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3 “我知道今 ...

  •   “我知道今夜可以看到许多星星,你知不知道熊星座就是上帝?今夜金星一定低垂,在祝福大地的黑夜完全降临之前,把它的闪闪光点撒落在草原上,使所有的河流变得暗淡,笼罩了山峰,掩盖了海岸,除了衰老以外,谁都不知道谁的遭遇。”
      在画廊没有看见川湖,回公寓之后接到了她的电话。见个面吧。
      我们早已分手,她在广告公司做白领,而我像无所事事的流氓,虽然我有工作,却显得那么不正经。
      我去看过画展了,很不错。我没敢看她的眼睛。
      我以为你会说别的。比如,那个名字。
      还是用以前的吧。现在这个不好。我说。
      抽象的东西还是有一个浅显的形容才好。她不过是在告诉我,我一直不懂她。
      可是我说不出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这种感觉,让我反胃。

      看着油腻的大排档,川湖皱起眉,这个模样让我变态的怀念起她曾在我身下的时候。那时我们几乎每次欢爱都是在她的廉租房,疯狂的沉迷,挥霍年轻的□□。她是我的第一次,我也是她的第一个。我们应该是互不相欠的。
      要说多喜欢,对于我估计是很少的。我迷恋她的身体,却无法交托我的心。这对她不公平,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在□□上给她欢愉,弥补我欠她的,借此安慰我愧疚不安的灵魂。可是我知道,我欠她的只会更多。

      女人都是在乎第一次的,她不会例外。第一个,总是很有很深的记忆。或许深爱才会交托自己最珍贵的。她说不后悔,因为她爱我。而我后悔了,我并不爱她,我更不像个男人的是我并不想要负责。至少那个时候只是迷恋她的香味,以病态索取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这次是我付钱。
      说起来我和她也已经分手三年多了,可是还是会偶尔联系,像现在这样平和地吃饭,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说,如果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那证明不爱,或是还是很爱。
      我一定是不爱的那个。

      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突然想起这句话。
      我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见证了我们最不堪的过去的人或物。他们的存在无法代表什么,却始终提醒着你,那段你最不愿意面对的往事,我还记得。
      如果可以,你们最好都消失。

      我第一次回家的那个寒假,陪老唐第二次喝酒。在沈叔的店里,我们都不是那天的主角。我听得沈叔唠嗑,沈家也算是名门之后,明清时曾出了几个大学士。但曾经的辉煌现在不会有人记得,沈叔一身儒雅的气息也早在尘世中消失殆尽。他年轻时叛逆,没有乘着祖上的庇佑当成文化人,倒是在淅川一隅做起了买卖。这辈子干啥啥不得劲,不得已开了餐馆,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沈叔平时不怎么喝酒的,那次真的是受不住了。安子坐了牢,他也没去看上一眼。

      淅川就这么大,出了什么事也是一会儿就传遍。
      我才回家,就听见老唐八卦。安子要坐牢了你知道不?
      我说我不知道。我也着实吓到了。安子脾气是差了点,可是他胆小啊,怎么会犯事儿还进了局子。
      老唐领着我去了沈叔的小餐馆。老远就看见沈叔蹲在门口,发黄的厨师服脱了搭在肩膀上,露出黑黝的山藤似的上身。
      沈叔。我喊他,他没应。
      老沈,炒几个菜,今儿个我们喝两口。老唐招呼着沈叔就走进店里坐下。
      沈叔抬头看见我,露出同样发黄的牙对着我笑。回来了啊。
      恩,回来过年。

      喝的最凶的是老唐,说的最多的是沈叔。我就坐在一边听着,我无能为力。
      你说我做了什么孽,安子在广州犯了事,搞不好这得好几年关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唐逸,你陪我去看看安子行不。我真怕他回不来了。沈叔急切地看着我,两眼发红,分明是病急乱投医。他忘了,我没这个本事。

      第二天我去找了阿进。他叔搞房地产,在广州也有认识的人,或许能有点消息。但他叔不愿意去,我能怎么办。
      最后是阿进和我陪着沈叔去了趟广州。没有门路,没有办法。沈叔最后不得已贱卖了祖传的一对宣云龙纹天球瓶,散尽钱财也只见到安子一面,最后还是无能为力的回了淅川。

      安子毕业之后跟同乡去广州,都是想出去闯闯干出点什么事。可是现实又不得不把理想打回原形。
      大城市没有外地务工人员的立足之地,何况安子也才19,刚刚高中毕业,没有学历,没有门路。只能在小餐馆洗碗,在建筑工地搬砖,住的是几人合租的地下室,连上厕所都要穿过马路去对面的公厕。
      最落魄的时候肯有人拉你一把,大概就会把那个人奉为神明。
      快过不下去的时候,安子认识了威哥。威哥是安子打工的工地上工头。虽然叫威哥,但名不副实,精明却也厚道。
      安子那时夏天在工地上晒晕了。没有吃好睡好,他一个20岁不到的孩子天天在烈日下暴晒哪里吃得消。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中暑引发高烧。是威哥给他垫了医药费和住院费。回工地的时候,威哥给了安子一把钥匙,是工地临时门卫处的。
      你就住着吧,房子搞好也得大半年。你先住这,也比你那地下室条件好。威哥比他大两轮,也是心疼这个孩子的。
      安子记下这份情,也在工地上越发拼命起来。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境遇,我们无法预料,也无法摆脱。
      房子建了快一半了,钱还是没落实,这就苦了来打工的人。威哥是工头,他们工资拿不到也只能欺负威哥。
      打工的人最怕工头拖欠工资,什么示威游行的也只是最文明的讨债方式。但是在工地上拼死累活的务工农民也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他们不怕苦,就怕拿不到钱。
      威哥也没办法,老板不给钱发工资,自己的也全垫上去了。可他们哪里会听这般说辞,只认为是工头欺负人,便都拿着板砖木棍轮着在威哥身上招呼。就算有安子帮威哥挡着,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不知道是谁,拿出把刀就往安子身上砍。安子一边要护着威哥,一边还得避着刀。终是不敌这么多人,差点被砍断胳膊。安子没办法,夺过刀就乱砍下去,当即就砍到了一个人的大腿。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大腿动脉被砍断,血都流光了,救不活了。
      安子的胳膊到没多大事,但威哥瘸了。安子被送进了局子,最后也因为不是故意杀人才被判了三年多。
      威哥自己也没多好,出了这么大事,老板倒是立马结清了工人工资,可怜威哥也丢了饭碗回老家了。

      安子也算是在广州待了下去,没有自由,也没有了理想和激情,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我曾经怀疑过沈叔给我炫耀的故事,名门之后的德行就是安子这样啊。安子遗传了沈叔十成十的叛逆乖张,却少了那份耐得住沉默的儒雅,虽然我在沈叔身上也看不到。可沈叔自己说过他曾经的样子,书卷儿气的儒雅,我只当他喝醉了做梦呢。
      在他卖了那对天球瓶的时候,我便深信不疑所谓的名门之后了。这些个有价无市的东西普通人家会有吗。
      安子身上丝毫看不到那些斯文气息,暴脾气,胆儿小。哥们承认自个儿认识的都是奇葩,互相冲突的性格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和谐共存。

      沈叔回淅川后,依然经营着餐馆。只是他更沉默了。
      老唐知晓沈叔的性子,那些天也天天往他餐馆跑。我和安子兄弟一场,却也只能巴巴地望着他回来。不怕你离开,就怕你不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