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化骨传奇》鱼动

4、黄豹 古城破晓妖

　　坐进副驾驶的一瞬间，裴羽还是愣了愣：“豹哥，旷日未见，哪阵妖风把您老吹来了。”
　　驾驶座上是个看上去20多岁的男人，干净利落的短寸，白皙的皮肤。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倒有几分女子的秀气。薄唇勾勒出一个谜一样的微笑，抬起下巴指了指副驾驶前方竖着的名牌。
　　苏烈——居然还是正经的持证上岗司机，本来还以为车是他偷的。
　　裴羽尴尬地笑了笑，“比上次的名字好听多了……那个，我没带钱，你看……”
　　苏烈冷笑一声，啪一声锁了门就踩下了油门。
　　“熊精呢？”裴羽一惊一乍地把脑袋伸到后座左顾右盼，“不会是埋伏在哪等着偷袭我吧？”
　　“他要杀的人是林刹，你跟这紧张什么，你们俩好歹也算志同道合吧。”苏烈又是冷笑一声，鄙夷地看了一眼裴羽，“再者说，就算他要杀你，还用得着偷袭？”
　　“志同道合这事………”裴羽转了转眼珠，叹了一口气说，“我还真不知道。”
　　虽然与林刹分道扬镳几百年，晚清那阵儿他也还是风闻林刹带着他的小洛妹子把熊精打回原形施以封印，百年来从世上匿迹。豹精熊精均是上古妖物的后裔得道成形，几千年来形影不离，打其一便要敌其二。想着林刹和洛氏那病怏怏的一贯体质明摆不是任何一个的对手，裴羽一直很好奇林刹当年是怎么做到的。
　　苏烈心知他不可能不知黑熊的事，不过就是想打听打听林刹的手段罢了，轻蔑地说：“要不是10年鼠疫，他那个小跟班又舍得阳寿使出破甲术加固封印，还有他逞威风的机会吗。”
　　“封印人一死，封印即解。洛氏后人命都不长，再损耗个几年……想必熊哥也没受几年罪吧。”裴羽赔着笑说。
　　“你说的轻巧。”苏烈冷笑一声说，“那小丫头当年不仅封印了熊精，还把他藏进一个破山洞，在山洞上也使了封印，只能从外解开，不能从内突破。她死了以后，更没人知道那山洞在哪，就算黑熊解开自身封印，也出不了山洞。”
　　想到三哥应该也是被同样的手段埋进地下——就算身上的封印解了，他也无法从棺材中出来——裴羽的心隐隐地一阵钝痛。
　　苏烈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裴羽，继续说：“直到本世纪才有人误打误撞揭开洞外的符纸，黑熊已经被足足关了一百多年了，阳气大损。再耗个几十年，没准就变成哈士奇了。”
　　裴羽终于知道他出现在这的目的了，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我最少二百年没见过林刹了，你哥俩要报仇也找个靠谱的人吧？再说他当年叫林刹，现在指不定叫什么了……你在明朝的时候不还是大名鼎鼎的大盗一枝雪嘛，用个外号都能混一辈子。”
　　苏烈薄唇一勾，不怒反笑：“你不用激我，我本来也不是来找你的。水月天象在即，我们出现在风城，不过就是正常和巧合。”
　　——所以林刹就算再能躲，也迟早要在天象之前回到风城，他们不过就是先来守株待兔。

　　出租车在裴羽楼下嘎吱一声停下，苏烈伸手按了开门按钮，淡淡地说：“舒王之事，我兄弟也略有耳闻，惠王殿下节哀。”
　　裴羽气的牙痒痒又不好发作，只好先用缓兵之计：“若是我见到他，定会想办法告知二位。”
　　苏烈咧嘴一笑，粲然道：“放心，我们就在附近。”
　　裴羽一边上楼一边想，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搬家重要。
　　阳台上那个监视器忍就忍了，看这豹精轻车熟路地停在自家楼下，看来半夜被人偷袭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电梯门刚打开，裴羽又是一愣——今天这奇人奇事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白天刚见过的女大学生，边娜，大剌剌地倚在电梯口。电梯门还没关上，她那一双扑棱扑棱的大眼睛就上三路下三路把裴羽瞧了个遍。
　　裴羽闪身从电梯里走出来，掏出钥匙就准备开门，好像根本没见到那只可人儿似的。
　　边娜轻巧地凑到裴羽身边，粉嫩的朱唇都要贴到他耳朵上了：“裴学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裴羽竟然说：“那就进来坐坐吧。”
　　倒是边娜一愣，理了理发梢，笑着说：“就是工作上有点困难，学妹初来乍到，别人又不认识……”
　　说着人就跟着进了屋，就像进了自己家门似的脱下高跟鞋就赤脚走了进去。
　　裴羽把钥匙扔在盘里，冷冷地问：“你的困难呢？”
　　“学长，其实我是失恋了……”说着竟然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瓶酒，边找杯子边幽幽地说，“失恋了我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工作也做不好，您说是不是困难……”
　　裴羽已经知道她是来找茬的了。
　　边娜看着他从窗边的玻璃柜里拿出一个杯子，连忙跳起来，伸手又拿了一个，还是那副委屈的口气：“学长也一起喝一杯嘛。”
　　裴羽看着她把两个杯子都倒满，淡淡地说：“这天寒地冻的，你要是喝多了，没人送你回家。”
　　边娜仰头喝尽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又把裴羽面前的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顺势半个身子都倚了过去，柔声说：“学长不会把我扔在街上不管吧……虽说男人都是无情，娜娜知道学长一定会有一点点怜香惜玉的。”
　　说着柔弱无骨的小手就自然而然地放在裴羽的胸口，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衬衫上的一粒纽扣，两根手指已经伸到了衬衣里。
　　裴羽好像很受用似的眯着眼睛说：“当然不会，谁舍得把你扔在街上，扔在床上都要轻点儿。”
　　边娜笑的千娇百媚，美滋滋地就又要去够杯子。
　　裴羽直起腰用手指划过她的杯子，很认真地说：“那我们就一醉方休，谁都不用上街。”
　　那杯子在光滑的玻璃台面上滑过一道酒渍，没刹住车，掉在地板上“啪”一声溅起一片光华。
　　边娜夸张的跳起来，整个人都攀附到裴羽身上，鼻腔弥漫着沁人的香气。
　　裴羽轻轻把她拨到一边，点了点她的小鼻头说：“我再去拿个。”
　　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到玻璃柜前，又恍然大悟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边娜，魅惑地勾起唇角：“冰箱里有冰块……”
　　边娜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奔着厨房去了。
　　裴羽火速从身上摸出那个古怪的瓷瓶，才一打开，就一股恶臭铺面而来。他赶紧滑出一滴，倒在一个新的玻璃杯里。
　　这味儿也太大了，好像屋里忽然堆满了死狗。
　　趁着边娜还没回来，裴羽倒满一杯酒，冲散了那滴血，放在边娜面前。然后又洒了不少酒在地毯上，空调的风吹过来，周围都弥漫着一股果木般的酒香。这才又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