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44、孔雀公主 酒醉清醒已

　　酒醉清醒已是辰时，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只着了件白色里衣躺在杨慕宸的身边，看周遭陈设布置是这厮的房间。光透过窗棂射了进来，打在他脸上，在白色里衣的衬托下显得静谧安详，连带着他白净的脸上和耳朵上的绒毛也似围绕着一层光晕。林滟趁着他熟睡之际，她挥掌而出，猛然轰向杨慕宸，哪料他早有防范躲闪有度，林滟也不甘示落，疾如闪电，掌力带风，呼呼作响，一掌比一掌狠厉，直攻他身上的要害之处。眼见拳掌被他一一化解，她看准时机，不顾下身的疼痛，抬腿横扫，接连而出，直击他的下半身，一击比一击有力，却不想杨慕宸几番躲闪后直接握住她将要出腿的脚踝。
　　“你这一大早，是要谋杀亲夫？”杨慕宸睁眼转头看向林滟。
　　“你这闭眼应招也如有神助，看来上次碰见我师父是有所保留。”腿上还未收回，她当胸一拳，狠狠地砸向他的心口，也一把被包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你的左右互搏练得不错，可我也不是闲的。”
　　“你这功夫对外一点没显示，都用在我身上了是吧？”林滟气得收回手脚，而杨慕宸也算识趣，瞬间松了对她的束缚。
　　林滟捏了捏酸痛的手脚，两人只着里衣盘腿而坐，暂时休战。
　　“娘子，你放心，既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对你负责。”说着，他忙从枕头旁拿出来一个金嵌珠镯套在她的手上：“莫要小看这镯子，这镯子是盟誓所托，按动机关后堪比袖箭。”
　　“你这暗器装备一套接着一套，看来和御剑山庄逃脱不了关系。”
　　“你听我……”
　　“不用说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从此我们形同陌路，互不打扰。”
　　“这是不可能的，万一昨夜有了‘杨林’，那我们还是得最起码情牵一世。”他抱胸得意笑道。
　　“不可能，昨晚不可能会有，有了也同你没关系。”
　　“谁说的？你看看你手上的守宫砂已经淡了。”他拉起她里衣的袖口，让她看着自己的右臂。
　　“三茶六礼为媒，此乃无媒苟合。”她手腕一番，镯子的针箭脱手而出，化为一道流光，贴着杨慕宸的耳下射过，被钉在了木柱上。
　　“事已既成，那你说吧，该怎么做？”他长衣袖手床沿坐，低眉垂眼直扶额。
　　林滟气得恼羞成怒：“你就说这事你是否现已悔过？”
　　“并未悔过。”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如炬，神采奕奕的眼睛流露出温柔的光芒。
　　林滟瞥了他一眼，力避他的视线，便起身拿取在床上的衣物，连忙穿戴整齐。回头见他两眼注视着她，出神似的凝想着，突然她的手腕被他一手抓住：“我舍不得你离开。”他的两眼弥漫着稚气的柔和的光泽。林滟微微用力，试图挣脱：“你先放手，我就先洗把脸。”
　　待他松手后，林滟冲到清泉边，舀水不断朝自己的脸上扑去，可昨晚的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愈发变得清晰，一个个画面映入脑海中。慢地，慢慢地，他俯身抬起她红润的脸颊，她并未反抗，只是一动不动，她当时已经忘记了思考，也似乎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抱住他，紧些，再紧些。他开始只是浅浅地吻着，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为深入的探索，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是经不住诱惑般，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自此她沉浸在他蔓延绵绵的温柔中……
　　一段段记忆的片段塞满了脑中，看着右臂的守宫砂已经淡得如同梨花花瓣，她懊恼地用掌力朝那泉水打去，激起一片浪花，反击在身上，脸上、身上已是湿漉漉的。
　　蓦然，感知到身后有人靠近，林滟定睛一看是一位苗疆打扮的少女，秀靥艳比花娇，眸球乌灵闪亮长眉连娟。
　　“天底下如你这般艳色绝世的容貌实属少见，莫非你是孔雀公主步辞盈？”林滟刚想擦拭掉脸上的水滴，那八棱竹节鞭已抡至眼前，紧接着是她的跃步三连踢、飞身鸳鸯脚、转身后旋踢，招式之快，应接不暇。
　　林滟赤手空拳一一阻挡，却不料再接她的凌空二连踢，速度极快，前招未破后招又来，一招少林龙抓手使来，林滟猝不及防，没想到她竟也能左右不同招式克敌，其招干脆飞速。前撩踢后，又是一招乌龙扫地，又接转身后旋踢正手冲拳，站了几个回合，林滟已是气喘吁吁。
　　霎时一个飞蝗石打中步辞盈的右手手腕，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蓝色外衣。“臭小子，有几把功夫在身上。”说着步辞盈看向远处的杨慕宸，眸底有道霸道凌厉的光芒闪过：“我奉毓秀宫之命，举孔雀岭之力捉拿孽贼林滟。”
　　在她一声令下，身后二三十个黑衣包裹的女子齐齐出现，手握凛凛霜刃面向他们，竹林寂寂，杀意腾腾。
　　“抓我们两个人，无须那么多人。”杨慕宸手握龙吟，剑光一闪，叶落纷纷，惊雀声声，剑的煞气渗入骨髓，那二三十个黑衣女子不寒而栗。
　　“既然知道，何不束手就擒。”只见步辞盈一个手势，那二三十个女子腾空而起，在竹林中旋身挥出一道道银光，似点点繁星自星空坠落而下，斩灭龙吟激射的虹芒，二三十把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若璀璨的烟花一般，仿佛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龙吟一闪，凌厉的剑气化为一道流光，浮光掠影间冲天地火光地将二三十把逼退，刀剑铮铮，二三十个飞影掠掠幻化万千，只见一丝白光惊鸿一闪，随着“铛铛铛”几声脆响，满地剑落，顿时血花乱溅，凄厉异常。步辞盈目光冷冽，举起竹节鞭便向林滟劈来，随即耳边烟雾弹声响，眼前黑影一闪，已不见林滟与杨慕宸的身影。

　　林滟扶着杨慕宸靠在一块大岩石上休息，看着他手腕渗出的鲜血，眼眶中好像掉下什么东西似的，潮湿地划过脸颊，林滟用手擦拭发现才是泪珠。
　　“嗞——”涂药的时候听着他的声音，手不住地发抖，不料他却怡然自得道：“哪能想到昨日还红烛帐暖度春宵，今日就挂彩受伤了，可见一个人的福气不能太足，否则就会乐极生悲。”
　　包扎手腕的手突然重了些，痛得杨慕宸眉头一紧，林滟慌张地看向他，可他的手却覆上她的脸颊，为她擦拭湿润眼眶中的泪水：“为夫还没有身死，别担心，一点小伤，新娘子不要太过伤心。”他温柔地打量着她，眼珠滴溜溜地转，嘴角挂着笑：“如果昨晚的事情你能原谅我，我就什么病都没有了。嗯嗯。”说完他还自顾自地点点头，目光濯濯地看向她。
　　她羞赧地别过头去说道：“嗯，后来我回想起来，此事也不能全然怪你，也是我自愿的。”
　　杨慕宸听得内心一喜，目光似又重新燃起了小火苗，摸着脸颊轻轻往她的唇盖上一吻，然后半羞半喜地扶额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你这，你这昨日还胆大得不得了，今日怎么还害羞起来。”林滟凝神看他，甚是不解：“如今云深竹里馆是回去不了了，线下要解决的是我们的温饱问题。”
　　“食色性也，我有你就够了。”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明明羞涩却又故作淡然，只是柔柔地笑着注视着她。
　　“好，那我吃，你别吃。”话音刚落，忽地被他紧紧搂到怀里，她不知所措地两眼四处乱瞟，避开他炙热的眼神，手指下意识地搅和着衣角，欲言又止。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双眸对峙的瞬间，感觉他的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刹那间他被瞧得喉结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突如其来释放的亲吻像暴风雨般地让林滟措手不及，她脑中一片空白，顺从地闭上眼睛，伴随着他的节奏与他贴近，心也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

　　傍晚，红日跌落于西天的苍山，晚霞烧红了天空，云彩瞬息万变。日暮的宁静让人感到平静与淡泊，林滟与杨慕宸并排看着日落，感受黄昏残余的温暖。
　　“那，尝尝我给你摘的果子。”杨慕宸质疑地接过林滟手中的果子，微微咬了一口，那果子的酸苦感席卷至口腔，“嘶”的一声，他虽竭力控制表情，却被酸得眉毛抖了一下。
　　“很酸呐……”林滟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出了几分。
　　“咳咳”他忙着咳了几下，咽了咽了口水，以求把酸感压制下去，再淡淡说道：“没事，拈酸吃醋的事情多了，我习惯了，这点酸不算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你与叶疏星亲亲我我时，我可丝毫没有吃醋。再说，我哪有让你拈酸吃醋过？”
　　“那你和陈三愿称兄道弟似的黏在一起，我有情绪也是自然。”杨慕宸戳了戳那炙烤小鸟的火堆，略有吃味地说道。
　　她捧着他的脸，神情似残阳依山般的优柔缠绵，一字一句地安慰道：“可你不是已占了先机？”
　　杨慕宸稚气讨巧地笑了笑，温柔得像夏日黄昏悄然合拢满池荷花在晚风中摇曳。他伸出手圈住她，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她耳边耳语道：“要你。”她面上一热，看着那张靠得极近的白皙的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书卷气，感受着他的气息，还未开口，却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时而任由他不停地在唇上蠕动，时而轻轻地咬磨，时而又任由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任他柔软灵巧的舌头缓缓撬入，舔舐着她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