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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位太子 “太子?” ...

  •   “太子?”“天哪……太子怎么会在这?”“哎呦……太子不也是男人嘛。”“唉……小点声,会被听到的!”
      慕澜笙听着众人并不掩饰的私语,不动声色地颌首问候:“太子。”
      慕天宸的脸色难看极了,晦明变换,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秦妈妈,太子是国之储本,冒犯不得,这屏风不如就让本王来赔吧。”秦离仍是举着团扇笑而不答,慕澜笙又上前一步轻声道:“你便这样回复冷少主,他是不会多加责难的。”
      秦离眨了眨眼,向后退开,转而向慕天宸福了福身:“多有冒犯了太子殿下。秦离也只是个下人,便依王爷的,太子殿下还请不要怪罪,醉春楼定会让您多多尽兴的。”慕天宸心中另有他想,不耐地挥了挥手,看热闹的人也被秦离叉着腰轰了出去。
      醉酒的公子是右相家的二少爷季栾,也被家丁护卫手忙脚乱地抬了出去,只留下慕澜笙三人静默对峙。
      “慕澜笙,”慕天宸终于开了口:“你到底是何用意?”
      “?”慕澜笙倒是被他问住了:“太子何出此言?”
      慕天宸最看不得她那副淡然不动的模样,区区一个女人,即使自己已是太子也时时感觉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你我明明对立,你却极力推立我为太子;你让段尘当众识破我身份败我声誉,却又及时出言替我解围。我承认我不如你,但你也不必如此戏耍我!”
      “你这样认为?”段尘已经无聊地蹲在一旁研究碎了的屏风,慕澜笙上前踢了他一脚,墨瞳直直对上慕天宸的,幽深地映照着人心,在他有些憎恶又畏惧的眼光中接着回道:“让你成为太子,自然是因为你能胜任,为你解围自是不愿再添加风言风语,如此看来,倒是多余了。”
      “你!本宫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的太子殿下,你天天跟着右相大人都学了些什么?”段尘无奈地插嘴,实在是对慕天宸的愚钝看不下去,转而对慕澜笙道:“王爷你看上他哪点了?简直草包啊。”
      “哼,还轮不到你这个京城第一草包说话,段尘,靠女人上位你不觉得丢脸吗?”
      “段尘是不是草包本王看得清。倒是太子,七天后南星的使团就要到了,如果你只会逛青楼,那么七天内换个太子对本王来说也不是难事 。还望太子能够想明白。”慕澜笙一向不喜别人诋毁自己的人,往往被说的段尘还未生气,她便已忍不住发作了。倒是段尘听得此话,起身安抚地笑了笑,慕澜笙平了心绪,推门走了出去。
      慕澜笙平日在朝堂上还算寡言,此时颇有些激动地说了这一番话,震得慕天宸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离去,说不出话来。段尘搬了个凳子坐到他身边,又胆大妄为地搭上当朝太子的肩,和他一同看着慕澜笙离去的方向道:“看傻了,太子殿下?”
      “放肆!”慕天宸回了神,甩开他的手,他却又不依不饶地黏上来,有些诡秘附在他耳边道:“太子殿下不用惊慌,王爷所言句句属实,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你。”
      事后,段尘向慕澜笙复述了这番话,她有些无奈地问段尘是不是和她前世有仇,所以今生不停地折磨她。而在段尘一头雾水的同时,阴暗扭曲又不可言说的情感在慕天宸的心里疯狂地扎根生长了。
      “不说这个了,无意,找到他了吗。”
      “没有。”
      “想想也是吧,那位可是个无懈可击的男人。”段尘刚刚被暴打了一顿,还是不怕死地开口。
      “是啊,简直无懈可击到阴魂不散。想想一个屏风能值多少钱,还不是他故意设计想要找太子的麻烦,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慕澜笙觉得最近真是心力交瘁,自从毫无征兆地梦到了过去,麻烦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来了。曲未央,幽冥宫,冷清昼,南星太子,加上寒毒和内伤发作的越来越频繁,那件事又没有进展,真是……
      “你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死了。”君无意有些担忧,但说出的话还是冷冰冰的。
      “我岂会不知?只恨时间不够。我有预感,南星太子一来,定会又牵扯出成堆的麻烦事来。”
      “说到南星,”君无意今日意外地健谈:“他们的皇室有个东西可缓解寒毒,不如想办法借来用用?”

      “澈哥哥,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冷?”有些张狂之气的少年还未褪去青涩,一边问着同在马车中的人,一边忍不住离暖炉更近了些。
      “东曜毕竟比南星冷些。”说话的人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衣袖衣摆都缀着大片暗紫色的曼珠沙华,本是个极美的男子,却不见半点妖邪女气。发束紫玉冠,一发一丝都是精雕细琢,无人能比的华美尊贵。似笑又未笑,他本是个寡淡之人,却因那人挑起了沉寂已久的兴趣。
      “这就是,那个人停留过的地方吗?”他轻轻呢喃着:“本宫真是期待啊。”
      “澈哥哥……?”

      “你是谁?”
      “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您生的真美,比我……比我的母亲还要美。”
      “那,墨儿喜欢师父吗?”
      “嗯,墨儿最喜欢师父了!”
      ……
      “未央。”玉床上的红衣男子从梦中惊醒,慢慢地坐起身,开口唤她,血色双瞳流转着痛苦与哀伤。
      “尊上。”黑衣的曲未央单膝跪地,恭敬地等候吩咐。
      “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
      强大的气劲迎面而至,曲未央被狠狠地打到盘龙附凤的柱子上,又重重跌下来,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不待她喘息,三丈红绸已缠上她的腰间,微一用力,她便飞至男子身前。苏灼捏住她沾染这鲜血的下巴,眼中没有怜惜,语调是泛起杀意的慵懒:“我要你何用呢,嗯?”
      曲未央不说话,瞳中仍是一片死寂。
      一点也没有她的影子。苏灼厌烦地放开她,抬手又是一挥,她又被弹飞出去。“这样一件小事也完成不了。算了,你退下吧,本尊亲自去找。”
      “遵命。”曲未央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满身灰尘与复发的内伤,踉跄着退了出去。
      苏灼重又躺下,回想起昔日情景,终于忍不住叹息:“师父,也最喜欢墨墨了。”

      “主子,南星的太子不是今日到吗?您不快去看看?”泓蓝站在一边看着碧落为慕澜笙更衣,开口问道。
      “怎么,你那么好奇?”戚阮歌坐着看账本,整个王府的日常事务都是由她打理的。
      “怎么能不好奇?听说那位太子俊美无比,喜穿紫衣,每每骑马在南星街上走过,都引得无数女子芳心暗许……”
      “呵,小泓蓝,你是想嫁人了吗?”慕澜笙忍不住打趣,让泓蓝红了脸不言语。碧落突然插了一句道:“说到出色的男子你也见得不少了,段少虽然花心荒唐些,君将军却是没什么缺点。还有出去云游的六殿下,没成年的十殿下,都是世间少见的人物。还有那位冷少主,就算南星的太子再惊才绝艳,大概无法出其一二了。”
      “那个阴损小人有什么好?碧落你也被蒙蔽了!”提到冷清昼,可是踩了戚阮歌的痛处,恨不得马上伸手去擦亮碧落的双眼。泓蓝吐了吐舌头,鲜见地和戚阮歌站在了一边:“我也觉得冷少主有些可怕。”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小女子,”慕澜笙被她们吵得哭笑不得:“看来你们也是到了年纪,要不要我为你们物色一下?”
      “什么鬼话,”戚阮歌有些气恼道:“快快出门去吧!”
      “知道了。”整了整衣袖,慕澜笙向外走,又回过头眨了眨眼:“我这就替你们看看那位太子。”
      看着她离开,戚阮歌为她的没正形叹气,泓蓝忽然道:“主子若是个男子,这天下女子才是会为之疯狂了吧。”

      “贵客前来,本宫奉父皇之命前来相迎。”见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南星太子,慕天宸先是愣了愣,才敛肃情绪开口以作欢迎。
      “东曜的太子亲自来迎,本宫实在荣幸。”紫袍金冠,衣摆上的曼珠沙华妖冶地盛开着,玉澈只是轻轻一笑,便已晃花了众人的眼。轻狂的少年不太安分地站在他身旁,有些轻蔑地打量着眼前的东曜太子,玉澈轻轻一瞥,他才有所收敛。
      “玉太子前来代表了两国交好,父皇与本宫都是十分期待……不知这位是?”慕天宸已是长进了许多,何况那少年眼神实在露骨,又怎么会注意不到。
      玉澈道:“这是本宫的五皇弟玉衡,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慕太子海涵。”
      “呵,如果我们不想海涵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清冷悠扬,伴着马蹄声远远地传来。玉澈被那声音吸引,忍不住看去,通体漆黑的宝马飞奔而来,月银色的衣袍翻卷着,好似那天上银月提前落了凡尘。勒马于车驾前,绝滟的女子利落地飞身下马,伸手把散落的长发甩在身后,墨瞳深深,笑意浅浅,偏偏开口锋利如刀:“本王看八皇子行为也无不妥,玉太子怎么这么急着为他开脱?”
      “你是何人!东曜是没人了吗,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出头?”玉衡气盛,脱口而出,让东曜百官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五弟,不得无礼,如果本宫没猜错,这位便是闻名天下的澜王爷了,真是久仰。”
      “不敢当,本王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慕澜笙笑意未变,瞳色却深了几分:“不过诚如玉太子所言,八皇子真是年纪小,缺少管教啊。”
      百官突然齐齐抖了抖,从脚底生出寒意,不由得对玉衡同情起来。玉澈似不闻话中深意,仍道:“王爷海涵。”
      “皆是小事,还是请玉太子移步乾阳殿,父皇已等着了。”慕天宸终于打断了两人的对峙,玉澈微微点头,慕澜笙也整了整袍袖,在前引路。
      玉衡吃了亏,有些不悦,恶狠狠地瞪着慕澜笙的背影,偏头想和皇兄抱怨一下,却见玉澈也定定地望着前方,笑得莫名。
      心跳如擂。玉澈抬手按向胸口,欣喜的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等到乾阳殿已在眼前,高膺的机灵徒弟迎上来问了安,便凑到慕澜笙身边低声道:“王爷,后宫里贵妃娘娘有请。”
      “本王知道了。”
      一旁慕天宸听得真切,便开口道:“由本宫陪着便是了,七皇妹且去吧。”
      “那本王便先告辞了。”慕澜笙有些歉意地向玉澈赔罪:“玉太子,失陪。”
      “澜王爷请便,”玉澈笑得意味深长:“今日晚宴之时,自会再见。”

      终于从端肃沉闷的迎使团中逃离出来,慕澜笙径直朝后宫走去,穿过御花园,大片的海棠盛放着,艳丽如火,灼伤人心,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便看到了凉亭里坐着发呆的人。穿着清淡的荼白色,秀气的脸上平日里都是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此时呆呆地不知望着何处的样子,倒是显出了一些少年的可爱来。本想上前,却突然想起段尘的那个问题,慕澜笙怔了怔,又是默默地看了一会,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皇姐。慕玄铮抬头看着那个方向,在心底轻声唤道。

      端着酒杯,想了想又放下了,以她如今的身体真的是不胜酒力,慕澜笙只得换了茶杯,百无聊赖地看着其他人的虚情假意。幕承勋身体不适,只致了词,再次对南星的使团表示了欢迎,便把这接风的酒宴全权交给了新任太子主持。慕天宸说着客套话,带着百官向玉澈敬酒,玉澈也是好风度,一一应下,酒过三巡眼中也还是一片清明。慕澜笙正坐在他的对面,略略抬眼看了看,却感觉到一道可以说是嫉恨的眼光,再一瞥,就看到坐在玉澈下首的玉衡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收回目光,继续观看歌舞,到底觉得气闷,慕澜笙终于借故起身出去吹吹风。
      再次转进御花园,想起白日看到慕玄铮却没有理会的事,那孩子连晚宴也是称病不来,慕澜笙突然对这个小自己好几年的亲弟弟感到了无可奈何。不由得叹气,却从一旁的桂树上传来一声轻笑,语气微嘲:“王爷日理万机,此时频频叹气,难道又是在忧虑百姓疾苦?”
      “百姓是不是疾苦本王不知道,本王倒是知道你病得不轻,”慕澜笙眉头跳了跳,也为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微微懊恼:“冷少主,私闯皇宫可是死罪。”
      冷清昼仍是一袭融入夜色的黑衣,轻巧无声地从树上跳下来,嘴角牵起清浅的笑,没有那惯常的嘲讽,清俊的眉间竟生出一抹难解的艳色,碎落着星辰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让慕澜笙久违地迷惑起来,听他熟稔又亲近地说道:“那王爷看,以你我的交情,可否为我通融一二?”
      “你今日是怎么了?”慕澜笙眨了眨眼,笑得促狭:“怎么,玉澈给你带来的冲击这么大,让你焦灼难耐地都闯进皇宫来了?”
      “你说呢?”
      “呵,且不说这个,你这几日不是去安排刺杀他了,怎么还有空让秦离找慕天宸的难堪?”
      “当朝太子还流连青楼,我不过是作为东曜子民为王爷您督促一二罢了。”
      “哼,”慕澜笙眸色转深:“不劳您费心,管好你的那些事就行了。对了,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啊啊真是伤心,你要求的事我哪次没有做到?虽然费了一番周折,好在还是拿到了。”语气轻快,带着淡淡的委屈与抱怨,今晚的冷清昼有些不同,也许是在丹桂的香气弥漫中,两个人的心都迷醉了。旁边回廊上垂挂着的火红宫灯绵延着,映照在慕澜笙的墨瞳里,给她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绯色,绝滟的容色让人心生痴狂。
      看着她,冷清昼突然唤道:“澜笙。”
      “清昼?”喃喃地回应,慕澜笙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玉太子真是好兴致,南星的太傅没教过你非礼勿听吗?”
      “呵呵,王爷恕罪,”假山后转出一个人,紫衣金冠,如玉的容颜在月光的披拂下美得惊人,玉澈没什么诚意地赔罪,朝他们走来,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寡淡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名为震惊的神色,
      “……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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