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蜗牛历秋

45、夙愿 宛晴刚把大

　　宛晴刚把大堂里的花浇好水，便听见青城不急不躁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无声地笑着。待他走近，宛晴才看清他的眼中似乎带着霜雪，平添一丝愁。“怎么了？”宛晴眼里带着笑，待他在自己面前站定了才问道。
　　“我要出一趟门，隔些时日才回来。”青城面上仍是笑意，宛晴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以前他的笑是暖的，现在这笑意未达眼里，怕是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可是为太子之事？”太子骤失帝心，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寒衣和青城虽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烦心事，却也瞒不住。
　　“是。这些日子不太平，你尽量少出门。”
　　“寒衣知道吗？”
　　“我刚从她那里来。”
　　“嗯，那你一路小心，早些回来。”四目相对无言，两人皆不知该说些什么，宛晴别过脸去，为青城斟了一杯茶。“既是出远门，外面吃穿用度皆比不得家里，你自己注意些。”
　　“好。”接过茶，青城抿了一口，目光看着宛晴，却又像落在其它地方。窗外吃树果的黄雀已经无影无踪，四下无声，倒显得有些寂寥。这是青城在人间十余年，第一次感到寂寥，他心中微惊，敛眸看着手中的茶杯，余温尚在。
　　“何时启程？”
　　“今夜。”
　　“为何要夜里赶路？岂不危险？”宛晴不知道皇上忌惮太子，已经把太子一脉的官员监视起来，自己作为太子的老师，这太傅府不知有多少暗探。夜里出发才能掩人耳目，寒衣会对外称太傅病重卧床。
　　“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府中一切有寒衣照看。不会有事的。”青城放下茶盏，自己临走之前，还有事要做，入夜，才能出发。
　　西苑还是没有丫鬟候着，青城知道离意深在避着下人，所以容着他去了。走进房间，离意深在床上打坐练功，他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只不过终究是伤了心脉，要想痊愈还需后期调养。
　　“噢，稀客。”离意深抬眼，墨黑的深曈里全是探究。
　　“我要出门一趟，来看看你。”青城也不客气，径自坐在桌边。
　　“出门之前想起来看我，怕是有事要‘叮嘱’我吧。”离意深姿势不变，仍是打着坐。
　　青城眼色一凛：“我的来意你倒是清楚，我知道寒衣几次三番要救的必定不是生性弑杀之人，齐熵是你我共同要对付之人，尚算同道中人。我此番去探齐熵的底细，我不希望我不在时，发生一些我不想见到的事。你我并非同类，你和寒衣更是。希望狼妖王不要打错了主意。”青城语气无波，像是在讲一件极其平常的琐事，离意深还是在他温厚的声音里听出敌意。敌意？哈哈哈哈，心怀慈悲的神居然也会对别人产生敌意。
　　“你是怕我趁你不在，将寒衣拐去做狼王后了？”此话一出，一阵杀气袭来，青城霎时已经锁住自己的咽喉，窒息感和危机感令眼角一跳。面前的人面色仍然淡淡的，就像那个波澜不惊的女子，可是，他的杀意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在看见自己瞳孔里的戏谑之意时，他神色一愣，松开手去。
　　我刚才，是想杀了他？青城看见离意深瞳孔里的自己，已然生了杀意，他为之一震，拿开手，负在背后的右手在袖子里握成拳。
　　离意深嘴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你倒是出手很快。这么怕寒衣做了我王后？”
　　青城定下心神，恢复不紧不慢的音调：“你们并非同类，不可能成为夫妻，你最好收了这份心思，否则必受天罚。至于寒衣，她心里的禁忌你最好不要再提，若有下次，休怪我以神力诛之。”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倒是期待你我大打一场，分个高下。”青城甩手离去，离意深笑意更浓。“玉青城，你这般护着寒衣，似乎关切过了头。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离意深的笑让青城觉得心中郁烦。这离意深非敌非友，不能长留。抬头看天色，残阳已经落山，四下暮色沉沉。手指一转，手中躺着刚写好那本《治国策论》，他衣袖一挥，湛湛消失在空气中，四下安然无恙，似乎刚才只是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子看见青城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疑虑和惊讶。青城走上前去：“太子。”他端正的站在那里，就像只是从门前顺路来看看一般寻常，但皇苍澜很清楚，整个太子府布满了皇帝的眼线，青城此番前来，犹如闯龙潭虎穴。这太傅果然深不可测。“太傅怎么来了，快请坐。”放下抄经的笔，桌上工整地摆放着厚厚一摞已经抄好的佛经，每一本自己工整化一，无一丝错漏，可见抄经之人内心坦荡虔诚。
　　“不必，青城此番来见太子不宜久留，说几句话就走。”青城摆手。皇苍澜走上前来：“太傅此来为何，但说无妨。”
　　“太子，这是臣亲手书写的《治国策论》，希望你在抄写佛经的时候不要忘了课业。”青城将手中的书奉上，太子结过厚厚的一本书，心中感动：“谢太傅在这种时候还没放弃学生。”青城面上仍是淡淡的：“其二，青城将会卧病在床一段时间，青城希望，臣卧病多久，太子就抄书多久，一切待微臣病愈再做谋划。”
　　皇苍澜听闻此话，哪能不知太傅心中已有谋划，并且劝告自己以静制动。虽然自己已经暗中调了精兵入京，但是太傅既有谋划，便暂时按兵不动，等待太傅的后续，若太傅失败，再做打算也不迟。他皇苍澜能顺利成为太子，岂是任人鱼肉之人，太傅想来也是看穿了他的脾性，才来叮嘱他。
　　“好，本宫便如太傅所说，安心礼佛抄经，祝太傅早日痊愈。”二人相识一笑，似乎任何为难之事都不被二人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