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月亮惹祸 白子画立在 ...
-
白子画立在原地,看她背着小手歪着头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此刻彼此的第一个问题应该是“你为何会来这里”,然而为避免尴尬,两人心知肚明,默契地都没有问出来。
“好大好美的月亮!”水凝一指圆月,又看看四周,“还有这么多香香的桂花树,上仙,你好会选地方。”她就地坐下,“我们一起赏月好不好?”
白子画依言坐下。
崖上一轮巨大的明月,映出一双人影。两人双眸都看着前方的月儿沉默不语,但心里可是一点儿也不平静。
半天还是白子画开了口:“你回了海云门,门中人现在知道你的转世身份,有没有对你另眼相看?”
当然有,师娘看着她欲言又止,都不肯伸手抱她一下,完全不复原来的慈爱;莲舟看她的眼神都有几分畏惧;而师姊师妹虽然亲热,但一开始全都是不自然,要不是陆远帆前两日修为暴涨、主持大局后对妖神转世一事下了禁口令,估计情况要更加尴尬。
“师兄最近已严令门中弟子不得就此事嚼舌头,他说我虽是花千骨转世,但今生已不复妖神之力,就是普通女子,与前世……与前世不是一人。”水凝低低道,“师兄马上就要接任掌门之位了,师姊师妹虽然……但还是不敢造次。”
两人又是半天沉默。
方才在海云门,看到陆远帆意气风发,仙力一日千里,水凝又是高兴又是担心。但陆远帆明明白白告诉她,绝对没有修炼什么阴损诡谲的秘术,只是得了几颗绝世仙丹服下而已。她听了也算放心。
而水凝那些昔日闺蜜虽然对妖神的好奇被迫打住,但最先的尴尬生分过去,好不容易等到师娘走开,这群八婆倒是没少打听白子画的轶事。那日,六界第一人大破栓天链,不少人都瞧见了。大家拷问水凝最多的话题,自然是那突破十重天的曾经疯疯癫癫的千年老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水凝却实在不知用什么语言描述他。俊美超凡是人人看得见的,清冷孤傲是人人体会得到的,但这背后的种种温柔又冷酷,体贴又严厉,她要如何说与旁人听?不止一次,她在同门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走神,手里握着月饼坯子,满脑子想的,却是同他一起的那些情景。
刚刚晚宴开席,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她心里却总想:那个人此际独在惘然谷,对着中秋月,究竟是怎样凄楚情形?她深悔抛下他一人回海云门。念及此,益发坐立不安,美味佳肴吃到嘴里也失了原有的味道。虽然身边人声鼎沸,但一颗心却飞回了惘然谷。
她几次站起坐下,复又站起。忽听得幽若有几分埋怨的千里传音:“师父啊师父,你在海云门吃吃喝喝甚是快活,怎么忍心让师祖大中秋的一人在海边枯坐,替你当保镖啊!”
原来,长留山人中秋夜观微白子画,发现他竟然不在惘然谷,而在海云门旁独坐,再观微水凝,就什么都明白了。
听了幽若的话,水凝脑袋嗡的一声,一惊而起,再没有耽搁,都忘记与师娘师哥告辞,便急急从席间离开,御着断念在附近搜寻,很快就发现了白子画。但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此刻见了他,却说不出口了。
“对了,”水凝从虚鼎之中掏出一个用自己帕子裹了的物事,“给你带的,我做的,桂花枣泥馅儿,还掺了松仁和榛果。”
白子画接过打开,里面一个金黄的圆圆月饼,烙着别致的花纹,泛着淡淡的油光。
他心念一动:“就带了一个?”
“啊?不够吃么?”水凝一愣,点点头,“我走得太匆忙啦,拿多了怕人瞧见笑话!你若爱吃,回惘然谷,我给你做各种口味的,豆沙百合的,莲蓉蛋黄的,金钩火腿的,蜜汁叉烧的……”
白子画嘴角一勾,摇摇头,伸手将这枚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水凝。水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一人一半,就着白月光,两人细细品尝这芳香扑鼻又甜又糯的月饼。
“等等!”水凝笑嘻嘻地道,“赏月岂能无酒?”自虚鼎之中取了一个晶莹的白瓷小瓶出来,“是海云门最好的菊花酿哦。”
白子画一看她拿酒出来,就想起那日舟上之事,顿时浑身不自在,皱眉道:“你又喝酒了?”
“什么叫‘又’喝酒?”她莫名其妙,“刚才我出来得急,在席上一口都没有喝呢。”看他面露不悦,撅了嘴说:“你不喝算啦。这是去年秋天我亲手酿的,在地里埋了一年才开封的,我要尝尝。”说罢举杯便饮。
白子画一见那酒盅甚是大个儿,这一杯灌了下去,她嘴里又胡说些什么不三不四他听不得的鬼话,如何是好?果断从她手中抢过那酒盅。一看,已经被她喝了一小半。怕她使蛮抢回,想也没想,他一仰头,把这剩下的大半杯全都喝了。
一向有洁癖的长留上仙竟从自己手里抢酒喝!?水凝讪讪道:“上仙,其实……其实我还拿了一只酒杯的。”
“无妨,”长留上仙冷冷道,“不用拿出来了。你看我喝便好。”说罢,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慢慢品起来。
“你怎么这样啊……”水凝嘟嘴嗔道,本欲再抢回酒杯,但看着白衣仙人举着自己刚刚喝过的酒杯,长久在他一双薄唇间反复盘桓,竟像是……又想起他千里隐身相送相伴的这份深厚之意,突然脸色大红,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忘了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此际白子画正好转头看水凝,见她红扑扑熟透了的小脸上,一双水淋淋的大眼一眨不眨瞧着他,只有长睫微微颤抖。顿时心中一荡,忘乎所以,各种思虑、不甘皆抛一边,伸手握住了半空中举着的那只柔荑,往怀中一带。
两人的鼻尖瞬间近在咫尺。
出乎意料,白子画没有感到怀中少女有丝毫抗拒之意,却是软绵绵附在他身上任他越箍越紧。他目光移到她一双水润嫣红的唇瓣上,鬼使神差,将手中酒杯斜到她唇边,轻轻道,“好,那再让你喝一口,只准喝一小口,不然要挨罚。”
水凝直愣愣看着他此刻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如同中魔,微启双唇,真的乖乖儿就只抿了小小一口。
白子画看水凝真的只喝了小小一口,唇角不由微微一勾,仰起头,将余下的酒缓缓倾入自己口中。
此刻水凝目光所及,正好是长留上仙修长的脖颈。他咽下这酒时,突出的玉石般的喉结在光洁的皮肤之下来回移动,教她想伸手去感受一番那个陌生的结构。但残留的那点自制力,教她刚刚伸出的手又迅速缩了回来。
白子画此时已放下酒杯。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她一双大眼睛居然好像在研究自己的脖颈。不由叹道:“这一世,你还真是个好奇孩子!”
说话间,他已伸出两指,将她的下巴轻轻捉住,迎向自己。四目相对,她看见他漆黑的瞳仁里影影绰绰忽明忽暗的火苗跳跃,而他看见她清澈的双眸里一片漂亮的月辉闪烁。
修道千年来遭遇的首个婆娑劫(也是最后一个),似乎真真将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改造成堕落凡间的纯真少年。对着眼前百依百顺柔若无骨的少女,什么原则,理智,骄傲,还有他一直抛不掉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洁癖,再如钢似铁也化成一腔绕指柔情。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月亮这般的美,她又这般的乖,为何不好好吻她一场?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慢慢地,慢慢地,他将头低下去。十七岁少女芬芳的嘴唇,如一颗水灵灵肉嘟嘟的花骨朵,诱惑着千年老仙现在就将它摘下来品尝甚至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