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续文之还君明珠》飞过米兰

59、你爱的是谁 然而，他竟

　　然而，他竟没有如愿。

　　对接吻已有经验的少女猛一偏头，准确地躲开了他的唇。

　　这事儿其实坏在那句话上。什么叫“这一世，你还真是个好奇孩子”？瞬间就把被美色迷住的女孩儿扯回了理智世界。

　　“你心中欢喜的，究竟是谁？”这一回，少女没有迟疑，直接大胆问出心中的终极诘问。

　　长留上仙一愣。

　　“你心中欢喜的，究竟是你前世的徒儿；还是这一世的我？”她冷冷道。

　　他放开她倔强的下巴，疑惑地看着她：“你就是小骨，小骨就是你，为甚么纠结这个？”

　　“不一样。”她挣脱了他的怀抱，站起身来，“我和她肯定不一样。你心里是知道的。”

　　白子画一时语塞。这个问题，偶尔也曾掠过他的脑际，但他总有意无意地将其忽略。

　　的确，小骨和水凝，一样，又不全一样。

　　上一世的小骨，一开始完全将他这个师父当神邸一般崇拜遵从，即使暗生情愫，也始终是五分崇敬五分爱慕。他甚至怀疑，崇敬还要多于爱慕，所以他一直觉得她分不清孺慕之情与男女之情（话说回来，他自己就分得很清么）。即使是后来做了妖神，种种逾矩，她骨子里对他的畏惧崇敬也不曾完全褪去。

　　而这一世的水凝，从见他的第一天起，就明确拒绝做他的徒弟抗拒他的领导，甚至可以轻松自如当面直唤他的名字。敢这样做的人，不但长留弟子中绝无第二人，放眼仙界也难找出几个。虽然这一世，她仍同上一世一样善良、纯净、坚韧、大胆，但是明显又更淘气更直接更鬼头鬼脑更不依不饶，远不似上一世那么听话。

　　而且最关键最刺心的是，她的心中，分明还装了一个别的男子。

　　白子画越想越多，刚刚抛下的诸般思虑，此时一股脑挤将回来。他也站起来，背手而立，看向夜空。

　　水凝见他半天不语，面上阴晴不定，心中已经凉了，其实早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始终不甘心。如果自己不是花千骨转世，他自然是瞧都不会瞧自己一眼。

　　她瞬间钻入那个牛角尖里。揣着一腔酸楚，低下头去，幽幽说道：“我早想过啦。你的心中，若是欢喜的人是水凝，那你对不住上一世的小骨；可若你一直念的只是小骨，那你，那你又怎对得住水凝？”

　　此言一出，竟好像要将长留上仙扔到左右负心郎，里外不是人的境地去了。

　　白子画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篇话来。过去的岁月里，不管是在仙界大会上给打嘴仗的各派掌门当裁判，还是长留大殿里面对师兄的苦口婆心唠唠叨叨，或是对战时刻和杀阡陌这样的自恋狂唇枪舌战，他都是冷冷抛出几个字几句话，就犀利地把问题搞定，但此刻与徒儿说起情之一字，居然发现自己——理屈词穷。

　　此刻，中秋月已升至天心。方才的旖旎风光随海风散去，原来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心上的刺，一一跳了出来。

　　海面涛声不绝，崖上两人无言。

　　突然，白子画抬起头，转了身，鹰一样的目光向远处扫去。

　　“凝妹！”

　　很快，一声呼唤也远远传来。

　　水凝抬头，发现陆远帆御剑悬在远处的天空之上。她吃了一惊，朝陆远帆的方向奔了好几步，又停下。

　　虽然相隔甚远，白子画已经明确感到这个年轻仙人身上散发的，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强大仙气。

　　还有，火热的怒气。

　　“凝妹，你为何饭吃了一半跑了出来？”片刻之间，陆远帆已经落到不远处的地面，并不看白子画，只镇静地对水凝说，“马上就要猜灯谜了，这不是你每年最拿手的游戏么？”

　　水凝嗫嚅道：“我……我已经吃饱了……时间不早了，我……”她想说自己该告辞回惘然谷了，但忆起方才对白子画说的那番又酸又怨的话，好像将自己回惘然谷的路都掐断了，进不得退不得，不由一时恍惚。“要不……要不我跟你回去向师娘告个别再走。”

　　“我看，不如你就搬回海云门吧。”陆远帆看了白子画一眼，“叨扰长留上仙已经太久了，你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白子画周身的仙气瞬间变得寒冷刺骨，直达十里开外。他眯起凤眼，冷冷地瞧着陆远帆。

　　陆远帆也将眼睛一眨不眨与他对上，毫无惧色。

　　水凝是凡人之躯，已经冷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瞧瞧白子画，又瞧瞧师哥，不由呆住。

　　长留上仙轻启薄唇，吐出几个字：“水凝，该走了。”

　　“凝妹，搬回来。”听白子画这样说，陆远帆也开口道。他想再往前走抓住水凝的手，却发现踏不进白子画设下的结界。

　　片刻过去，发觉少女还在原地兀自发呆，白子画眉头一皱，左手伸出，将她瞬间麻利吸了过来，擒在手边，同时右手广袖一展，一双人直接御风而去。

　　陆远帆哪想到白子画会这样蛮干，慌忙腾空去追，虽然他现在仙力深厚异常，但是如何追得上全速前进的六界第一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个白色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夜空之中。

　　水凝被白子画用仙力牢牢捉住，动弹不得，待飞远了，白子画才将她松了一松，但也没有放她自由。

　　“你……你！你又回答不了我方才的问题，干嘛拦着我……”虽然刚才在白子画那里伤了心，其实水凝也没有打算同师哥回海云门，只是冷不防如小猫小狗一般被白子画抓了就走，还用仙力捆了个结结实实，在高空又猛呛了好几口凉风，心头顿时气恼异常。

　　白子画放缓了飞行的速度，又将禁锢她的力道松了几分，掌心化了一股暖流入她冰凉的身体。沉默半天认真道：“待我好好想一想再答你。但现在不许回海云门。”

　　水凝出声抱怨，白子画充耳不闻。水凝还想接着抗议，白子画皱了眉，转头冷冷地瞪着她。在这冰冷的注视下，水凝只感到背上寒意陡生，觉得自己气势马上矮了一截，没出息地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委委屈屈都咽到了肚子里。

　　回到惘然谷，一落地，水凝一声不响奔进自己的竹屋，将门用力关上。

　　此时已是更深露重，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恼了他。知道势必是睡不着了，忆起虚鼎之中还藏有一小瓶菊花酿，忙取了出来一仰脖喝个精光。喝完就盖上被子闭眼躺下一动不动，没多久便头脑昏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