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36、募然回首 这日，

　　这日，林滟细心在房内做着灯笼，忽听闻房门被打开。
　　“三个多月了，你若再不回去，宫主怕是要怒了。”进屋的是齐菱歌。
　　“我和你说过，元宵一过，我自然会走。”
　　“莫要让我为难。”齐菱歌道，“若你迟迟下不了决心，我帮你杀了他。”
　　“菱歌，还有两天。”林滟抓着齐菱歌的手臂，“只要再两天。”
　　“你不杀他，回了毓秀宫，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便前功尽弃。”
　　“不会的，回去以后一切都会有转机的。”她突然想起了梅若浠的话，她早在十七年前就应该死了。
　　“如今是我找到你，等另一批人马找到你，你就要被压去谢罪了。”齐菱歌甩开她的手，“之前还有少主替你挡着，但她如今突然好像换了一个人，对杨慕宸撇得干净。你和杨慕宸在外的事情，宫主现已都知道了。如今你不杀他，你该如何自处？”
　　“放心，时局已变。过去我没死，现在我也不会死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滟看向她：“总之你不许伤他，其他的你都别管了。”
　　“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之前碍于少主，不杀他是对的，现在不是他死就是你死啊。”
　　梅若浠的话萦绕在耳，她的身世要是传出去，将必死无疑。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还是那么空落落的，没有一点生机。她一个人站在长廊上，看着黑暗中的树枝。
　　“在想什么？”杨慕宸走到她的身边。
　　“没有，突然想起一些过往。”
　　杨慕宸忽看向她：“对了，你的鱼灯笼做好了么？”
　　“嗯，元宵节你得陪我好好过。”
　　“等过完元宵，我们再去找孔雀公主。”
　　林滟微微一笑，眼里尽是温柔：“随你。”

　　上元佳节，华灯初上，大街小巷，火树银花，热闹非凡。眺望远处，满是人们祈福许愿的天灯悬挂，就像一盏盏星星保佑人们阖家平安喜乐，让林滟不觉想起了第一次与杨慕宸放天灯的场景。
　　“到时人多，护着你的鲤鱼灯。”杨慕宸瞧着林滟认真吃汤圆的样子，低头一笑，最是温柔。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林滟看着纷乱的烟花，默默地说道。
　　“走，我们到处去逛逛。”说着便牵着林滟去猜灯谜。
　　“一钩新月挂西楼。应该是禾吧？林滟，你说呢。”杨慕宸看向林滟，发现她正盯着身旁的小情侣发呆。看那男子为身旁的女子带上发簪，她的手不自主地摸向头上的白玉芙蓉玉簪。
　　发现杨慕宸注视的目光后，林滟微微一笑，看向另一张灯谜：“一入西川水势平。”在明晃晃的灯笼照应下，她的面容，甚是甜美精致。
　　“应该是离合吧。”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拉着林滟的手往首饰摊子跑去：“看看有喜欢的么？”
　　林滟粗粗一看，便相中了一红珠手串。
　　“喜欢就买下吧。”说着杨慕宸便利索地掏钱，帮林滟戴上。
　　“你个傻蛋，这个怎么能乱送？”
　　“就一串手串啊。”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林滟轻念。
　　“其实这个白玉镯子也不错，很称你。”杨慕宸弯腰帮她挑着饰品。
　　不经意间一瞧，林滟瞄到穿着宫服的女子，便强拉着杨慕宸往阴暗角落跑去。
　　“干嘛来这儿啊？”
　　“看，有烟花。”林滟看着他抬头望烟花的样子，想要一点点地记住他的样子。
　　“我看烟花，你却看我。”
　　话音刚落，林滟微微一笑，吻向他。她的吻，冷冷的，带着冬日的寒意，又似乎带了点离别的伤感；轻轻的，带着一点害怕和紧张，带着一点怕被拒绝的小心。杨慕宸看着她的面容，在绚丽烟花的映照下，清丽非常，有那么一下，他害怕她的离开。这个吻，太过奇怪。
　　她忽然离开了他：“我想起那个鱼灯笼落在猜灯谜的地方了，我去找找。”
　　杨慕宸想要拉住她，可不料她的衣角如风拂过一般划过他的手心。
　　林滟久未归来，杨慕宸心里着急，便去找寻。走遍整个灯市，都不见她的身影。想起她忽提起的树洞、藏在地下的辣酱，想起过往与她在一起的种种，重阳宫宴、湘江对唱、雪域梅园，想起她的苦苦追寻、生死陪伴，想起她念的《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已不在。
　　脑海里回想起梅若浠、叶疏星和他说的林滟杀手身份，或许他的心里，早就预料了今日局面，只是不想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