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二章绿沈枪卓妖星落，泾水浩浩扬湍波（9） 第二日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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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过后，薛凝就开始在房里穷极无聊地嗑瓜子，细数嗑了几粒咸的，几粒甜的，就这样打发了近两个时辰后，才被通知卓扬终于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在书房等候她。薛凝兴致冲冲地在管家代领下，移步书房。原本是没头没脑，咋咋呼呼的冲进书房，但发现卓扬在题字，于是蹑手蹑脚得走到卓扬身旁。
“正好墨没了，你来帮我磨墨。”卓扬头也不抬道。薛凝立在一旁乖乖地磨起墨来。卓扬在为一幅意境优美的山水画题诗，薛凝一边磨墨，一边忍不住把诗念了出来。“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薛凝想起以前有人说过，卓扬同自己一样，并不是京城人士，也是后来定居京城，于是道:“白头想见江南……看样子你原本是江南人士，可为何不远千里来到了京城”
卓扬放下手中的笔，一双眼透过薛凝，不知看向何处，平静道:“我原是南方人，家在邻水县，家父是个举人，未能求得一官半职，在学堂作先生，娘亲靠织布补贴家用。那年家乡发生瘟疫，乡人死了大半，父母也未能躲过这一劫，最后疫情越来越严重，走投无路之下，我和邻人相互扶持北上，邻人发病死在途中，孤身一人在京城的我为了活下去，就去撕了东厂的告示……”
薛凝不知道卓扬竟是这样命途多舛，一时不知道怎样安慰才好，想说点什么，又怕说错反而伤了卓扬的心，只好担心地看着卓扬，后悔自己提这一茬。卓扬摸了摸薛凝的头，说:“一切都过去了，如果我没有来京城，也不会遇见你。薛凝，你于我……很重要。”
即使到很多年后，薛凝也忘不了那天卓扬的眼神。那双向来清冷如冰，时而阴骛，时而狠厉的眼有着令人窒息的哀伤和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那个手握重权，家财万贯，拿捏无数人性命的卓公不是他。
“我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话一问出口，薛凝也觉得自己显得太过矫情。卓扬对自己不一般，这是自己刚来京城不久后便知晓的。那时自己年轻气盛，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即使在天子脚下，众多皇亲国戚和宠臣亲信眼皮底下也丝毫不见收敛。初来乍到时，免不了得罪京城的权贵，记得有次是直接被关进阴暗可怖的牢房，自己抱着脚坐在牢房角落暗暗担心自己能不能被放出去的时候，也是卓扬来到牢房前说了一句“起来吧”，然后就牵着自己回家。手很温暖，在牢里被冻僵了的薛凝在握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后，意外觉得很安心。
“薛凝……世间有太多事纷纷扰扰，真假难辨，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你怀疑的不一定是假，不过，你可以选择相信，我对你好是真的。”卓扬拿起手中的笔，继续写道:“相看临远水，独自上孤舟。却限多情沙上鸟，双飞双宿河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二章绿沈枪卓妖星落，泾水浩浩扬湍波（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