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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绣坊乱事 那晚,心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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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心烦意乱,只能练功得以排遣,一晃眼已是天亮。第二天,林滟醒得极晚,待宫人来唤绣坊姑姑传召之后,才随便拿了件淡蓝色长裙穿上。
“林滟,你可总算来了,恐怕你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林滟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怒喊道。
由于她不发一言,绣坊掌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低头看绣品,从绣品种给她找麻烦:“你到看看,你这凤凰绣得一点灵气都没有,就如同死物一般!技艺还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其他姑姑们随声附和:“是是——掌事说得有道理。”
绣品上的凤凰本来就无生命,若真为活物,你们还不被吓死……
林滟看不惯她们那种小人得势的嘴脸,不做声。
“姨母,即便是没有灵气,可这绣法也是难得一见,要不掌事您再看看,像膳房的刘掌事就很喜欢林滟小姐的绣品嘛。”身穿绿衣的一位女史说道。
“这些技艺还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的呢?”掌事向来对她瞧不顺眼。
刘掌事与绣坊掌事向来不和。每次只要一提到刘掌事,绣坊掌事就会不开心。
“今年绣品都极其精致典雅,要不掌事您再看看别的嘛,别为这种小事生气。”女史素月拉着掌事往别的绣品看去,“看看方兰珊方小姐绣的百鸟朝凤,真可谓是栩栩如生啊!还有卢芳靛卢小姐的雪中傲梅,惹人爱怜。”
“对啊,姨母,你看这岳、卢两位小姐,不仅貌美,而且还绣艺高超,啧啧,这技艺,怕是我们也难及吧!”那绿衣女子摸着绣品不禁惊叹道。
林滟心里暗笑道,毓秀宫的掌事也不过如此,这两幅绣品虽绣法精湛,但技法多有相似,她确丝毫没有察觉。
“可是,掌事,你不觉得这两件绣品看似应该是同一个人所绣吗,不管是风格,还是绣法,属下并不觉得……”此语一出就引得周围宫人纷纷鄙弃,谁竟然那么大胆敢驳斥掌事的话。
“莫紫荆,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快快退下。”女史素月喝声道。
“师傅——”
“素月,她还小,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嘛,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啊。”掌事摸着绣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时素月头上已是大汗淋漓:“属下,属下——失礼了——”
“哈呵呵——”笑声恐怖的吓人。
这时林滟已无心将这场闹剧看下去了:“若掌事姑姑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行告退。”
“林滟,站住!不要小小年纪登上二等小姐的位置,就可以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也不想想,一个孤儿,无权无势,无功无德,能走多长远?”
“掌事姑姑,我接沈大总管之命,近期在兰陵轩守竹林,绣坊的差事也一同带了去。若有要事,竹林寻我。”
“林滟!”背后传来掌事姑姑的一阵怒吼,“你别以为有阿满护着可以任意妄为,她爹即便是宫主师傅,但她在这宫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势单力孤的寡妇而已。”
再回到绣坊已经是一天后的下午了,还记得那一天隐隐约约下了一些小雨。
“姑娘,姑娘——不好了,绣坊出大事了……”紫荆冒雨前来,到她面前已经大喘不止了。
“您慢慢说。”
“菱歌带着,菱歌带人来向掌事问罪。快走,快来不及了……”林滟就这样跟着紫荆往毓秀宫奔去,可万万没有想到在眼前会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林滟,你可终于来了,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在背后将我一军,哈哈哈,怪不得,我还在诧异,你怎么会那么乖,随便我责备,没想到会是这样,哈哈哈——”笑声响彻了整个绣坊的上空,比那日的还吓人万分。
“大胆宋臻,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还责备他人!”菱歌大声呵斥。
“齐菱歌,你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宫主身边的小丫头罢了,光听名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只鸟的名字,呵呵,其实对宫主来说,你就是只鸟!胆敢指责我?论资历,你配吗?”宋臻更是放大声音,怒喝菱歌。
“对,若是以前,我的确得对你礼让三分,可现在——宫主已经将你降职,贬到工库(毓秀宫最低微的苦力房),宋掌事,现在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婢女罢了,我又有何不敢?”菱歌却不见一点惧色。
“好好——好菱歌,你倒说说我又有何罪之有呢,今个儿就算到宫主面前,我也要讨个说法。”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你私拿各房小姐的货物,连同她们欺瞒宫主,胡乱升迁绣坊品阶(毓秀宫设有品阶,作为评价宫人技艺的称谓),漠视宫规,就连这批绣品是同一人所绣,都看不出,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当这毓秀宫绣坊的一房掌事吗?”
听见菱歌的严声厉喝,宋臻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笑得更欢:“哈哈哈——齐菱歌,你还真是太久没干活,不知干活苦,我每天得看成千上万的绣品,偶尔没有看出又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就凭你是毓秀宫的掌事,你就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
周围一下子寂静无声,而后一阵哀嚎冲破了原本的平静。
“菱歌,菱歌,看在你以前也是我这一房的人,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宋臻见大势已去,便跪在菱歌的面前苦苦哀求,拉扯着她的衣服。
看到这一场景,林滟的心揪起来一般的疼,轻念:“宋掌事……”
“不要叫我!!林滟,你会有报应的!”见菱歌没有任何反应,宋臻已经不管不顾了。
“拉下去!”菱歌无比厌恶地看了一眼宋臻,面无表情地说道:“宫主有令,将宋氏罚至工库,没收其一应财物……”看着已经精神失常的宋臻,菱歌继而说道:“宋氏,别忘了,按照宫规,你还欠宫主五万件精品刺绣,您就到那里安心刺绣吧!”
“齐菱歌,林滟——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只要我有出头之日的那一天,我就不会,我就不会放过你们的……宫主啊,你要相信奴婢啊,奴婢是被陷害的……”
响声一直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离去。
菱歌拍了林滟的肩,道:“不要怕。”
“那你怕吗?”林滟问。
“怕?在宫里待多了,这种事情还见得少么?只不过职位变更而已。有人上去,就要有人下去。”菱歌轻声对林滟说道。见有人朝她走过来,便转头微笑着对那人说道:“恭喜宋姑娘,总管命你为副掌事。”
林滟回头一看,原来进位的是宋罗裳,那天的那个绿衣女史。
“主掌事由原先的副掌事云姨继位,她现在还在广陵,想必要再过一阵子才回来,现由你暂代她的职务。”
“是。”宋罗裳恭敬地做了个回礼。
随后,宋罗裳在众人的赞赏声中登上绣坊掌事的宝座,成为毓秀宫除了花飘零之外,最年轻的掌事姑姑。
“切,不就是一个副掌事嘛?要是花飘零在,还有你什么事啊!要知道花飘零可是曾经宫主最宠爱的丫头啊,她都没有像宋罗裳那样趾高气昂的。”林滟身旁的几个宫女开始轻声议论起来了。
“其实,她能那么快上位,你以为靠的是什么嘛!还不是靠她姨母,如今倒好,她上位了,而她姨母却被罚到工库了,你说是不是该为宋臻感到悲哀呢?”
“谁知道这背后有什么花头呢?”
几个宫女发现身旁的林滟后,便连忙停止了对话,快步走出绣坊:“快别说了,万一让那个家伙听去了什么报告上去,我们就全完了……”
林滟觉得很讽刺,就这样她现在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豺狼野兽。
“林滟,你没事吧?”素月姑姑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姑姑——”
还没等林滟说完,齐菱歌已经替她解了答:“她没事的,素月姐。”对才二十几岁的素月,齐菱歌一直都是以姐相称的。
“那就好。”素月微笑道。
“林滟,素月姐那么年轻,你怎么老叫姑姑,都把她叫老了?”菱歌调皮地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这么没规矩?”素月轻拍了菱歌的肩膀道。
“难道素月姐你喜欢被人叫老?我还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青春永驻呢!”菱歌调侃道。
“刚被人骂完,你还有闲情拿我取笑?”素月道。
“不然还等什么时候?”齐菱歌若无其事。
“你呀——”素月摇了摇头,继而说道:“若按年纪算的话,我也应是你们的姐姐,可能因为我较早进宫,资历较老的关系,小辈儿们都叫我姑姑,久而久之,我也都快忘了我也还年轻呢!”素月笑笑道。
其实林滟看得出素月是个善良的人,她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她聪明能干,一直努力保护着周围的人,她怒斥紫荆是为了保护她不受掌事的责怪。她在绣坊的资历比宋罗裳还老,可这一次的晋升中,却没有她。
每当林滟不开心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花飘零,一个美得像海棠花一样的女子,传言中她有颗七窍玲珑心。在林滟来到毓秀宫的第三年,她就出嫁了。印象中与她见面次数不多,只有几次的匆匆碰面。她是最年轻的掌事姑姑,在她出嫁的那天,她被宫主收为义女,破格评为一等小姐。
“林滟,你在干嘛呢?”
感觉后背被人轻推了一下,定睛一看是杨慕宸,林滟没想到:“没什么?在想一个故人……”
“谁啊?”
见林滟不理,杨慕宸就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哎,我以为你借了我的书,总该尽快还我。”
“你既借了我的书,应需尽快还我才是,切莫总让人催。”杨慕宸傲娇轻笑,竟一点都不生气。
“你就是为了来催还书?”林滟一直在忙着练功和绣坊差事,一见那书只有草草记录,并未有其他记录,以至于现在那本书迟迟还未打开翻阅。不知道为什么,才两次相见,林滟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并不是简单来催书,似乎蕴藏了很多秘密。
“哦,对了,上回刺绣事情你处理好了吗?”杨慕宸摸了一下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何事?”不解。
上回经过陈三愿那么一说,他也应该知道刺绣的事情,该不会是他背后搞的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滟瞪大凤目看向他。
看见一束愤怒的目光传来,杨慕宸只能老实交代,“那天陈三愿不是说把你的刺绣卖给别人了嘛,老实说我其实挺痛恨这种行为的,碰巧那天我路过绣坊,发现有人拿着一堆刺绣从绣坊走出……”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天夜很黑,看不真切,就算我看清楚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啊,不过那时有一丝灯光照进来,我隐约看见其中一人是穿了绿衣裳吧!”
“后来呢?”
“我都说了嘛,有一丝灯光照过来,当时正好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们好像说了些什么,不过距离太远了,我没怎么听见。后来他们其中一人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所以我就走了啊!反正我也好像不太擅长这个哦。”
“那你看见另一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没有,距离实在太远,而且光线实在太暗,怎么可能看见?我也是当时靠着那一缕光才看见那女人穿了一件绿衣服啊!”见林滟失望,杨慕宸继续说道:“我还隐隐约约听见后来的那个女人说‘你此次去见宫主可是为了这批刺绣,或许我可以帮你爬上掌事之位’。”
“真的?你听到了?”看来去告密的的确是宋罗裳,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你若不信,干嘛还问我?”
林滟沉思片刻道:“改天再来谢你,先走了……”
“喂,我还有事情没有问呢!”望着离去的背影,杨慕宸只能一个人在竹林里独自说道。
恰巧这时有一个美艳动人的身影从竹林中走了过来,“你——你是郑黎吗?”一个无比柔媚动听,宛若黄鹂鸣叫的声音随即传入耳中。
杨慕宸甚至有一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郑黎——竟然有人能认出他可能是郑黎,莫非她是——方静柔?
转身一看,是一位身穿玫瑰色抹胸百花长裙,手挽淡粉色薄雾拖地烟纱,梳着流云髻的绝美少女,紧身长裙把她玲珑曲线尽显,娇美异常,娥眉青黛,明眸杏眼,檀口点樱桃,粉鼻儿倚琼瑶,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宛若娇艳欲滴的湖中芙蓉,不由地让人心生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