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十年》苍汋

5、耳洞 学长你为什

　　苏勤是同志，他自己早就知道，只不过他爸妈不知道。他许多次用开玩笑的方式问他爸妈如果他喜欢男人怎么办，母上大人应该属于绝对受不了同性恋的那类人，每次对于自己开的玩笑都显得很嫌弃，父上大人的心思他还有点捉摸不透，每次都是用玩笑再回击回来，也许只是觉得自己在开玩笑罢了。
　　想到这里，苏勤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弯的总不能被掰直了吧，不过未来还远，或许也不必这么早跟家里摊牌，可是摊牌是迟早的，不能糟蹋一个无辜的姑娘，也不能葬送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虽说自己也没有死心塌地的爱一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真要找一个，那白越算是让他发现自己性取向的人，不过他已经远走澳大利亚了，自己只有一个模模糊糊不知道属于什么感情的念想。
　　找到了值班室，里面有个年轻的男医生趴在桌子上睡觉，苏勤过去把人摇醒，本以为会先遭一个不耐烦的白眼，没想到那小医生态度出奇的好，听苏勤说完拿着器材就往病房走，弄得苏勤反而在后边追，顺便检讨了一下自己对于医生先入为主的看法。
　　推开病房的门，打开灯，夏警远微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医生先试了试他头上的温度，又拿出体温计甩了甩让他夹上。苏勤把他扶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没一会儿，医生让他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看，已经完全退烧了，然后掀开夏警远的上衣，拿听诊器听。
　　苏勤正坐一边单手托着下巴想着以后怎么跟父母摊牌，要么直接说不结婚了，不行，爹妈绝对会逼婚，可是坦白难道就不会被逼婚吗？他在那儿发愁，而夏警远一抬眼，刚好看见苏勤俩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哪知道苏勤是在走神，瞬间脸红到耳朵根，医生在一边说着什么，夏警远一句也没听清，胡乱地答应着：“好，好，知道了，谢谢医生。”小医生凌乱地看着他，尴尬地说：“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知道什么了啊？”
　　“啊？啊啊，嗯，没，没什么，感觉挺好的。”夏警远结结巴巴地说，苏勤回过神来，看着夏警远面红耳赤的样儿，还以为他是因为医生听诊才不好意思的，直接跟医生说：“我这个学弟有点腼腆，哥你别介意啊。夏警远一听，在心里把苏勤狂×了一千遍，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还特么推卸责任。
　　那小医生可能跟夏警远属于一类人，人前容易犯尴尬症，简单说了几句，就匆匆跑了。。
　　苏勤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凌晨两点，夏警远紧张地坐在病床上，两手放在腿上也别扭，放在身体两边也别扭，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木木地盯着床尾的铁栏，好像能盯出朵花儿来。苏勤看他那样儿，就好像害羞的女生开学第一天被不认识的男生搭讪了一样。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两人就这样干坐到天亮？苏勤慢慢找着话题：“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不用了。”夏警远低着头闷闷地说。
　　“那你要去厕所吗？”
　　“不，不用。”继续低头
　　“喝不喝水？”
　　“不喝。”还低头
　　“等早上吃点什么啊？”
　　“随便。”低头……
　　“夏警远……”苏勤无奈的看着他。
　　“啊？”终于抬头。
　　“你没觉出来哥在拼命地找话题跟你聊吗？你答话从不超过三个字啊，你这样哥容易尴尬你知道吗？”
　　“没，没有啊。”夏警远满眼的无辜。
　　“行，你赢了。”苏勤败下阵来，“你往那儿挪挪，我上来躺会儿。”苏勤说着就要上来，他知道夏警远容易害羞，故意要捉弄他。“啊？挤不开吧。”夏警远说着，其实心里想的是那么多空床你不去非跟我挤绝对是故意的！报复!报复!可还是往一边儿挪着。“没事儿，反正你瘦。”苏勤和夏警远一块儿倚在墙上，伸开腿。“你才受……”夏警远在心里默默鄙视他，自己总不能跑到别的床上去吧，那也显得太那啥了，而且如果苏勤真是故意的，自己换了地方也跟着跑过来，那简直……
　　“你要不要……”苏勤还没说完，夏警远赶忙说：“不要。”苏勤终于忍不住一手打在他脑袋上：“老子想问你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你紧张个什么劲啊？昨在宿舍里你也没害羞成这样啊。不是我说，你一爷们羞涩成这样，以后怎么跟女生表白啊？”
　　夏警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用打电话，我没事，不好意思啊，学长。”
　　苏勤觉得沉默又要开始了，心里长叹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勤觉得右胳膊麻了，睁开眼，自己还靠在墙上，夏警远靠在自己的右肩上，还在睡觉。苏勤突然想到，他不会是昨晚在自己睡着后自己一个人干坐着直到困的睡着了吧，傻逼缺心眼周围这么些空床都不会上去，非要挤一块，不过这样还真是有点暧昧，本来男生一块睡没什么，但苏勤他是gay,gay啊!而且思想不纯洁就容易往歪地方想。现在苏勤静静地坐着，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夏警远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窗外已经有了亮色，应该有五点来钟了，苏勤想着一会去吃点什么，永和还是KFC，这时候，夏警远动了动，苏勤赶忙闭上眼，装作还没醒的样子，不然夏警远起来看见自己靠在他肩上而且他还看着他，还不得尴尬的从床上掉下去。
　　他闭着眼感觉到夏警远慢慢要离开他的肩膀，可是又凑了回来，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痒，接着好像又坐了起来，斜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苏勤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要醒的意思，慢慢睁开眼，出乎意料的，夏警远没有避开他的眼光，还在看着他，这下苏勤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还以为自己刚醒脸太脏，刚要说什么转移话题，夏警远就开口了：“学长，你有耳洞啊！”苏勤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微笑着说：“是啊。”“只有右耳有啊。”不知怎么的，苏勤觉得夏警远有点小兴奋，多年后再想起他那时围着个被子，坐在他的旁边，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耳朵，第一次对自己笑得不那么僵硬，挺好玩的样子，还是会觉得很温暖。
　　当下，苏勤隐约觉出他为什么兴奋，男生只在右耳打耳洞是gay的标志，难道这位单纯容易害羞的学弟也是同志？哦不，自己只知道他容易害羞，但单不单纯实在得另说，等等，重点错了，说不定他只是个腐男，哦不，还不对，说不定只是以为现实中碰上一个gay,觉得奇怪。在不清楚一切之前，苏勤不打算暴露自己的性取向，依旧微笑着说：“你猜到了吗？”“啊？”夏警远低头，他知道右耳耳洞的含义，但苏勤的话问的模糊不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问你，你猜到为什么我只有右耳打耳洞了吗？”苏勤慢慢的凑近夏警远，斜斜地看着他。
　　他收了脸上的笑，眼光深邃，表情里充满了玩味，装的可以直接拿奥斯卡影帝。没错他就是故意给学弟压迫感，没办法人性格恶劣起来，坏都成习惯了。
　　夏警远直接懵逼了，这要闹怎样啊，怎么有种东窗事发要杀人灭口的即视感啊。苏勤一看夏警远都被问傻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真相就是打了一个耳朵我嫌疼然后在那里吱嗷乱叫跑了出去，第二天我咬牙跺脚下定决心要去打左耳，但是人家坚信我是神经病，死活不让我进门。然后我想，昨晚上因为打了右耳被母上大人好一顿揍，如今再打左耳绝对又得好一顿揍，不划算，所以我就淡定的回家了。”苏勤扯着谎，装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你果然是神经病。”夏警远说着，心里有点小失望，不过表现出来就是送了苏勤自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白眼，苏勤收下之后抓着夏警远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床上好一个挠，夏警远痒的狂笑，拼命踢腿，差点一脚蹬在苏勤脸上，苏勤一把没按住，夏警远就滚下了床，腰杠在床沿上。他扶着腰跪在地上，脸上显得很痛苦，丝丝抽着冷气，苏勤以为他摔着哪了，赶紧翻下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