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蜗牛历秋

47、云动 第二日早朝

　　第二日早朝百官到齐，唯独不见太傅玉青城，群臣议论纷纷。这玉太傅私下里虽不爱和官员结交，但是因为是太子老师，倒也颇受官员敬重。昔日太子受皇上器重，太子一脉的太傅也水涨船高，如今太子失了圣心被下旨禁足，树倒猢狲散，正是多事之秋，这太傅不谨言慎行拉回威望，这会却连早朝也不来了，又是何故，难道是皇上暗中已经......“皇上，太傅府昨日来禀，太傅身体抱恙，行动不便，无法上朝。”站在龙椅旁的肖全安见皇上疑惑的神色，出声提醒道。皇帝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看向堂下交头接耳的群臣，咳嗽了两声，顿时四下寂静，文武百官依官阶等级恭敬站，。“玉太傅卧病在床，朕准他在家休养，不上早朝。”目光扫视着下面不发一言的臣子，皇帝接着说：“肖全安，你领杨太医去给太傅诊治诊治，聊表朕的关心。”
　　“是，奴才遵旨。”肖全安行了礼，看到皇帝倦怠的神色，便知他已经无意再在这里呆下去，皇上身体每况愈下，肖全安心里着急却也无法。皇帝微微抬抬手，肖全安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尖利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上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群臣纷纷垂下头去，皇帝挥一挥衣袖，准备下朝。“臣，有事启奏。”一声浑厚中正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左丞相顾泽安站出来，百官抬头看去，年过半百的丞相独自站在大殿前方，花白的发色和垂老的脸颜也不掩他身上的文卷之气。
　　“准奏。”皇上顺势收回挥出的手，打量地看着丞相，顾泽安便抬起头来，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皇上忧国忧民，心系苍生，如今积劳成疾圣体违和外敌蠢蠢欲动，臣以为，为分担皇上的重担，保我江山百年基业，当将三王召回京城。”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只觉心里一惊，倒吸一口凉气，四下落针之声可见，无人敢附议。一时间鸦雀无声，百官垂着头等着承受皇上的震怒。“哈哈哈哈，你这是，来为朕的哪个儿子当说客了？”皇上病态的脸随着笑声抽动，眼睛里闪烁着狠挚的光芒。“皇上息怒。”群臣跪倒一片，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动，自然看不到傲然挺立的左丞相大人仍然是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以波澜不惊的浑厚嗓音说道：“皇上明鉴，臣是皇家的臣，此番不是说客，而是作为臣子，为了天下苍生做出的考虑。”
　　皇上敛起笑意，眸色深沉，肖全安惴惴地守在一旁，生怕皇上气出病来，为帝皇者，对自己的荣耀权位看得极重，即使皇上这样圣体违和，也不允许有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好，肖全安。”
　　“奴才在。”
　　“拟朕旨意，宣镇江王，齐宣王，安王回京赴宴，朕也是时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看看朕的儿子长得如何了。”
　　“奴才遵旨。”肖全安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抹去手心里的汗。
　　“众爱卿都平身吧。”皇上又恢复了那病怏怏的模样，说了最后一句话，便让肖全安退朝了。今日国师还未给他送药来，浑身乏得很。看来要差人去催催。至于这三个儿子，等他们都回京了再说吧。目光在依然安静站立的左丞相身上停留了一瞬，在宫人的搀扶下下了朝。
　　百官面面相觑，这京城的平静日子过不了多久了。一个个叹着气下了早朝，只留下左丞相顾泽安望着大殿外的屋檐，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步即使兵行险着，也要走下去啊。一步一步地走出宫门，停在路边的马车立刻迎了上来：“老爷，回府吧。”“嗯，到东大街给潇儿带点云杞糕。”“是，老爷。”左丞相的马车悠悠地行过热闹的大街，街边人来人往，商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驾车的小厮放缓了行车速度，老爷说繁华闹市容易撞着过路的百姓，若不是要去给小姐带云杞糕，平时都是走偏僻的小道。小厮并没有注意到，路旁茶楼上一缕目光一直尾随着这辆马车，凌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兴味。
　　“故人相逢，场面该万分感人才是啊，丞相。”嘴角一抹聊胜于无的笑意。“主子。”一名平民穿着的男子出现在品茶的男子面前，神色恭敬。“说。”“太傅确实卧病在床，府中人似乎得了命令很少外出走动。”
　　“哦，太傅这样谨慎，真是无趣。你下去吧，太傅不过一介文臣，起不了大势，本王，要先去会一会老朋友。”展开一把折扇，悠然地扇着风，在这偏凉的天气却不显得多余，仿佛这把扇子就该出现在这样的季节。
　　“是。”
　　街上又出现了一个挑着一筐梨的小贩，这个小贩并不叫卖，脚步很快，就像赶着回家一般，若是注意看，便会发现此人就是刚才出现在阁楼上和一个贵公子聊天的人。
　　街边卖丝帕的小摊上，摊主向面前美若天仙的姑娘吹捧着自己的货物：“姑娘，这方丝帕花样大方别致，最衬你如雪的肌肤，你看......”挑梨的小贩走远，寒衣收回目光，笑着对摊主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有找到满意的。”摊主被这姑娘一笑，魂都丢了半截，这么好看的姑娘对自己笑了，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笑呵呵地看着佳人离去，那佳人抬眸看了二楼茶水间一眼，翩然离去，连背影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