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萧府萧府 萧攻。 ...
-
“你们！去那边看看！”
“白露！大夫怎么还没有接到！”
“谷雨！去嘱咐下面的人不要对外言语！”
......
一刻钟之前的萧府。
路旁的立灯正被一盏盏熄灭，侍卫手提着灯笼在府里巡逻。白露领着两个小丫鬟从一个房间里退出来，小丫鬟们端着水盆托着帕子。
白露轻轻关上门，刚准备转身离开，“白露，你传令下去，今天不用守夜了。”低低的男声从屋里传来。
“少家主，这…”白露停住脚步，抬手让小丫鬟们先下去。
“就这样子吧，在这守着大家都睡不好。”
“是，小奴告退。”白露小碎步离开。
一切归于沉寂。
屋内的烛火闪了闪。
萧翼拿着一份文案出了神。
纸上写满了对肖家的控诉，从在朝为官的父子俩私自会见大臣到肖家门奴欺负乞丐…看的萧翼不经瞠目，而这份文案的落款，赫然留着萧秉德的大名，他的父亲大人。
不久前的早朝，萧翼才参了肖家一本，弹劾怀化将军肖明义为官不正，也是他父亲萧秉德拟的奏章。
萧翼今年已有二十岁，自殿试拿了探花到现在也已经两年。这两年来，他作为监察御史和各大臣一起上朝。
说来奇怪，他的父亲位居四品为正议大夫，经常的弹劾奏章都是关于肖家。
“启禀皇上，臣有事上奏。怀化将军肖明义前日于府邸宴请诸位大人，臣深觉不妥……”
“…….臣有事上奏，怀化将军肖明义昨日与忠武将军大打出手，据臣所知，乃怀化将军寻衅滋事所致……”
“……怀化将军肖明义五日日前私下……”
“……怀化将军肖明义……”
父亲低沉厚重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萧翼叹了一口气。
虽然父亲身为言官是该上警君主，下戒群臣，但这么弹劾肖家，实在是……大臣们都以为两家不和，有什么需要双方出面的场合，都小心翼翼监看着，生怕武官犯了戒律对言官动粗。
萧翼不知不觉，已经看完父亲提供的文案，准备适当摘抄以作备选。“怀化将军肖明义三日前携其子归德郎将肖子清，……”
身后一阵冷风袭来，萧翼侧了侧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来，一把扯走了他正在书写的奏章。
萧翼迅速转过身，往旁边闪开。
看清来人的脸，萧翼松了一口气。
“肖子清，你是刺客啊？”萧翼好笑的看着眼前站着的少年。
英朗的面孔此刻很是阴沉，低头盯着奏章一行行看去。
“喂，你们一家人都……都是疯了吧……”肖子清扬了扬手中的奏章，阴沉的脸归于平静。看着萧翼镇定的模样，他勾起一丝笑容，撕烂了奏章。“有什么好奏的啊？”
“你撕了奏章我也可以当庭说。”
“真是……你们萧家是嫉妒吗？因为和前朝的关系，圣上封了你们官职，又因为前朝的缘故，无论你们做了什么功绩，也不会给你们加更高的官职。真是，真是可笑啊。没有事情做了，所以一直弹劾我们家吗？”肖子清有些不耐烦。
“思虑过度，你私闯萧府，又可以参上一本了。”萧翼咬紧了牙齿。
肖子清从小习武，生性狠辣，脾气难以琢磨，对于带兵行军很有心得，手底下带了一批忠诚的死侍，一步一步走上归德郎将的位子。
肖子清手腕一抖，屋里陷入了黑暗。
萧翼扶着桌沿一步步后退，想着该怎么周旋下去。门口今天没有守夜的人，萧翼攥了攥拳。
上次是萧翼第一次和父亲一起弹劾肖家，下朝后，萧秉德就下了命令，需要侍卫贴身护着萧翼晚上也需要守夜。萧翼不喜欢这样子，门口守夜的人一夜换几次他都知道，有时候一夜也不能入睡。而且侍卫和丫鬟们也很累。
一阵冷风压过来，萧翼急急后退。“砰…”一声闷响，是靠到书架上了。他摸起一个花瓶。
黑暗中寒光一闪。
匕首！
肖子清这个脑子不管事的！
萧翼使劲朝闪光地砸出手中的花瓶。
“叮—”匕首轻碰花瓶，意料中的花瓶破裂声没有出现。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的。”清冽的声音响起。
“肖子清，于十九日出入万玉楼，于……”
寒光闪起，匕首钉入书架。
“唔…”萧翼低呼一声。
血顺着胳膊流下，合着凉风让萧翼更加清醒。伤口应该不深，只不过，是右胳膊。
肖子清动身压了过来，抬腿顶住萧翼肋骨，手握住匕首，在萧翼耳畔说了句话。
萧翼怔住了，“真的吗？”
肖子清冷笑一声，快速抽出匕首。
“嘶…”萧翼抽了一口凉气。顺着书架缓缓滑落，坐在地上。肖子清这个疯子！
“啪！”花瓶落地。
片刻，院子里传来询问声，“少家主？”
“我受伤了。”萧翼虚弱着回话，手覆在伤口上。
有人破门而入，点燃了灯盏。“快去请大夫！叫思寒管家！”侍卫快速反映。
黑夜中灯火到处闪烁，侍卫们到处搜索着可疑人物，丫鬟们小跑着伺候，整个府几乎乱作一团。
“能耐啊，肖子清。”萧翼唇色发白，想抬手遮一下光，牵动了伤口，“嘶…”
白露带着大夫来到床前，看到自家主子银白的亵衣被血染红了一片，经不住叫了一声，捂着嘴便要哭出来了。
“别哭！你别哭白露。”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渐红的双眼，萧翼心里不忍。周围的小丫头们都是低着头微微颤抖。
谷雨，至夏，白露，冬立。
这四个小丫头从小跟着萧翼，彼此之间感情很亲密，萧翼受伤，大家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恨不能自己替他伤。
“大家先下去吧，少主需要休息。”思寒管家从门外走进来温柔道。
人散下去后，思寒才开始板着脸。
“肖家？”思寒脸上阴沉得可以滴下水。
“嗯。”萧翼有些晕，刚刚大夫包扎的时候他就有些晕。
思寒看出少主不适，只随意说了几句，告知少主自己已经嘱咐过不要乱传出去，萧翼赞许的冲他笑了笑。
清晨萧翼还是早起了。伤口挺疼，热辣辣的，弄得萧翼很烦躁。不过今日要去拜访老师，不能失礼。
萧翼一贯都很温和，对人温润不爱生事。就算作为言官，也没有做什么过分苛责的事情。和他父亲对人的严厉沉稳不同，他喜欢和气。并不是性子好，而是，真的不在意。
房府的小丫鬟带着他走到书房。
“老师。”萧翼躬身问候。
“过来了啊，坐。”左仆射房玄龄精神抖擞得郎声招呼他。
萧翼坐下后，有小丫鬟奉上一壶茶和几盘茶点。
“前日皇上宣我们觐见，在御花园喝茶。”房仆射喝了一口茶，“你也知道圣上喜欢书法，收藏了那么多名家之作。你爹刚入朝那阵子，也是奉上了很多你们家传的珍本。哎…”
“是，老师。”萧翼握下拳，右胳膊很疼。
“圣上那天心情很好，还把自己书写的屏风搬了出来，看得出来，书法的确是有长进。”房仆射继续往下说。
老师说这个是为什么。
“谈话间，圣上突然说道，王羲之的字的确不错，可惜他的巅峰之作没能得以观摩。”
巅峰之作？兰亭集序吗？怎么了？
“圣上说道兴起，竟当着众臣说谁要是取了珍本兰亭集序来，必有重赏。当朝没有人回话啊，的确是难，为官的，难道还要我们去抢吗？这不是好差事，你自己当点心，估计是要配给你的。”房仆射慢慢说着。
原来是这样子，作为前朝的后裔，萧家地位本来就尴尬，如今，这事，估计是定了。言官自己去做盗贼，今后，还能弹劾谁呢？
“老师，我知道了。”
萧翼对老师很是感激。自己从小便在房家进出，房家人待他非常好。房仆射更是从小教导他读书习字，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言语。
说完这些话，房仆射停了一会，捏了块茶点喂进嘴里。又说：“这件事圣上还没有当朝说，我们先不急，把手上的事做好再议。
“今天我们来商讨一下，前几日皇上下放的文榜。”
“是弘文馆的招贤榜？”萧翼想了一下。
“你记得吧，榜上内容，以及弘文馆现状。”房仆射拿出一份文案。
“学生记得弘文馆是……”
……
“辩之，你看那里有好多人，我们过去看看需不需要讲经。”析之提了提肩上的布兜，里面是方丈亲自誊写的经文。
辩之朝那边看去，乌乌泱泱的人围在围墙跟前。
走进看去，发现那里贴着一张文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天下英才多济济于民间，特设弘文馆，不限年龄学识，但有过人之处，皆可到各地英才储一试。钦此。”
“你要是没来寺里，说不定也可以去做官呢。”析之憨厚得笑起来。
“我身为佛祖弟子，怎么可以动了凡心。”
清晨很早便被析之师兄喊了起来，说是临时决定今天就动身。要早些走，被慧之看到辩之下山，肯定要闹着一起去。辩之便昏昏沉沉得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一路上，辩之都在走神。
还想跟方丈告一下别呢。诶？怎么这么啰嗦。
想和慧之说好好吃饭，等他回来要胖一点。
还有，明之师兄。想说，不知道想说什么，就想见一下吧。
辩之平时不爱说话，大概是自小在寺庙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的缘故吧。他其实还挺爱说话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迷迷糊糊的又开始想起那个噩梦。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了，经常梦见水，还有那个女子。清…清什么呢，清水，清澈，清行！
辩之的字是清行，进了寺庙是没有字的，虽然他明年就成年了。但是，还是不会有字，只有法号。
对于来寺庙之前的记忆，他除了关于这个名字之外的，其它的几乎什么都没留下。清行清行，你要快快长大。还有这句话，应该是他母亲说的吧，那么温柔，充满着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萧府萧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