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十年》苍汋

4、陪护 苏勤守夜

　　苏勤问了他们老师一句，转头问那两个：“这是一直没醒？”
　　“刚醒过来一次，迷迷糊糊地说想睡觉，头疼，医生给开了点药，吃了就睡了。”左青颜回他。
　　“到底怎么回事啊？”
　　“医生说是中暑外加感冒，跟我猜得一样，可能是因为搬书回来又火急火燎地洗凉水澡吧，没什么大事。”左青颜接着说。
　　“跟他家里人说了吗？”
　　“没有，拔了电话卡，可是他里面没存他爸妈电话。”左青颜接着说。
　　“人没什么大事，就先不用跟他爸妈说了，等他醒了再说吧。”左青颜说着，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护士又进来给夏警远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已经开始退烧了。
　　他们班主任在一边看着，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
　　“老师，您先回去吧，今晚还得开班会，明天不还得军训吗，先回去吧。”文韬转过去对老师说。
　　“我还是守在这里吧，”那个年轻的老师摇了摇头，“打电话让七班王老师去咱班简单说说。”
　　“别啊老师，您回去吧，开学第一次班会，还得准备明天军训，事儿肯定特别多，我们在这守着也一样。”文韬接着说。
　　“老师，您回去吧，别耽误了全班的事，实在不行我们再给你打电话。”左青颜也劝道。
　　那老师还是不放心，苏勤道：“没事，还有我呢，再不行我把我爸叫来，您放心回去吧，再说医生不是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吗？”
　　那老师这才稍稍放心了点，又看了看睡在床上的夏警远，摸了摸他的额头，转头跟那三个说：“等他再醒了跟我说一声，还有，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别管几点。”说着从包里拿出500块钱，递给文韬，“再有用钱的地方先用我的吧。”文韬急忙说道：“老师，不用，我也带着银行卡。”“那不一样，先用我的吧，别推了，一会再把警远吵起来。”她又嘱咐了些别的，才拿包回去了。
　　等她走了，苏勤轻声说道：“你们老师人不错啊。”
　　文韬也笑了笑，没说什么。三个人静静地坐在夏警远床边，左青颜每隔半小时就去找护士给夏警远量体温。天已经全黑了，这个病房里只有他们几个，也就没开灯，怕弄醒了夏警远。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三个人都没声。苏勤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夏警远还在睡。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看见文韬和左青颜也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也难怪，忙了一天，就算是自己，也有些累。他轻轻地走过去，摇醒那两个。
　　两人都快睡着了，苏勤低声说道：“九点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军训，现在回去还能赶上门禁。”
　　两个人困得迷迷糊糊的，左青颜打着哈欠说：“不用，在这儿就行。”文韬也说留在这陪床就行。
　　“回去吧，三个人在这和一个人在这都是一样，我们明天才算开学，事不会太多。”
　　“可是……”左青颜刚张嘴，就打了个哈欠。
　　“看你困的那狗样，回去睡吧，难到你想明天站军姿的时候补觉？”苏勤把他俩拉起来，往门外推，“赶紧打个车回去，路上小心。”
　　左青颜和文韬还没清醒过来就被推出了门，毕竟到九月了，晚上的风已经带了点凉，左青颜打了个冷颤，清醒了一点，要回去，文韬拉住了他：“算了，苏勤守着也一样，我们回去吧，要是夏警远明天还不出院，也好来替换一下苏勤。”两人实际上都困的要死，打车回去的时候直接睡在了出租车上，到了学校司机好一个叫才叫起来 。
　　苏勤回到病房，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刚要坐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走廊上不知道为什么没开灯，只从几个病房门底下渗出一点光来。他抹黑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爸，我苏勤。”
　　苏爸刚开始看是儿子打的电话，还以为他是钱没带够要让自己转账，刚要为儿子的助人为乐感到骄傲，结果苏勤一张嘴就是：“那小子没碰我吉他吧？”让他爸的满心自豪碎了一地。他瞬间无语凝噎，儿子果然靠不住，苏勤在那边催着问：“他不会又抱走了吧？”
　　“没，你走后不久他们也走了，脸色不太好，你妈也在上火，你到底说什么了啊？”苏爸无奈的问。
　　“没什么，小事儿。”苏勤听说自己的吉他安然无恙，大大松了一口气，“或许她家以后就不会来了。”苏勤轻松地说。
　　“你果然把客人得罪了……那好歹也算你长辈。”
　　“那算哪门子长辈，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改管那小子他妈叫什么。”苏勤在电话这边撇撇嘴道。
　　“到底咋回事儿啊？”苏爸还是纠结，自己老婆大人在那里上儿子的火，自己多问肯定挨枪子儿，还是得问儿子。
　　“就是……”苏勤三言两语跟他爸说了说事情大体，苏爸在电话那头凌乱。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儿子？亏你还大人家九岁。”
　　“哎哎，怎么不至于啊？吉他是白越送我的，人家现在都去澳大利亚留学了，你还不准我留个念想啊？”
　　“念想念想，你要是想去老子也送你去澳大利亚，免得你相思成疾！”
　　“嘿嘿，送我去澳大利亚，你不怕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嗨，小子你不用在这儿跟你爹贫，你有本事就去啊，看他家是找你拼命还是找我拼命。”
　　“爸，说真的，我说我喜欢男人你怕不怕？”苏勤在走廊上的黑暗中倚着墙笑问。
　　“儿子，爸说爸喜欢你你怕不怕？”苏爸淡定地说，知道儿子是开玩笑。
　　“……”
　　“话说我们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的？”
　　“从一把忧伤的吉他。”
　　“行了吧你，你那同学怎么样了？”苏爸语气里透出一些关心。
　　“我来的时候在那儿睡着，听文韬说在我来之前醒过一次，然后又睡了。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了，他们老师也来过，又走了，文韬他们我也让回去了，现在我一人儿在这守夜。”苏勤轻松地说。
　　“你一个人？他家里人呢？”苏爸奇怪地问。
　　“没找着电话号码，等他醒了再说吧。”
　　“要我过去陪你吗？”苏爸问。
　　“你见过陪床的还拉着一个陪着陪床的吗？”苏勤无奈地说，“我在医院里过一晚上也没什么，你早点睡吧，明天不还得上班吗？啊对了，顺便告诉我妈，别上火了，等我周末休息回去给她赔礼道歉哈。”
　　苏爸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多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苏勤轻轻地推门回到病房，坐在椅子上，看看夏警远，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醒。苏勤玩够了手机，干坐着只有无聊，就想找几本书看，无奈手边只有几本翻得破烂的某某男科医院的广告杂志，他心里暗骂一句：“艹，连本故事会都没有!”后来突然想到有也没法啊，自己又开不了灯。没办法，只能接着玩手机，一直玩得手机发烫只剩百分之四的电自动关了机，然后只能长叹一声，坐在椅子上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上神。

　　夏警远醒了过来，睁开眼，四周一片黑，也不知道几点了。头疼好了很多，脑子也清醒了。空气里刺鼻的酒精和消毒水味儿告诉他他是在医院里。
　　他模模糊糊地记起自己在宿舍里头疼得要死，浑身没有力气，在卫生间干呕。然后断片儿了，直接跳到自己躺在床上，有好几个人在旁边叫他，他费力睁开眼，好像看到了他们老师，还有文韬和左青颜，都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磨砂玻璃看。然后又是断片儿，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吐，可是起不来，也喊不出，好像鬼压床，只有模糊的意识，而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想活动一下手，觉得已经抬起了一根手指头，又觉得哪里都没动。他胡乱地想自己是不是摔坏了哪里，成了植物人，所以动不了了。好像有谁又来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他就在难受和胡乱地猜想里，睡过去。
　　很多东西也想不起来了，比如他是怎么来的这里。感觉慢慢的恢复回来，有谁把手放在放在他的胳膊上，睡得很死，应该是陪床的，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是文韬还是左青颜。他觉得手臂有些发麻，可是又怕弄醒了旁边的人，就一直在忍着，可是忍了一会，觉得麻的越来越严重，连身上都觉得难受起来，他试探性的往外抽了一下手，苏勤一个机灵，直接就醒了过来。
　　“醒啦？”苏勤揉着眼问道，一只手还放在夏警远的手腕上。
　　“嗯。”夏警远听出来是苏勤，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苏勤也跑过来了。他借着伸懒腰的机会，把手从苏勤手里抽出来。
　　“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吧。”苏勤站起来走了出去，刚出病房的门就笑了，刚才他感觉到夏警远的脉搏加快了许多，皮肤上也起了一层小疙瘩，借机抽手的时候也很僵硬。“在害羞吗？”他往值班室走着，想起初中打篮球，文韬摔倒擦伤了胳膊，自己给他上药，文韬什么反应都没有，除了自己故意戳他的伤口结果被他条件反射反手一巴掌呼在脸上，碘酒都撒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