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十年》苍汋

6、只缺故事 不会骑电动

　　“咋了，闪腰啦？他赶紧把夏警远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腋下把他架起来，刚要扶他去找医生，冷不防夏警远一爪子抓在自己的痒痒肉上。苏勤瞬间觉得又痒又疼，弯下腰去，夏警远趁着他这个样，赶忙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狂奔出病房，苏勤揉着自己的痒痒肉追出门，朝着夏警远狂奔的背影嚎道：“夏警远我艹你大爷的你个没良心的，老子跟你没完!”惹的几个年轻的护士一个劲儿的朝他看，有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苏勤这才发觉自己这个动作有点诡异，这个场景也有点诡异。他淡定的放下自己的手，转身回了病房，收拾了一下东西。来的突然，也没有什么，就床边桌子上有夏警远的病例和住院手续什么的，还有俩人的手机。苏勤收拾完了，走出病房，下楼去办出院手续，夏警远正猫在一楼大厅门外往里瞅，看见他过来了赶紧又缩回去。苏勤没去搭理他，径直到窗口那办手续。
　　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那位护士朝他笑得很“灿烂”好像还有点脸熟。“哟嗬，现在服务态度都这么好了？”苏勤心里想着，谁知道刚转身，身后的护士姐姐就小声说了句：“人妻啊……”苏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暴毙在医院，刚要回去纠正一下这位护士姐姐的误解，谁知道旁边又有一位护士姐姐小声回第一位：“赌今天午饭，门外那个是0，这个昨晚一直陪床。”
　　苏勤内心凌乱着走出了一楼大厅，夏警远在门口等着，苏勤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死小子病完了就活蹦乱跳啊？为了伺候你，老子昨晚都没吃饭，赶紧找地儿请老子吃饭!”没错苏勤他就是恶劣的要给后面两位护士姐姐看看，他是1，和油条一样的1!等等重点又错了，他跟夏警远也不是一对啊！
　　夏警远随手拍拍裤子上的灰，四周看看，只有一些路边摊，正要问问苏勤的意思，一会头，他正在打电话。
　　“文韬，我，苏勤，那啥，我们出院了，正准备找地方吃早饭，吃完就往回走，你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吧。行，行，好我知道了，我跟他说，好了好了，手机就剩1%的电了拜了啊！”
　　“干啥呀？”夏警远凑过来问。
　　“让文韬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你出院了，还有，文韬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苏勤说着，从裤兜里掏出夏警远的手机，夏警远接过来直接揣兜里了，也不打电话，满不在乎的说道：“都没事了，打了也白打，先找地方吃饭吧。”
　　苏勤仔细的看着夏警远，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咋了学长，我脸上有东西吗？哦对了，早上还没洗脸啊！”
　　苏勤笑了笑，并不接他的话，而是说了句：“你还是夏警远吗？”
　　“纳尼？”夏警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苏勤接着道：“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上你那娇羞的小媳妇样儿，弄得我跟抢亲的似的。”
　　“啊？”夏警远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上话题终结者附身，想想真是尴尬啊，不过那是因为之前跟苏勤不熟啊，那是怎么熟起来的？挠痒痒？挠痒痒之前是干什么来着？对，是耳洞!自己还以为他是gay，谁知道他是怕疼。
　　“哎，你看，脸又红了!”苏勤打趣着，夏警远把脸别过去，“别啊，你还是恢复到今儿早的状态吧，要不然我觉得我是在跟电线杆子说话。”
　　夏警远又笑了起来：“学长，你嘴真贱。”
　　“我说远儿啊，哥是一个容易记仇还特爱报复的人，你浪费了哥给你买午饭的感情，趁哥关心你的空档暗算哥，哥还给你陪了一晚上的床，一笔一笔哥都记账上，你慢慢捱，等哥给你一点一点算回来，你可要紧悠着点，账多了我怕你受不住。”
　　“时间长着呢，你慢慢记，忘一笔算一笔。”夏警远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苏勤两步追上他：“两站公交车，请我吃馅饼吧！”
　　“好啊，你想走着去还是坐公交车啊？”
　　“走着去吧，10路车稀缺，有那等的功夫，都够走来回两趟了。”苏勤话音刚落，一辆10路车就嘎吱嘎吱的从他们身边溜过，停在几十米外的公交车站，停留几秒然后扬长而去。
　　“啪—啪—啪—”夏警远面无表情在一边拍着手。
　　“你干嘛呢？”苏勤诧异。
　　“模拟打脸声……”
　　苏勤斜眼看着他，思量着把他头朝下扔进下水道里。
　　夏警远拿出手机看来一眼时间，六点多点，“学长，带路吧，你不要吃馅饼吗？”

　　清晨的阳光已经亮起来，穿过树叶的间隙打在柏油路上，洒水车应该刚刚走过去，地面还是湿的，空气也是湿的，还有点夏天早晨的感觉。这个城市的季节变换总是模糊的，还很冷的时候日历就写着立春，还很热的时候天气预报就告诉你已经入秋。夏末秋初之类的词语，说的应该就是这会的时间吧。余热未散，将凉未凉，时间刚好，只缺故事。
　　夏警远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发着呆，回过神来也记不清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苏勤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
　　还没到上班的点儿，路上没有多少车和行人，只有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往学校走。中国学校“经典”的蓝色校服，也看不出什么朝气蓬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苏勤说的馅饼店。刚上了两个台阶，夏警远一抓裤子口袋：“等等!没带钱!”
　　“去你丫的你带脑子了吗？”苏勤气结，赶紧翻了翻自己的钱包：“艹，我就剩二十大洋了!顶多打车回学校!”
　　两人站在人家店门口大眼瞪小眼，苏勤问道：“怎么办，是吃饭还是回学校？”
　　“回学校吧。”夏警远弱弱地说。
　　“算了，还是吃饭吧，一会找找ATM机。”苏勤一步迈进店里，“你刚才问我有意义吗？”夏警远在心里想道，也跟着进去了。
　　虽然一早上都很二，但早饭还是吃的很愉快的。接完账还剩八块五，两个人出来，前后看了看，目测附近没有银行或ATM机，正发愁，苏勤突然往前了几步，抬手拦下了两个穿着一中校服骑电动车的小姑娘。
　　“那个……同学，我们两个要去一中，身上没钱了，能不能让我们搭个顺风车啊。”苏勤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夏警远几乎要石化在大街上，你大爷的知道的你是搭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街上撩妹，还俩!两个女生显得很不好意思，停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苏勤接着说：“学妹帮个忙吧，回头哥给你们买奶茶。”
　　俩个女生囧囧的看着苏勤，其中一个小声道：“我们都是高三的。”苏勤听了依旧笑得面不改色：“那学姐，学姐帮帮我们吧。”
　　夏警远在一边看着，觉得这法儿就要吹了，谁知道那两个女生互相看了看，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坐到另一个的后座上，腾出来一辆电动车给他们，苏勤厚颜无耻地说着：“谢谢。”骑上去，朝着夏警远招了下手，夏警远也只好厚着脸皮走过去，坐在后座上。现在女生电动车的后座都好小，一跑起来，夏警远只好把手抓在苏勤的腰侧，苏勤笑得一抖一抖的道：“大爷的你不会轻点啊，老子肉都给你抓下来了。”夏警远只好稍稍松一下手，苏勤还笑：“可是你这样我很痒啊。”两个男生就这样挤在一辆萌萌哒亮黄色小电动车，前面一个还笑的和傻狍子一样，怎么看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两个高三学姐一路全速往前冲，苏勤带着夏警远在后面慢悠悠的挪，夏警远看了一眼时间，又伸头看了看前面的飞驰的学姐，刚要说话什么，苏勤就紧张地说：“你别乱动!”
　　“我没乱动啊!”夏警远坐在后座上一脸无辜，“你好不好快点啊，学姐那样一看就是要迟到了啊！”
　　“我也想快啊，可我第一次骑电动车啊！”苏勤紧紧的把着车把。
　　“啥？”夏警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第一次骑电动车，你老实点儿。”苏勤重复了一遍。
　　“你第一次骑电动车你就敢带人？你怎么不早说啊？”夏警远急了，僵硬地缩在后座上，也不敢乱动。
　　“要不你骑？我怕摔了你。”苏勤说着就要靠边儿停。
　　“我、我也不会啊！”夏警远欲哭无泪，“你不会骑你拦电动车干嘛啊？!”
　　“我以为她们会带我们啊！”苏勤说的理所当然。
　　夏警远无语，苏勤又说道： “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吧，咱慢点走着。”
　　两人一路慢慢骑着，不少路人看着他们，还以为他们电动车没电了。好不容易才到了学校，借车的学姐早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一会，看他们来了，也没功夫问什么，推着车就往高三楼那边儿跑了。苏勤也没来得及问人家那个班的，刚才经过门卫处，扫了一眼门卫大爷墙上的表，分明指着七点，早读要迟到了，他给夏警远丢下一句“中午回宿舍吃饭”，也急匆匆地往教室跑了。
　　夏警远觉得应该先去找老师说一声，就先上了四楼，找到老师办公室，敲敲门，没人应，推门一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就先去了教室。
　　一进教室他就觉得很挤，开始夏警远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仔细一看才发觉，教室里是两大排桌子，每一大排都是四张桌子连一块，不像初中那会，两两一位。两排桌子中间和两边靠墙的地方有过道，宽度不够两个女生并排走。最后一排的人背后就贴着墙，前面第一排的桌子就挨着讲台将桌。一屋的课桌就好像一排排挤着的麻将牌。
　　老师不在班里，同学都坐在自己位子上，不过真背书的不多，毕竟刚开学，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大家都嘁嘁喳喳地互相熟悉一下。因为一班学生也都是新同学，夏警远进来的时候也没怎么被注意，人家只当他刚上厕所回来。
　　左青颜正背着《劝学》，看见夏警远进了，朝他招了一下手：“夏警远，这儿。”夏警远走过去，自己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靠窗靠过道，还算宽敞一点，左青颜坐在里面，旁边是两个高个女生。
　　左青颜比夏警远高出好多，夏警远看他坐在座位上，其实说坐着还不如说窝着，椅子显得很矮，腿长了好像还没地儿放，桌子上书立勉强撑起来一大排课本，占据了桌面的三分之二，椅子底下还有几本老厚的词典。东西太多，收拾了也还是觉得乱，夏警远怎么看怎么替左青颜觉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