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43、灵谷流萤 因约了子时

　　因约了子时与杨慕宸一起去流萤灵谷处赏萤观星，在他的强烈嘱托下，亥时林滟便将换洗的衣物送到他的房前，轻叩了几下房门，只听得门内“嗯嗯”地应和了一声。再重重叩门，发现房门已并无声响，林滟觉得奇怪，便推门进去，却不料这厮竟然在洗澡，赤身泡坐于木桶里，林滟当场僵在原地。
　　“云深竹里馆中央就有温泉泡池，你这人怎么还在屋里泡澡？”林滟支支吾吾地轻骂道。
　　杨慕宸并未在意，依然镇定自若地舀水拿湿布搓洗着身体，缓缓说道：“你这人好奇怪，那温泉泡池自来是适宜冬天使用，现在已是夏季，自然是适宜屋内洗澡。”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一眼：“你若洗澡，便不该让我给你来送衣物，况且我之前已经敲了房门，你明知自己在……”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在洗澡，就应告知我不应进来。”她腼腆地别过脸去：“男女有别，本就应有所避讳。”
　　看她满脸绯红含羞不语、手足无措的样子，杨慕宸目光流盼，脸带笑意，似一杯温热清茶暖人心脾：“那雪域梅园我救你出来，不也是把你……”
　　“好了，不要再说了。”她不再逃避他灼热的目光，反对上他的眸子，这反倒让杨慕宸吃了一惊，她正色看向他道：“等你一刻，若还未洗完，我便自己前去流萤灵谷。”
　　“林滟！”还没等杨慕宸话语说完，林滟已经搬走衣物离开了房间：“你好歹先把换洗的衣服留下吧。”
　　“晚一步，小心我将你这衣物烧了。”门外传来林滟的声音。
　　“你这脾气怎么突然这么火爆啊？”杨慕宸放大声音，以求林滟能听到。
　　林滟噗嗤一笑：“这不是杨公子你宠的么？”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答道：“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深夜，林滟点了一盏手提灯，和杨慕宸走在林边，整个山野都被星星点点的萤火点亮，隐藏在千年古刹的萤火虫遍布墙苑下、石佛边、古亭上，随着一声声木鱼翩然起舞，满天的星光仿佛扑面朝他们走来，随意抓取一只小小的萤火虫，看着萤火虫屁股后面微弱的点点绿光，手心能感受到翅膀振动的温热感。望着天上的满天星，躺在竹子的凉板上赏萤观星，只见那萤火虫共振亮光，仿佛安顿于星海。
　　见到林滟喜不自胜的模样，杨慕宸悄然一笑：“这个地方叫做灵谷流萤，你若喜欢，我以后再带你来。”看她微微点头，一缕靓丽的秀发随风飞舞，细细柳眉，一双流盼妩媚的眼睛的注意点全在萤火虫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享受着内心的静谧美好：“怪不得你那么喜欢萤火虫。”他朝着她捉弄般地露出璀璨晶莹的微笑，林滟看得莫名其妙，然后他才奸计得逞似的笑道：“在我眼里，你们都有共同点。”
　　“都是动物？”林滟不解地看着他，见他头发髙束，气宇轩昂的模样，应当说不出什么胡话。
　　“在我眼里，不必借光而行，你们都是星光熠熠的。”说着，他在她的眼前松手放飞了手中的萤火虫，那萤火虫扑闪着翅膀跟随着轻轻吹过的微风，与天空的点点繁星交相辉映。
　　两人先是一愣，后是相视一笑，林滟被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瞧得不好意思，连连转过头去说道：“瞧你这哄人的话倒是一套接着一套，也不知从哪学来的。”
　　一霎时杨慕宸扑了上来，将她按在身下。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只觉清丽脱俗，搅动心神，单单对视了那么一会儿，便已觉魂不附体。林滟慌得一愣，忙推开了他，两人若有所思地整了整衣冠发饰，杨慕宸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呢喃说道：“这是本能，只能抑制，不能控制。”
　　见她低头不语，杨慕宸笑了笑，指了指那罐子道：“那要不要装一点回去？”
　　林滟摇摇头，看向那璀璨星河：“他们本是自由自在的，何苦人为地困住它们。”

　　见林滟夜晚赏萤观星性质不高，杨慕宸一回到云深竹里馆，便从一棵榕树下的挖出数坛美酒。
　　“这一晚上这么多花样，你的精力还真是旺盛啊。”林滟接过酒，神色诧异地看向杨慕宸。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精力想要发散，主要你也不同意啊。”杨慕宸偶瞬流盼地瞄了林滟一眼，然后安定自若地自饮了几口：“你不要小瞧这些酒，大多藏了三十年之久，刚喝并无感觉，可是后劲十足。”
　　林滟尴尬地别过眼去对坛饮了几口，甘冽入口，夏日酷暑，因从流萤灵谷赶回来时体力消耗过多，加之酒气的发热，她只觉得被热气笼罩，微微解开丁香色外衣的系带，摇着扇在院中看着眼前清溪流岚，竹映月光，只求内心一分心静凉意。
　　这外衣一解随风而动，流露出脖颈白雪般细腻肌肤一片，杨慕宸喉结微动，只得饮了一大坛存酒转移注意力，后仍觉得坐立不安，便拿出紫竹洞箫吹上一曲，以慰心安。洞箫一响，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幽静去远。
　　“你这首《山鬼》，吹得可真不错。真有点‘箫鸣寂传晨山诉，鼓沉嚣林暮鬼哭’的味道。”林滟望着他长身而立，看似心无一物吹着洞箫，只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回眸相视的一刹那，他星眸流转，目光坚定地望向她，只听那洞箫旋律一变，似有满腔衷情无处说，只得心心念，时时想，深藏于心。让人觉得一曲箫音诉情深，几多相思意难平。
　　恍恍惚惚间曲毕，他放下洞箫，又是饮了几口酒，便是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忽地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半晌无语，饥渴地寻求她眼中的答案。
　　她局促不安地回避着他的眼神又饮了两口酒，待他慢慢走近，她才被迫地迎上他的眸子：“听说御剑山庄萧夫人其嫡子极擅长尺八，其音色不仅苍凉辽阔，且有肃杀之气，能扰人心智。”趁着他进一步靠近之际，林滟忙顾左右而言，却不料他越靠越近，他直直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很想这一刻能停留，让他享受这一漫长的过程，就这么一直一直望着她。
　　林滟内心慌乱得如小鹿乱蹦，随着他的气息越靠越近，她紧张地去寻外衣带子，却不料寻带子的手被一把抓住。杨慕宸强势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环绕，让她一下子觉得好像被莫名的紧张拽住了脖子，难以呼吸。她的脸颊、耳朵、脖颈、肩后能明显感受到他一张一合的呼吸，连同她的气息，缠绕在一起钩织着缱绻暧昧的氛围。
　　忽然她火热的脖颈碰到他微带冰凉的鼻子，冰与火的碰撞触觉激得她不寒而栗，在冰寒的下巴碰到肩后敏感的肌肤后，她慌得将扇子摔到了地上，而这一切好像并未打消杨慕宸的顾忌似的，他反将她环抱得更紧，火热的手心抚上背后单薄的衣料。林滟惊慌之下轻推他，他终是不舍地松开了她。林滟忙尴尬地饮了一口酒，她茫然的神情让杨慕宸有片刻失神，说不清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到底是希望落空的苦恼，还是一种莫名捉弄成功的喜悦之感。
　　“你这暗器兵器一堆，又擅长洞箫，感觉不简单啊。”林滟整了整衣服，而杨慕宸专心地看着她用系带将外衣扣起来。林滟防备地扭过身子：“你看女孩子家家的穿衣服，是干什么？”
　　“学习呢，就要多看多听，多多益善。这万一用得上呢？这谁能说得准呢？”杨慕宸抱胸视若无睹地说道：“况且若我真的有心，早在雪域梅园，该看的都看到了……”
　　林滟急忙气得一把蒙住了他的嘴，没想到这厮反将一军，朝她的手心亲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中蔓延开来。只见他眉眼弯弯，坏事成功似的得意地笑着。
　　她气得立马把手松开，却不料被他一下子拉住：“看来这云深竹里馆是不能待了。”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去，只手饮了口酒。
　　“为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独自灌了几口酒。
　　“会出事。”她无语道，也随着他的步伐饮了一口。
　　“什么事？”他的酒瓶对着她的敲了下。
　　“会出坏事。”她想收回手，但被扣得更紧。
　　他两只桃花眼已笑得弯弯如弦月，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突然睁大了眼睛注意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调皮地直往她的心里钻：“谁说的？只会出喜事。”
　　他捧起她的脸，对着樱唇轻柔地盖上一吻，然后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就像白没、羊没在一起会生下画眉，我们也会结合生下我们的孩子——杨林。”
　　林滟愣得张着口怔怔地站着，头已觉得有点晕乎乎的，眼睛瞥了一眼杨慕宸，赌气说道：“且先不说白没羊没孩子没一撇，就连你我，你怎么料定我们会有孩子。”
　　“就凭雪域梅园，我是要为你负责的。”他抬头饮了几大口，转而看向她，目光炽热，笑容徐徐绽放，如红莲般火热赤诚，又如同这正值仲夏骄阳似火的天气，却又似夏日中的一丝清风可抵人间三千愁，包含着宠溺的味道，平和地把她完全包围。
　　她只得尴尬地避开他的视线，“咳咳”大喝几口酒，以求掩饰。却不料这酒乍一喝并无大概，可后劲十足，只几口大灌，就喝得她天旋地转，觉得头疼得紧。
　　乍然间，林滟忽觉腰身一紧，又被束缚进他有力的怀抱中，还没等她觉察过来，方觉外衣的系带一松，衣袂随风飘动。杨慕宸不知哪来的勇气好像受了魅惑般，将唇靠向她的，借着酒意吻上那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之上，梦寐的美人近在咫尺，看着她肩头的冰肌玉骨，当炙热的唇覆上她香甜的檀口，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中，暗自嘲笑向来镇定自若的他竟会一次次在这小丫头面前显得手足无措。灵巧的舌头打开林滟的贝齿，又喂了口酒，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她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让彼此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头昏脑胀的林滟恍恍惚惚中微微惺忪睁开眼，醉眸微醺地看着眼前的杨慕宸，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耳朵上细致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儿夹杂着酒气。因为酒醉意识模糊，林滟的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便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他衣襟的布料，而杨慕宸却误以为是应允了他的举动，便进一步贪婪地允吸着她的甜软。林滟一下子觉得口内的空气被人吸去了一半，呼吸变得灼热，她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眼前的一切似梦似真，清晰的肌肤相碰的触感，借着酒气呼吸的缠绕，感官上冰与火相冲力量的激烈，她本能害怕地试图挣开杨慕宸的怀抱，可她的挣脱丝毫没有打乱他的节奏，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它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霸道地开始在她口中攻城略地，侵占她的每一寸土地，而宽大的手掌像烙铁一般牢牢地困住了她的挣脱，禁锢了她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