆了摆手,罕见地示了弱,在棋艺上她总是没有大的长进。冷清昼把棋盘搁在一旁,打开嵌在车内的抽屉,取出一个雕刻精细的沉香木盒递给她:“你要的东西。”慕澜笙接过打开,是一卷竹简古书,摊在膝上研读,满满都是晦涩玄妙的古代文字。
      “可有用处?”
      “这倒是不知,不过也算是一条线索吧。”慕澜笙收了竹简,轻轻抚过木盒,笑道:“这么精致的盒子,舍得?”
      “我是如此小气的人吗?你若喜欢沉香木,改天我叫人打个棺材给你怎么样?”
      “……冷清昼!”慕澜笙刚要发作,靖蝉的声音传过来:“公子,味仙居到了。”

      味仙居作为闻名三国的酒楼,自是最炙手可热的,又在东曜的京都之内,每一个位子都是万金难求的。玉澈早早地定下雅间,本要独自前往,玉衡偶然听得消息,便吵着要同去,软磨硬泡下终于得了许可。此时已过了约定的时间,玉衡明显坐不住了,颇有些愤恨道:“太子哥哥,他们好大的架子,竟然白白让我们等着!”
      “玉衡,你也不要太任性了,我们本是客,又为致歉,等上片刻也是应该的。”
      “太子哥哥……”
      “两位贵客里边请。”小二引着人上楼,到了门前轻叩。玉澈端坐着,只见门被推开,玉衡转头去看,忍不住眯了眯眼。一墨一白,皆是身披流云锦缎,墨衣流转的云纹与白衣晕染的墨梨相得益彰。冷清昼掩了眸中冷意,优雅秀挺,温润如玉,慕澜笙倒是一改孤傲,暖了神色,低眉浅笑,站在冷清昼身旁,堪堪高过他的肩头,终于显露出专属于女子的娇柔,清丽动人。
      玉澈的眼中有一瞬的惊艳,心中却又多了些别样的情绪,不想去看那两人无法介入的氛围。小二退了出去,慕澜笙随手带上门,对着玉澈笑着赔罪:“玉太子可是久等了?”
      “并未,两位肯来本宫便很是高兴了。”玉澈抬手请他们入座,突然觉得身边有些安静,去看玉澈,却见他一反常态地低着头,没有问好也没有挑衅,反而脸色惨白,好像在惧怕着什么。可那两人都是一副如春风般和煦的模样,实在也没有值得怀疑的表现。说起来,玉衡最惧怕的那个人是……玉澈突然心中微动,无声地轻笑,再看向他们时,已是神色如常。
      冷清昼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少年,并未把他看在眼里,但慕澜笙又岂会是如此宽大之人,眨了眨眼,朝着玉衡慢声开口:“八皇子可是身体不适,今日可是不及往日的神采飞扬啊?”
      听得这话,玉衡愤愤地想要抬头反击,却猛地瑟缩了一下,面色更加惨白,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王爷此话让玉衡羞愧了,那日是玉衡太过放肆了。”
      “呵,”那个小皇子居然如此乖顺?慕澜笙有些惊讶地挑眉,坏心思地还想挑拨几句,却被玉澈截断了言语:“王爷,还请入座吧。”
      落了座,传了菜,没有慕澜笙想象的明枪暗箭,表面上倒是一片平静,只有玉澈间与冷清昼交谈几句,皆是山川地理,云游见闻的闲话,慕澜笙和玉衡只是低着头用膳。玉澈所点菜品都是极尽精致的,其中的芙蓉豆腐是味仙居的一道招牌。慕澜笙尝了一口,执筷的手顿了顿,又去尝其他的菜,忍不住轻轻蹙眉,放下了银箸。冷清昼见她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慕澜笙与他坐得近,趁着玉澈正与玉衡说话,倾身轻声道:“今日的菜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冷清昼失笑:“难道是玉太子下了毒?”见她摇头,不像是在玩笑,便正色回道:“我没有觉得异样。”
      “如此啊……”慕澜笙垂了眼,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冷清昼更觉奇怪:“到底怎么了?”
      “没事没事,”摆手岔开话题,“倒是你,看上去和玉太子很是投缘啊。”
      “……”冷清昼以一种难以忍受的表情看着她,看得她冷汗直流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玉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耳语,生平第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后悔。终于把眼光从慕澜笙的脸上移开,再去看冷清昼,言谈举止间极尽优雅,除去十大世家少主该有的气度,他似乎又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注意到那不算凌厉的视线,冷清昼没有理会,与慕澜笙说话的同时,他更担心的是她刚刚的那几句话,但见她一副不会回应的模样,又想起当初的约定,终于狠狠压下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
      手指已然冰凉,慕澜笙仍是不动声色地微笑,却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终于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宴席,除了玉衡,其他三人的脚步都没了初见时的轻快。玉澈的马车最先到,刚刚停稳,玉衡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玉澈又是替他赔罪,说了结识两人之幸,交谈中受益匪浅之类的客套话,慕澜笙自然也回了改日请他做客的话,冷清昼脸色又冷了几分,正赶上靖蝉赶着马车来了,便上前几步握了她的手腕就走,让她只来得及最后说一句告辞。
      两驾马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皆是寂静无言。冷清昼又开始下棋,慕澜笙却真的倚着软垫睡着了。冷清昼瞥了一眼,突然觉得她的脸色较往日更加苍白,似是畏冷地缩着,便为常备的暖炉添了金炭,又倾身轻轻地为她盖上薄毯。
      “靖蝉。”
      “公子?”
      “在这城里多绕几圈吧。”
      “……是。”

      “王爷还没回吗?”
      “还没有,”泓蓝回道:“阮歌姐姐是担心主子吗?”
      “不是。”戚阮歌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道:“泓蓝,你替我办件事。”
      “阮歌姐姐请吩咐吧。”
      招手让泓蓝靠过来,戚阮歌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泓蓝听完很是吃惊:“真的要这么做吗,主子肯定会生气的。”
      “你只管去做吧。”戚阮歌的眼中是如水的平静:“自有我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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