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48、八玉传说 林滟拖着疲

　　林滟拖着疲惫的身子悄声回到房间，不料床上坐的竟是林岳。
　　“你还没死。”林岳抬起头，湿润的眼睛透露出温暖的光亮。
　　她真的一直都读不懂林岳，每每置其于死地，可每到她绝处逢生又会出现：“接下来你又要带我去哪儿。”
　　“皇宫。”林岳道：“这是目前对于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了。”
　　“哦，这究竟是对于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对于你们来说，是这个棋子摆的最好的位置？”林岳看着她，眼神又敏锐又细致：“你的封印接触时天有异相，不久你紫薇圣女的身份就会暴露，所以跟着我走。”
　　“你让我如何信你？一直以来将我置于险境的都是你。”林滟偶一流盼，羽状的睫毛荫掩着盈盈的双瞳，林岳觉察到她的眼神后忙别过头去回避：“这件事你没得选，你不得不跟我走。”

　　皇宫殿内，林滟跪地等候朱厚照，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突然一种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把林滟拉回了现实，待到脚步走近，传来挑衅的笑声：“你还挺能跑的，和卢婕妤配合得也挺不错，我差点就被你们蒙混过去了。”他捏起她的下巴摩挲着：“紫薇圣女被唤醒的感觉如何啊？是否也该发挥发挥你的作用了？”
　　这皇帝看着性格乖张，实则野心很大，林滟见势不对，便忙俯身道“陛下有所误会，民女侥幸逃过一回皆因圣上赐福，让民女解开封印，转危为安。”
　　他捏着她的下巴更紧了些：“你知道就好，你拥有的一切接来源于我的赏赐，你们所做的一个局，接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说着，他摸着她下巴的手随着目光转移到耳后、脖颈、衣襟领口露出的皮肉：“你身为紫薇圣女，应知道自己的生命，一个人若终日恍恍惚惚，沉溺于个人情爱，还能做什么事情？”
　　“是——一切都在陛下的预料之中，那不知道陛下需要民女做些什么？”林滟低着头说道，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你觉得我待你不好？所以不肯屈身于我？”朱厚照定睛看她想找到一丝答案，见林滟一语不发，便不再说下去了。倏然又轻笑道：“对了，我看你不该叫林滟，应叫冰雪，冷冰冰的，啧啧，这是可惜了——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属下只不过是一条野狗，怎么敢近陛下的身呢？”林滟看不惯朱厚照那骄傲的神情，回避他的眼神，垂着眼应和道。
　　却不料他一把抬起她的头，让她被迫与其对峙：“你不要以为你是紫薇圣女，我就奈何不了你！我要对付你，方式多得很。”林滟将愤恨的目光看向朱厚照，没想到他以无比高傲地轻看她，似在说你能奈我何。
　　“属下先行告退。”旁人退去，关上门，只留下朱厚照与林滟在大殿内。
　　朱厚照一把拉开林滟衣襟的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林岳在外面，你有任何反抗，都没有什么用。”他大手摩挲着她冰凉的雪肤：“你已是残花败柳，如此时刻，还要为杨慕宸守着忠贞？”他魔怔地看着她：“那如果我把他杀了呢？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
　　霎那间，林滟按下藏剑簪的机关对准朱厚照的脖子刺去，之差半寸，他就一命呜呼：“既然你上回不能伤我，这回也难以伤我。”
　　他眼睛射出悲喜，夹杂着惊疑的光：“你想要我们同归于尽，未免太过轻率。”
　　听闻此言，林滟朱唇轻启，嫣然一笑：“别废话，让林岳和御林军离开殿外。我们再好好聊聊。”
　　待到殿外全无动静，林滟才松开手，与他保持距离，朱厚照见她黑发飘飘长身立，闭眼含花恍如画中仙，不禁看得出了神。见林滟离身，忙上前跟住：“你这软硬不吃，我才出此下策。我只不过想让你委身于我，怎么就那么困难？”
　　“除了这个，你需要我做什么？”还没等朱厚照把话说完，林滟就打断了他。
　　“这个就真不可以？”朱厚照诧异：“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你非要撩拨两句？才开心？这个世间的女子于你来说别无二样，终不是十一慕容柔嘉。”林滟手中蛇戒一响，一根细针从朱厚照的耳边擦过，射在木桩上：“说说你的计划。”
　　“慕容柔嘉你竟然也知道。”朱厚照并未一惊，镇定自若地坐了下来，饮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她化名十一，与你同是刘瑾手下的暗卫，为替代方静柔而活。郑与她相识于年少，本想封她为妃，却不料她由于头部受撞击导致迷迷糊糊，只有六七岁稚子的心智。本来这些郑可全然不在乎不追究，可不想因为蛊毒在身，她在一次疫症中殁了。这一点你应该也有很清楚他们素来以蛊毒控制人，只不过你比柔嘉幸运的是你的蛊毒被人用功以白玉冰蝉化解。”
　　“暗卫的训练惨无人道，刘瑾是我们的主人，你若是他，你也会想消除十一作为暗卫的记忆，以防十一透露伺机报复。”那两汪清水般明澈的凤眼淡淡看着他，挑动得他心驰神往：“不过说真的，你的眼睛的确与她极为相似，声音也略相近。”
　　“既是如此，你应该恨惨了刘瑾才对，怎么会如此重用他？”林滟疑惑。
　　他的眼神狠厉，燃烧着动荡的火焰：“要报复一个人就要在他最巅峰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啪’地一声，把他打入谷底。”
　　“愿意洗耳恭听。”林滟也坐了下来，看着他喝茶。
　　“我找了个江湖术士余曰明告诉他，他的侄子刘二汉会当皇帝，没想到这个傻瓜就真的私藏兵甲了，再让张永和杨一清联手平息宁夏安化王之乱后呈上他隐匿的安化王檄文，再通过抄家坐实他谋逆之罪，治他个凌迟处死。”
　　林滟不禁拍手称赞：“步步为营，丝丝入扣，陛下还真的是足智多谋。”
　　“少拍马屁。八玉传说的事情你应该非常清楚。目前郑网罗天下高手，也只得了黄玉麒麟。再加上刘瑾手中的碧玉灵鸟，你和杨慕宸手中的白玉冰蝉，也只有三玉。这八颗灵石于你们而言只不过是运功疗伤所用，或是增长功力，对我却大有用处。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聚集这八块灵石。”朱厚照饮了口茶，眼神犀利，半响无语，看得她心底发毛。
　　“那陛下觉得剩下几块灵石会在哪里呢？”林滟直着眼睛看向他。
　　“这件事我已经派东厂和锦衣卫调查许久，若是没猜错的话，红玉天狐、青玉仙鹤、蓝玉蝴蝶眼下应该在叶汐岚手中，而紫玉凤凰、墨玉神虬极有可能在御剑山庄和叶凌峰手中。”他冷酷孤傲的眼神仿佛没有聚焦，幽深的眼底充满了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那眼下你就想伺机攻打毓秀宫？便将御剑山庄和叶凌峰牵扯其中，一举击破。”林滟看他目露凶光，毫无收手之意。
　　“你倒是聪明。”他摸了摸下巴道：“不过你不就是最好的契机么？毕竟你长得与那江国王妃相像无二，这样毓秀宫作为江国后裔就可以将其一网打尽，再借由叶凌峰与叶汐岚的新仇旧恨，让他们狗咬狗。”
　　“所以毓秀宫一十七人命丧雪域，鬼谷圣母试药害人，杀邵青枫夺剑谱，叶汐岚一战重创，接在你的算计中。”她看着他，只觉得瘆人。
　　朱厚照挑眉，痞痞地笑着说道：“你和杨慕宸也不出我所望，孔雀岭二三十名高手皆丧于他手，与毓秀宫结了仇怨。这样多好，句余山府与御剑山庄才能被拉扯进来。你可真是一枚好棋子。”
　　“那万一你这辈子也找不到紫玉凤凰、墨玉神虬呢？”林滟看着他锐利的双眸中，隐隐地透出嗜血的龙已经露出了发着寒光的尖牙；“那就慢慢来，这局已成，已经破不了了。”
　　突然听到门外有侍卫通报沂州泾王朱佑橓求见，他忽地怒声斥道：“不管他是沂州泾王还是其他什么王，也无论这林滟是谁的王妃，总之这个人我要定了，让他们都哪凉快哪待着去。”
　　待侍卫走后，他打趣地对林滟说道：“你这情郎也真是多，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未等林滟开口，她已然感到这小皇帝背后的杀气。朱厚照一边嘴角上扬，坏笑道：“接下来的日子，就请紫薇圣女在这里好好待着，静候佳音。”他点了点林滟的鼻子，转身笑道：“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便来找我。”
　　说着，朱厚照大摇大摆地离开大殿。那太监张永一见他推开大殿的门，便迎了上去，吩咐属下备上十几位美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