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辞依白》大咚咚酱

3、『二』 时间滴滴答

　　时间滴滴答答走向凌晨一点。
　　楚白抬头看了一眼老式旧钟，时针和分针形成一个恰好的角度。他收拾好桌上摊着的书本，然后去抱着被子去客厅睡觉。
　　突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从他的房间传来的。阿辞现在睡在那里。
　　楚白皱着眉推开房间门。果然是阿辞在哭。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抽抽噎噎，哭花了一张小脸。感觉到门口有光亮，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满眼的惊恐无助，以及，深深的陌生。她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团。
　　楚白站在门口好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哄孩子，然后手忙脚乱地慢慢靠近阿辞，把手轻轻放在阿辞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帮她顺气。
　　阿辞看着他，泪眼汪汪，然后发现面前的“叔叔”蹙着眉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好看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个“叔叔”终于张口，憋了好久憋出一句：“乖，不哭，不怕。”
　　叔叔伸出漂亮的手揉揉她的头发，终于不再蹙眉，微微笑了笑，羞涩腼腆：“阿辞乖，睡吧。哥……叔、叔陪着你。”
　　他说“叔叔”那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奇怪。明明是略显稚嫩的脸庞却是做出了一副慈祥和蔼的表情。还有强硬撑着的笑容和蹩脚的语调。
　　很奇怪。不过，很喜欢。
　　阿辞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然后，终于再次合上双眼。

　　从房间里出来已经一点半了。楚白懊恼地挠挠脑袋。他是真不会哄孩子，还带了一个五岁的小毛孩回家。幸好阿辞比较好哄。他想。不像其他孩子那么闹腾。
　　他低下头，兀自笑了笑。终于感觉到倦意。楚白摊开被子，把自己缩进去，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楚白起了个大早。他今天有两份工要打，中午还要回家给奶奶做饭。
　　桌子上摆着刚熬好的糯糯的小米粥和楚白自己腌的咸菜。这是奶奶和阿辞的早饭。要不要把她们叫醒呢……毕竟俩人都是没有办法自己吃饭的人。
　　他还是走进奶奶的房间。奶奶已经醒了，张着一双苍老污浊的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楚白把奶奶抱上轮椅，擦了脸，推她去客厅，拿着小碗一勺一勺把熬得刚好的小米粥喂到她嘴里。奶奶还是呆呆地，只是嘴巴一张一合，机械性地进行吞咽。
　　楚白叹了口气，把空碗丢进厨房，擦干净奶奶的嘴角，然后把她推到一个有阳光很舒服的地方。奶奶还是没反应。仿佛昨天那片刻的清醒只是幻觉。
　　阿辞这时候刚好醒了，拖着她的兔子先生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蘑菇头乱得像个鸡窝。
　　哦，这还有一只呢。
　　楚白带着阿辞去洗手间，手忙脚乱、细细地给她洗完漱，然后喂她吃饭。阿辞还没睡醒呢，整个过程几乎就没睁过眼。
　　出门的时候，楚白考虑了一下，还是把她带着的好。
　　阿辞听说要出门，睁开眼睛，终于，眼神里露出了一点点光彩，和一点点笑容。

　　又有两份工结了工钱。老板是好人，知道楚白家的情况，提前预支了一半下个月的钱。楚白手头宽裕了不少。
　　现在，他站在童装店里，想给阿辞买一件过年衣服。小镇还是很传统，过年是一定要穿新衣服的。
　　十五岁的男生楚白略有尴尬地站在一排女童装前，生涩地向导购小姐比划：“嗯……给我妹妹买……大概这么高……不重，满瘦的……今年……五岁了……”
　　导购小姐笑着向他推荐了好几件，楚白挠挠头，支支吾吾：“那个……那个多少钱？”
　　他指的是一条小裙子，红色，无袖，腰间一个黑色的蝴蝶结，裙边缀着一圈白色的蕾丝。很漂亮。
　　“哦……那个啊，那个一套是300。”
　　楚白心下一惊，觉得这家店黑心啊这么贵，“一套……有什么？”
　　“里面的打底毛衣，一双红色小皮鞋。”
　　楚白盘算了一下，软磨硬泡好半天，终于把价钱搞到二百，然后一咬牙掏钱买了下来。
　　他又花了一百多给奶奶买了一件新衣服。
　　至于他自己嘛……算了吧。穿新衣服的时候还长呢。
　　他拎着袋子，觉得她们一定会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