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39、多面皇帝 夜半，碧海

　　夜半，碧海青天客栈玄字三号门传来敲门声，屋内林滟和杨慕宸相视一笑，后杨慕宸慢悠悠地打开房门，一开门是朱厚照。
　　“呦，小美人的义兄也在啊，义兄这么晚了，在这儿不合适吧？”朱厚照笑眼盈盈地说道。
　　“我们正想到江边赏月饮酒，顺便逛逛那夜市，不知圣上有无兴趣一起？”杨慕宸恭敬说道。
　　林滟见朱厚照满眼兴趣盎然的样子，继而补充说到：“圣上，我见豹房的街市小贩皆有宫女、侍卫假扮，哪有微服私访好玩呀？”
　　“哟，你们这义兄妹一唱一和，可真默契！”他搓了搓手，踯躅片刻后突然答应：“那我便随你们去逛逛吧，但别叫我圣上，杨慕宸喊我朱公子，林滟叫我照照。”
　　“这怕是不合适吧？”杨慕宸看了眼林滟，喃喃说道。
　　林滟淡然一笑，答道：“朱照照这个名字脂粉气过于足了，我喊你威武大将军吧，方能凸显你的气概。”
　　朱厚照闻言连连称赞：“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啊！啧啧啧，真的是深得我心啊。”

　　月亮皎洁，月光朦胧，路过那湖边，看着水盈月辉月映水，径曲深处见曲径，听着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杨慕宸看着被朱厚照牵着的林滟，回眸的瞬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冷冷的月光打在林滟的脸颊上，透着一种温柔的光。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他立于河边，饮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月是湖边月，人是心上人。”朱厚照闻言，得意地摸了一把林滟的手说道。
　　林滟赶紧缩回了手，却不料朱厚照握得更紧了，她忙松开了手，赶紧指了指那酒瓶道：“我想喝口酒。”
　　朱厚照赶紧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的酒，想要朝向林滟吻去，没想到林滟一闪，他直直地朝一棵大树摔去，嘴里的酒呛到了喉管里，捂着脸疼得哇哇大叫：“你这小妮子！”
　　林滟赶紧摆摆手，故作关心说道：“威武大将军，你怎么啦？”
　　杨慕宸赶紧轻拍自己的小心脏，对着林滟低声说道：“这样看起来你真的对我很客气啦！”
　　林滟白了他一眼，赶紧扶起朱厚照，朱厚照见势一把抱住她：“原谅你这小妮子。”见这小子趁机揩油，林滟一把把他甩进了湖里。
　　“你这下手会不会太狠了？”杨慕宸吐槽。
　　林滟无所谓地拍了拍手：“还废什么话？难道让我掉下去，赶紧去救啊。”
　　杨慕宸看了看她一眼，无奈地咽了下口水，赶紧下水去救行动。
　　再聚首，杨慕宸和朱厚照两人已经浑身湿漉漉地在烤干自己的衣物，朱厚照气恼地甩着木棍道：“你这小妮子，心眼实在太黑了。”
　　林滟微微一笑道：“威武大将军的气势太足了，这一靠近，不是太紧张了么？”
　　杨慕宸一听咋舌，对着林滟满脸写着服气。
　　林滟也不管他们狼狈地烤干衣物，独自一人立于湖面旁，吹着风，春日夜晚的风带有一丝清凉与微甜，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宛如星河璀璨，感受着世间万物的呼吸，她不自觉饮了一口酒。
　　“你从星光斑斓处走来，而我在夜色正浓时等你。”杨慕宸见朱厚照捣鼓着烤火，便漫步走到林滟身边，见她面色凝重，便试探问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林滟看着他皎洁如月色的眸子又拿起酒壶，看了一眼满天繁星点点和另一边漫不经心的朱厚照，忽脑海里想起叶疏星的一句话：“林滟，如果你真的是紫薇圣女，那就不要一直苦苦执着于情爱，扛起你的责任活下去。”便自觉心头一紧，饮了一口酒，淡淡说道：“月色正好，应当畅饮。只求醉后不知天在水，满心清梦压星河。”
　　杨慕宸感知她有所心事，同她一起望向星辰大海，安慰道：“天地之大，俗世渺渺，万物成空，无我也无你。”
　　林滟闻言恬静一笑，闭眼含花犹如画中仙。乍然一声，朱厚照已夺过林滟手中的酒壶，饮了一口，神色正威说道：“你们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现在这个时辰去夜市也稍晚了些，恐赶不上热闹了。”
　　“啊？你们俩也不想想，这究竟是谁害的？”
　　见朱厚照脸色逐渐转黑，林滟便接着话茬：“威武大将军，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何必用之前的错误来耽误现在的大好时光呢？”
　　“要不打水漂吧！？”杨慕宸捡起一粒石头，随意轻轻一漂，小石子如有神助似旋风似流星连跳了二百多下，看得朱厚照目瞪口呆：“可以啊，你还有这功夫？”
　　“这也很简单吧？”杨慕宸挑眉一笑，又捡起五粒石子，朝水中一漂，五个石子忽地重重弹跳坠于水中，仿佛御剑飞行电掣星驰般划开五条水路，“咻”的一声，飞到了对岸。朱厚照愕然一呼，惊得一口忽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还来不及舔舐便说道：“哇啊，你这怎么做到的？”
　　杨慕宸随即捡起一块石头仔细说道；“石头形状不论，但要够扁够薄，石头表面要圆润一些，要记住这一面要朝下，延迟出手时间，使出气力，出手瞬间离水面接触点足够近。”
　　朱厚照闻言一喜，忙拿石头一试，试了多次也只得打出五六个小漩涡，最佳一次也不及十个。见他灰心丧气，杨慕宸连忙安慰：“不急不急，这东西讲究熟能生巧，多练几次就可以啦。”朱厚照半信半疑，连忙再试，结果平平。
　　看朱厚照沉迷在打水漂中，无暇顾及其他，林滟忙轻推杨慕宸凑头低语道：“你是不是对这厮有所保留？”
　　“嗨哎，这东西讲究根据手感与环境而定。”杨慕宸轻笑。

　　夜半午夜微凉，眼见湖边朱厚照仍在专心致志练习打水漂，而林滟与杨慕宸并排而坐观赏他的杰作。
　　“话说他还要打多久？”林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杨慕宸。猛然传来一声“啊”——竟是朱厚照把自己的胳膊搞脱臼了。
　　“差不多了。”杨慕宸说完忙去扶他。
　　“你们两个是不是和我有仇？”朱厚照扶着自己的胳膊嗷嗷直叫：“你们知道什么是欺君之罪么？”
　　“那你今晚可还欢喜？”林滟轻声询问。
　　朱厚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想了想道：“那——那自然还是欢喜的。”
　　杨慕宸忙着帮他正骨，猝然朱厚照头冒冷汗，痛得直接咬了他一口，杨慕宸闷声吃痛。
　　朱厚照见他手上那红肿的齿印，瞬间怒火消了大半，直呼要回去安寝。护送朱厚照回去后，杨慕宸与林滟一起走在漆黑的林间小道，望着月色神圣美好，立于苍穹之上。
　　“哎，这家伙聪明有余，可惜心性不稳，做出来的荒唐事一桩接着一桩。”杨慕宸甩了甩手腕，无奈吐槽道。
　　“我倒觉得此人心性如赤子，毫无高低尊卑之念，与历代其他帝王并不相同。”林滟接过他的手臂慢慢触碰他手腕上的齿印，见他温柔看她，却毫无疼痛的样子，嗔怪道：“你帮他接骨，何苦拿自己的手腕任他咬去？”
　　“嗯~”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正色温柔笑道：“今晚戏耍了他，难保他来日来气将我们收拾一番，这伤口好歹平息了他的一些怒气。”
　　林滟轻触咬痕，担忧地柔声道：“这伤口也不知道该用何药才能消肿下去。”
　　杨慕宸嘴角微微上扬，掩盖不住的欣喜与喜欢，夜半凉风中抬手将林滟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在脑后，用指尖轻轻触碰，眼神顺势勾勒着她的轮廓，好像要把一切印记在心中，忽地靠向她的眼眸，试图抓住她神色中的一丝慌张与羞涩，然后略有骄傲地说道：“这就是我的药呀。”说着借势吻了上去，这一吻，轻轻的触碰，如水滴凝结滴落于湖泊般温柔无声，伴着这醉人春风，消散于四处的丛林空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