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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使命 魂落何方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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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只有大约十多个平方的样子,本来就不大,被少说七八个屏幕塞的满满的,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剩下,只能站在门外往里看。
屏幕上是风城医院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还在不停地跳动切换中——从正门后门到收费处到各个科室甚至餐厅停车场,站在门外一览无余。
莫澜优雅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又开始露出轻浮的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随便找个懂点的就黑进医院的监控系统了。”
又续了一句很欠揍的话:“你还当这是北宋呢?”
裴羽觉得自己已经七窍生烟了,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你弄这些玩意儿多久了?”
“你是想问我看你看了多久吧?”莫澜往他身边凑了凑,狡黠地眨了眨眼,“少说也有个三五年了。”
裴羽气结到无语。
“你想找我不是可以打电话吗?你监视我干什么?!”
“NONONO,那不一样。”莫澜又伸出那个欠揍的手指摇了摇,“我们莫氏一族的使命就是保护皇家血脉,是保护,不是监视。我不时时刻刻看着你,要是你出点什么意外,我还有什么颜面去九泉下见我莫家的列祖列宗……”
这么说……
裴羽扭头一看,果然最角落里有个屏幕上正闪烁着他公寓里的画面。看角度监控是安在阳台窗户的隐蔽处,正好对着他的床。
简直……变态。
莫澜也看到了他眼神的方向,尴尬地摆摆手:“你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我不多看两眼,要是有人半夜爬窗进屋在你头上贴个符怎么办。”
裴羽冷冷地说:“人家洛氏的后人也这么没日没夜地看着林刹?”
“他自保能力是你的好几倍,用不着人看着。你当都跟你似的菜鸟一只,这么多年我容易吗我。”说着就薄唇一抿,泫然欲泣,“曾祖母当年没有保护好三哥,被洛灵那个小贱人趁虚而入封进棺材。曾祖母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棺材埋在哪,到死都闭不上眼睛……呜呜呜……洛灵死了以后,封印倒是解了。可是这么多年还是找不到棺材,不知道他在哪里的地下夜夜哭呢……谁来救救我……”
裴羽一阵恶寒,赶紧阻止了她继续煽情:“我三哥你连见都没见过,你跟这矫情什么呢。”
莫澜赶紧正色道:“这就是使命,你懂了吗?就像保护你一样,寻找他,也是我和母亲还有祖母三代人的使命。”
“你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吧,当年莫老太太精通镜术,合他们母女二人之力,终其一生都没能找到三哥的棺材。我看你……”裴羽上上下下瞟了瞟莫澜,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那一屋子屏幕,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看你压根就不会吧?”
莫澜脸上的尴尬一纵即逝,淡然道:“谁说我不会。”
“我一点不信。”
莫澜急了:“你懂个屁啊,镜子就是普通的镜子,法术也就是一般的小法术,茅山人谁不会?只是镜术的施展,需要一种必备的材料。”
她从身上也不知哪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展开以后一本正经地指着其中一页说:“镇风草,懂吗?镇风草点燃以后的香气辅以茅山镜术才能短暂联通两个同时空间。”
裴羽瞥了那纸一眼——画画的歪歪扭扭,看起来倒像是株喇叭花——当即冷笑一声。
莫澜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合起本子正色道:“你看它好像遍地都是的喇叭花,但是镇风草在祖母的时代就已经几乎绝迹了。如果能寻到,洛灵那个小贱人的后人也会用它来找你的,林刹还不分分钟杀到你家里?”
“可别整天拿他吓唬我了,我也不见得分分钟就被他杀了吧?”裴羽眼珠一转续又道,“难不成是你怕了那洛氏的后人?”
莫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掐住他:“你逗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洛氏一族有遗传病,命最长的一个也就活到四十多岁吧?有生之年都病怏怏的,我连他们都怕,我不如去死好了。”
裴羽冷笑一声说:“所以你的现状就是,谁都不怕,但是谁都找不到,所以你就专职盯着我就行了呗?”
说着又鄙夷地指着一屋子屏幕续道:“你反正都把我看光了,还叫我来做什么?”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莫澜又从身上另一个地方摸出一个模样古怪的小瓷瓶,忧心忡忡地说,“距离水月天象没多久了,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聚集到风城。如果是僵尸还好,不管是多少年的僵尸,本来的样子不会改变。而且以你现在的能力,一般的僵尸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是鬼妖之类会附体画皮的异类,你就要好生注意了,可以幻化成人形的妖物少说也有千年的道行撑着。这是祖母给我留下的法物,黑狗和蟒蛇的混合血。要是你遇到你怀疑的物种,只消一滴,他就可以现出原形,短时间内不能施展能力。这血里种下了茅山咒术,是千年精华,现在所剩无几,能使用的次数恐怕也就两三次了,你可要珍惜。”
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莫澜才停止了絮絮叨叨。握着裴羽的手还在喃喃自语,人却已昏睡了过去。
不笑不闹的莫澜这时候才像个真正的女人一样恬淡安静,脖子上有一个印章形状的红色胎记在烛火中跳动——那是皇族茅山人特有的标志。
裴羽轻轻叹了一口气——莫澜的母亲,当年死在他的怀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胎记慢慢变淡直到消失。他们几代人用尽了毕生的法术保护自己、寻找三哥的棺材,一代比一代死得早。所以那时候他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让莫澜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再也不想着去找劳什子棺材的事了。八年没有联系,他本以为莫澜已经嫁人生子,不会再走祖宗的老路,谁知她还是用这样“奇特”的方式照顾着自己。
她说的那种使命感,他当年也有过,足足几百年才磨灭。以茅山人短暂的一生,恐怕都动摇不了分毫罢。
看了看表,天光大亮,不能再用来时的方法回去了。
沿着斜斜的山路走了不到两里,就到了省道上。清晨的郊区公路像世界末日一样鬼影子都瞧不见一个,偏偏有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静静地打着空车灯。
裴羽心知有诈,冷笑一声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