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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花落知多少 宛晴在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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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晴在自己的房间里绣着新的花样,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月光清冷,寒衣站在书舍的窗前,有花香袭来,微风拂过床幔。这座京城寒衣感知不到青城的存在,青城已经出发了。从前不知自己是神,也不知自己可以肩负起天下苍生,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妇人,和夫君生儿育女,与凡间所有平常夫妻无异。但是自从天兵突降的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自己突然成了天界的九公主,自己突然欠了音竹的恩,自己下了凡尘,却无法见到当时的人。音竹这一场劫数,将要改变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京城似乎注入了几股她不能掌控的力量。青城曾告诉她大皇子和五皇子被被拘禁多年,四皇子镇江王远在边关,六皇子齐宣王寄情山水,这年纪最小的七皇子安王似乎也无争权野心,可是近日几批势力进驻京城,足以见得,天子之家哪来无心争斗之说。随手化了个决,五指白纸鹤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看着飞远的纸鹤,不知为何她虽无以前为神的记忆,却自然会这些法力。就像以前用惯了一般。
西苑站定的离意深看着眼前的枯枝,突然眼前划过几只纸鹤,他伸手打了下来,纸鹤稳稳掉在他手中。“也不知掩去气息,寒衣啊寒衣,哪有你这般大意的。”旋即掌间一动,拂了一层隐身诀在纸鹤上,“去吧。”纸鹤重新飞走,西苑的人稍稍叹了口气,回了房间,房内光芒大盛,离意深端坐在床上,口中念念有词,额角汗意微薄,突然金光一顿,离意深猛然抬眼,一口血气喷涌出去,床上的人捂住胸口,看着地上的瑰丽血迹,眸色黯然:“还是太心急了。”旋即恢复打坐姿势,心神入定开始疗伤。
“寒衣,寒衣。”又是那熟悉的冷香,寒衣惊心,可是却被一阵迷雾拖进梦里,她知晓是梦女在唤自己,片刻脱不了身,可恶,竟然知道自己房间有陷阱,转到书舍施迷离咒,我却是比你弱到这般地步么!心中不忿,可是看见梦女巧笑嫣然地出现,一时心喜起来。
“你多日不来找我,可是忘了我了?”梦女嘟着小嘴,佯装生气的模样。寒衣笑着拉着她的手:“近日太忙,一时怠慢了你,是我的错。”
“你很忙吗?果然人清减了不少,快跟我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梦女抚着她的脸颊,说着就拂袖幻化出一家食肆。“别,这是幻象,吃了也无用。你唤我来可是有事?”
“你还是这般无趣,我想你了便来找你也不行吗?”
“不是,只是你拉我入梦,我的真身还中着迷离咒不知落在哪个匪人手中,万一他对我存有恶意,那我岂不是红颜薄命了?”寒衣看着她天真的样子,自然也开起玩笑来。果然梦女一听此语,现下大怒:“迷离咒!哪个混蛋敢迷晕你!不行!你快醒去收拾他!”
寒衣浅然一笑,梦女仿佛看到了千年以前那个高贵的九公主寒衣,她也是这样在她面前笑,可惜......“我既然中了迷离咒,哪能是我想醒就醒的,反正已经被迷晕了,且在这里陪陪你吧。”寒衣拉着她的手在食肆的椅子上坐下。食肆里没有其它人,想来梦女找自己是真的有事,上次她说她大限将至,自己心急,却寻方无果。若是让青城知道自己又和梦魔相熟,不知他会不会又担心,一个狼妖已经让他伤神,再来一个梦魔,他怕是要遣自己回神界了。眼下不是向青城坦白的时候。只有回神界去找百晓星君。总之寒衣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梦女消弭于三界。
“那你便陪我说说话吧。寒衣,最近你身边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梦女也不推诿,开门见山道。寒衣细细思量起来,大事自然是有好几件,不过朝堂更迭的世间俗世,梦女应该不感兴趣才是,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你问的是什么事?”
梦女沉吟片刻,“就是不寻常之事。”
“有,京城九月飞雪,我数次身中迷离咒,今日我察觉京城有几股不知名势力进驻,却不知你所说何事。”
“寒衣,我能入梦你也知晓,前两日闲来无事便随机入了宰相千金顾潇潇的梦,本想看看人间的痴男怨女的戏码,谁知让我看见了漫天大雪,我以为是此人喜爱冬天,觉得无趣正要离去,却在大雪里瞥见一抹蓝色身影,只是那一瞥,我便心神不宁,总觉得这个身影我似曾相识,想要多看看,这个顾潇潇却醒来了。我又潜进顾府丫鬟的梦里,发现大雪之日那一抹蓝色全都是远远的,看不清楚。这说明,此人是故意掩去了自己的身形,却又出现在顾府小姐的梦里,我想他必有后招。谁知第二次我想要进入顾潇潇的梦,却发现她的神识被人控制了,我进不去。然后便传出顾府小姐抱恙的消息。既然你说京城九月飞雪,那么证明这个梦是真的,我想那蓝衣男子必定和这场大雪有关。”
“你一向不管人间更迭,此番,是想让我留意那男子?”
“是,我心里不安,总觉得那一瞥似曾相识,你要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后拘于梦境不曾出世,说不定那本是你似曾相识之人。我可能是于千年之前在你梦里见过。”
寒衣立即想到,此人让梦女如此不安,必有大渊源,且不论自己识不识得此人,他和这场大雪有关,必定与齐熵有牵连,万一他就是齐熵逆天改命的依仗,那此人确实值得自己注意。心下有了主意,安抚道:“你既然提醒了我,我必然会注意此人,我想顾潇潇的抱恙和他脱不了干系,明日,我便去顾府走一趟。你且放心。”
“嗯,你一定要多留些心,不要被人施了迷离咒也不知道,万一此人真的对你心怀不轨,你还能有命吗。”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怀疑此人法力在我之上,不然也不会老是在我没察觉到的时候对我下手,虽然不知他的用意,但是应该对我并无恶意,你看我的命不是还在吗。”
“你呀,自己大意还找借口!”梦女笑笑,见她似乎很放心的样子,想来她的真身应该没有危险。稍稍定了定神。“寒衣,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被困梦境帮不到你,抱歉。”
“说些胡话,你常来陪陪我也好,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放心吧,我探得那男子的消息便告知于你。你安心等待吧。”寒衣为她捻起耳边一缕碎发。这个女子是真的担心自己,不知千年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所有记忆全无。一丝半点都不剩下。
“嗯,我担心你的迷离咒,你且去看看你的真身。”
“好。”寒衣对她笑,梦女看着她,眼里晶莹,一挥衣袖,寒衣眼前的事物散去,却是一片幽黑。迷离咒未散。
耳边拂过微风,应该还在书舍里。有翻动书页的声音,鼻前传来那一抹冷香......他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看书?寒衣心中疑惑更甚。此人为何要迷晕自己又什么都不做,仿佛乱施迷离咒很好玩似的。书放上书桌,耳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滑落的袍子被人重新覆盖在身上,寒衣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哪里的,好像是书舍东侧的竹榻。面前因为那人的动作有光影浮动,那人似乎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光,仔细在观看什么,一动不动,寒衣闻到真实的冷香,不似花香,不似竹香,到底是什么,寒衣却没有头绪。眼前人未发出声音,想来是极其谨慎之人,寒衣丝毫不怀疑即使对自己施了迷离咒,他仍然戴着面具,不是对自己法术不放心,而是谨慎。这样谨慎的人,会做无聊之事么。寒衣摸不清眼前人的想法。打更的声音若隐若现,应该是要天亮了。果然,耳边一阵风拂过,那缕暗香在书舍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不曾出现。寒衣缓缓睁开眼,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心下了然。“我总会,抓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