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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仇 万钧峰顶传 ...

  •   万钧峰顶传来的巨响让平台上的各派仙人俱是一惊。却见那峰尖之处山石崩裂,瞬间已是浓烟滚滚火星飞溅。

      “不好!危险!大家快闪开!”笙箫默高声喊了一句,同时扶着摩严速速飞离平台。

      众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万钧峰竟会是一个火山口,也许是雷锁力量太过强大,一经取出便产生剧烈扰动,峰顶竟然呈现喷发之势。

      众人都忙不迭地御剑的御剑,乘风的乘风,纷纷逃离万钧峰。

      陆远帆自己御剑的技艺虽然早就过关,可是带上水凝这个拉后腿的就有些手忙脚乱。而一片混乱之中,陆萧也根本无法顾及他们。

      两人落在所有人的后面,堪堪御剑离开地面,山顶爆炸迸裂出的巨石已经从背后猛地砸向他们。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二人急速卷起,瞬间带离万钧峰几十丈开外。两人正在头晕目眩东倒西歪之际,突然眼前白蒙蒙一片,重重跌入一团厚厚软软的白云之中。这朵云稳稳地将他们托起,继续飞离万钧峰。

      两人站在云上,回望万钧峰,峰口依然爆裂声不断,浓浓的黑烟已经直冲天际,明亮的火红岩浆顺着山顶闪电状的巨石蜿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臭味。眼见山河突变,二人不由感叹好在这霆山方圆百里并无人烟,不用担心生灵涂炭。

      此时陆萧已经寻得二人,他奇道:“是哪位前辈助你们腾云的?”陆远帆摇摇头,水凝心里却明白,定是白子画。她四处张望,却不见那黑衣仙人的影子。

      三人启程往海云门方向飞去。陆萧一路上还在摇头:“我是见过火山的,但是这万钧峰半分都不像火山的形状啊?真是奇了。”

      来时一路叽叽喳喳的水凝此刻却出奇地安静,她心中踌躇,要不要把自己长得像妖神花千骨的事情告诉师父和师哥,毕竟从白子画的反应来看,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一讲明原委,又势必泄露她已经和著名的仙界败类一而再再而三见面却瞒着师父的事。

      寻思半天,她觉得还是应该说出来。

      正欲张口,却听得师哥对师父说:“爹,这白子画冲破十重天,是不是六界之中更无敌手了?”

      “嗯。”

      “那他此行取雷锁立下大功一桩,又意外冲破十重天,是不是还会重登仙界至尊之座,此前种种也就此一笔勾销?”

      “勾销?”陆萧转过头,严肃地盯着儿子。“他做下的恶事,当然不能一笔勾销。帆儿凝儿,你们年纪小,当然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是怎样撼动六界的。”

      说到这里,陆萧长叹一声:“其实,当年帆儿的祖父,也是在妖神一战中命丧白子画之手。”

      “啊——”陆远帆和水凝都是目瞪口呆。

      “当年我年纪还轻,还未飞仙,妖神一战,海云门只去了你祖父和你师叔祖。他们二人前往,回来时却只剩了你师叔祖一人。”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听您讲过?以前您若提到白子画,也只说他是仙界败类,却从没有提过这段大仇啊?”陆远帆急切地问道。

      “杀父之仇焉能忘记,只是,”陆萧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偏偏你祖父当年最敬仰的人就是白子画,他年少之时曾两度在仙魔之战中受到白子画的救命之恩,还曾经下了决心要去长留学艺,后来虽然未能成行,但数次同我讲过白子画当年在仙界的事迹。”

      “那祖父的仇也不能就不管了啊。”

      “我当年也跟着师叔随仙界几个门派一起,去找他报仇,但实力太过悬殊,更兼他还有不死神谕在身……”陆萧回忆起三十多年前那场极其不对等的复仇之战,面色凝重:“我之前没有同你讲,是不希望这桩不能完成的事情成为你的负担。但是,白子画师徒二人逆伦,他徒弟化身妖神为害六界,白子画为了她残害仙友,不管他本事再高,也始终为人不齿,也永远是我海云门的敌人。”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萧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听罢这席话,水凝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白子画同帆哥哥一家还有这样的大仇。我若说出我的脸同白子画那徒儿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白子画还因此对我照顾有加,那,师父还会同意我嫁给帆哥哥么?

      毕竟,谁也不想未来的公公一看见她的脸就想起杀父仇人吧。

      思来想去,她决定不提这桩事情。但心情也跟着沮丧起来:怎么办?从今往后,可再也不能出来见什么大世面了。难道只能一辈子老老实实在海云门夹紧尾巴做人?她气鼓鼓地伸手揪了揪自己的包子脸,没想到凝儿我这辈子竟要栽在这张脸上!

      回到海云门的第二天一大早,水凝打着哈欠加入晨课的行列,大家都懂,长途旅行么,总要睡两个懒觉才能补回来。

      可她一看带他们练剑的陆远帆,居然已经汗流浃背。一问,他已经先练了一个时辰的剑了,她不禁乍舌。

      晚上,她端着母亲做的点心去找她的帆哥哥聊天,可他居然只顾缠着门中长老讨论内功心法,还一直忙到深夜。

      第二天早晨,陆远帆依旧比别的弟子早起一个时辰练剑;晚上,继续展开加班加点勤学苦练的架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皆是如此。水凝找他玩耍,总是屡屡遭拒。水凝有些恼了,帆哥哥这是完全不把她这个未婚妻当回事儿么?这天晚上,她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便要拉他到外头林子里捉萤火虫去。陆远帆却说晚上还是要继续练功,叫她找小姐妹陪着去。还告诉他,自己明日要去百里之外的清风道观和那里的道长切磋剑法,至少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水凝当时就急了:“你这是做什么?日也练,夜也练,练得六亲不认,早日成仙,好把我这个凡夫俗子抛下么?”

      她抢过他的书:“你变了,不是我的帆哥哥了!你要再看这破心法,信不信我将它撕了!”

      谁知,陆远帆只抛下两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永远这般不懂事”“我不敢求你上进,但你就不能自己好好玩儿么”,头也不回地就去找父亲进行晚间答疑去了。

      水凝气得非同小可,跑到海云门外大瀑布的潭边,哭天抹泪地嚎了半个时辰。

      第二天,陆远帆出发之前,想想还是来同她告别,才发现她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儿。忍不住好言安慰她。水凝很好哄,一会儿就屁颠屁颠地执意要送他上路,越送越远,直到送出一座山头那么远,她才答应止步。

      陆远帆握住她的手:“凝妹,你就不想想我为何要这么刻苦练功么?”

      “你难道不是为了早日飞仙么?”

      陆远帆摇摇头,表情凝重地说:“我是为了那日爹爹说的事情。”

      “什么事情?”

      “祖父的死。”

      水凝大惊失色:“啊?难道你想向白子画寻仇么?你知道的,他已经突破十重天,六界之间已经没有对手!何况,他又是不伤不灭不老不死之身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远帆平静地说,“我,只是恨,因为怕我徒增烦恼螳螂挡车,父亲这么多年来竟然连这等血仇深仇都不告知我,说穿了,全是因为我们海云门势力弱小,我派中人功力低微,和白子画的差距天隔地远。”

      “师父不说是对的,你现在就是徒增烦恼!”水凝急急地打断他,“你这么没日没夜地练,也是杀不了他的啊。”

      陆远帆正色道:“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得过且过,至少还是要日日尽力,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他白子画目前的本事不也是一天天修出来的么?何况天道循环,因果报应,谁知道哪一天,也许我可以得报此仇呢?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全力准备才是。”

      这是陆远帆头一回和水凝这么严肃地说话。对于白子画与海云门的恩仇,其实自那日听说以后,并未真正在水凝心中掀起大的波澜。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无法真正将总是那样静静看着她的黑衣仙人与滥杀无辜的堕仙联系起来。但是今天听陆远帆如此说来,她不禁惭愧:凝儿啊,你这没心没肺的,难道忘了自己也是陆家的一份子么?

      陆远帆从虚鼎之中掏出一把青色的长剑:“凝妹,这是去西北之前母亲给我的一把剑,名唤破云,据说是上古灵器,锋利异常,我觉得略显纤巧,一直没有启用。今日我将它转赠于你。你将来迟早要嫁入我们陆家,相信会与我同心同德。”

      水凝见他说得凝重,双手接过这把剑,登时只觉得重任在肩,立刻郑重地说:“帆哥哥,我知道啦。你的所想所念,就是凝儿的所想所念。之前是凝儿无知,不学无术,以后我也要好好儿练起来,助你完成夙愿。你且放心。”

      陆远帆点点头,叮嘱她早早回教中去,转头御剑离开。

      水凝手握破云仔细端详,的确是一把好剑。她伸臂挽了个剑花,竟能感觉到周身有剑气萦绕,比平日威力大增,不由得心中大喜,可算是理解何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了。得意之下,就在这山林之中,将平素学的最拿手的剑招一一使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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