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策，长歌行》玖也

7、第六章 最后这我

　　最后这我见犹怜的邯郸还是被长安领了回去。回去的时候祁连还未忙完，另派了轿子将二人又摇摇晃晃地抬回了国师府。一路上邯郸抽抽搭搭哭的没完没了，长安只得连声安慰着听着邯郸边哽咽边诉苦。

　　邯郸原是江南人士，九岁入宫，因模样生的喜人就收到当年承宠的吴贵妃殿里。她手脚还算麻利，在贵妃这里受了青睐就日日带在身边。可好景不长，这君心易改朝花易逝，吴贵妃失了圣宠又没个皇子公主傍身，这贵妃殿就自此落魄了。没想到这吴贵妃也是个不安分的，在老子那失了宠又想巴结儿子，便把这颜色好的送去了太子宫。

　　这慕容宇自是不好糊弄的。表面上收下了邯郸，但让她做的仍是最下贱卑微的浣衣女。吴贵妃暗地里安排了邯郸多次在慕容宇面前露脸，却也不得门道。前日那慕容宇反倒自个儿送上门，要以吴贵妃的名义去皇庙请尊观音回来。吴贵妃自然满口答应乐不可支。可坏在邯郸阴差阳错将金身的观音娘娘请成了一尊琉璃做的，这才有了刚才长安见的那幕。

　　长安专门为这事儿问了祁连：“为什么慕容宇非得要请那金菩萨，还得假借贵妃的名头？莫非太子也想藏点私房？那琉璃的做工应该不比金的便宜啊！”

　　祁连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一脸不成器的模样：“你呀你，真是掉进钱眼儿了。为师平日亏待你了，怎还这样小家子气？”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个巴掌大的卷轴递给了长安。

　　“这又是什么？”长安问道。

　　“这才是慕容宇要请的菩萨。”

　　“菩萨？”长安打开一瞧，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国祀的名单子？要它作甚？”

　　祁连用手中的扇轴敲了下长安脑门，疼得长安龇牙咧嘴。

　　“自然是讨好皇上。”能参加国祀的除了各种姓慕容的，剩下的都是皇上瞧上的下一年能受重用的臣子。若是提前知晓，趁早巴结纳入自己旗下，那自己在皇上眼里的地位就轻而易举更高些。

　　那这东西怎又落到了师傅手上？约又是师傅在里头做了手脚，才让邯郸请错了菩萨，坏了人家好事罢。

　　长安瞧着卷轴最开头，写得端正的“祁连”二字呆了许久。

　　日后，祁连倒是日日带着长安入宫了。大概是尝到了她这个能干徒儿的甜头，长安做了不少杂事儿，也省的祁连为了点半大不小的事情忙的晕头转向的。

　　长安是真体会到这国师的官帽子不是白戴的。这祭祀看起来简单，准备的工作真是一等一的繁琐和讲究。加之又是国祀，是举国开春的大事，祈求新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可真马虎不得。

　　这样和祁连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长安又默默的佩服起她的全能师傅了。

　　“把手头的事儿都放一放，诶大伙儿！”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进来，“皇上早朝上说了，午膳后会来咱们这亲查。各个去礼部领事那重新安排任务！”

　　长安正在数红烛的数目，脑袋突然空了下，转头看身旁坐着喝茶的祁连。

　　祁连没别的动作，是早就知道了。长安见他放下了茶盖儿，正好对上她。她已经好久没见到祁连这种眼神，像初见时的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长安心里又琢磨了会，红烛花了好些时候还是没点对。

　　“皇上驾到！”这太监的公鸭嗓尖锐刺耳，吓得长安一激灵。这上就来了，这午膳吃的早了些？

　　众人又是一阵乱跪，拜作一堆。长安又瞧了一眼仍是坐着的祁连，也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万岁。”

　　待皇上金灿灿明晃晃的入了殿，祁连才起了身。

　　长安悄悄抬了头偷看这吾皇的模样。是个极为富态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日子过得好了丝毫看不出年轻时是个武将，眉宇间倒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态在着，而今一脸笑眯眯的。

　　“爱卿，今日可好？”

　　“一切都好，今年的国祀定能如期举行。”祁连就伫在皇上身旁，一身白衣，清扬绝尘，温润如玉。

　　皇上抬了只龙手，搭在了祁连腕儿上，缓缓移步到了殿上的龙椅上坐定，才松了手。祁连面无表情的，长安心里却忐忑了。这个龙宠圣恩，倒怪不得有人说她师傅是龙床上走下来的。

　　“听说爱卿还将徒儿带来打下手了？”这下被点了名，长安的心是吊在嗓子眼了。

　　“不过是小孩家玩闹，来见世面罢了。”祁连朝长安招了招手，“长安过来。”

　　长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龙椅前，又扑通跪下了：“吾皇万岁。民女长安。”

　　“哈哈！”皇上中气十足的笑了声，在殿里都荡了一遍，“原来爱卿收了个如此端正漂亮的小姑子当徒儿。小姑娘，几岁了？许人了没有？”

　　“算虚岁十七。尚未。”长安跪的久了，膝盖和后脑直发麻。

　　“也不算小了。”皇上脸上仍挂着笑，侧过头去又问祁连，“如此乖巧伶俐的小姑子，你打算留到几时呀？”

　　祁连还没应声，长安的脸都红透了：“小女还未想做人妇。只愿多伴着师傅。”

　　“哈哈哈！”听到这话皇上晓得更欢了，连声赞到，“是个孝顺的。”

　　祁连看了眼埋着头的长安，才开了口：“小孩家不懂事，皇上莫笑话她了。这会回去生了气撒手不干了，臣身上的担子又要重。”

　　“还是个有脾气的姑娘哈哈。”皇上又上上下下地将长安打量过一遍，“深得朕心，日后可多来宫里走动。”

　　这谕旨刚落就有个太监给她捧来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用作出入宫门。

　　皇上又大摇大摆地除了皇庙，祁连出去相送了。这跪在地上大片的太监宫女才灰头土脸地起了身，各忙各的去了。

　　长安偷偷用牙咬了一口令牌的一角，真金的。

　　这个晚上，长安又翻了墙。拿着这块金牌牌在顾二那小子面前炫耀了好一阵，吃了多少顾二不屑的白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