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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安逸生活 “你们说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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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阿任会不会是被鬼谷圣母给杀了?”月彤问道。现在他们已出了族长家,坐在一个小茶馆里。
“都说了,他是自杀!”唐茗彻底对朱月彤无语。
“喂,你找架吵是不是,干嘛每次都对我那么凶!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你拖拖拉拉,我们怎需在族长家多待两天,他们家还死人了呢!多恐怖啊,我每次看到他们一个个板着脸的样子,多难受压抑!”朱月彤很是生气。
“我是救人,又不是做件衣服,怎么能说快就快!”唐茗对朱月彤道。
“你不是号称冷面医女么?怪不得名气一直不敌百草灵仙,啧啧啧——”朱月彤正准备数落唐茗,却不料被林滟捂住了嘴巴。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说了。”林滟道。
这时杨慕宸也为唐茗说起话来:“那药王谷的百草灵仙也只是江湖传说,你不要胡言,冒然将她与唐茗比较。”
“哪胡言呀!听说那百草灵仙和萧家也有表亲关系呢……”朱月彤嘟囔道,“萧家可是江湖名门,就这一点,百草灵仙也比你唐茗强!”
林滟把馒头递给朱月彤道:“好了,吃些东西。”
“哼,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好吃!林滟,你有空给我做些吃的吧。”朱月彤期盼地看着林滟说道。
“嗯,等我们到了住的地方,我就做给你吃。”
“林滟你真好!要是你是我嫂子就更好了,我每天就都可以吃到好吃的了!”朱月彤激动地抱向林滟。
“你这说得好像你没有东西吃似的。”杨慕宸不屑道。
“你这是妒忌,妒忌姐姐只对我好。”朱月彤打了杨慕宸一拳后,娇笑着伏在林滟的肩膀上说道。
林滟瞧了杨慕宸一眼,看着他无奈的表情,心里也顿时觉得好笑。
“我找了个院子,除去大堂伙房,还有六个房间。到了那儿,你们就随意挑个自己喜欢的。我已在留了标记,疏星和朱祐橓应找得到我们住的地方。对于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杨慕宸对大家说道。
快马兼程,日落之前,林滟一行人就到了杨慕宸所说的院子。唐茗一收拾完行李,就朝伙房走去,发现林滟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我以为我算勤快了,却还是不如你。”唐茗道。
“我的东西不多。看天色已晚,便来伙房瞧瞧。”林滟用心地搓着菜叶,听到远处月彤房间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月彤怎么了?”
“估计是不好意思当着我们面发大小姐脾气,一个人生闷气呢。”唐茗走过来生火,“这种地方她是住不惯的。”
林滟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忙着手中的活。
“哷——”的一声,朱月彤骑着高头大马,对着在伙房的林滟大声说道,“林滟姐,我出去下,晚上无需等我了。”说完,还对着唐茗做了个鬼脸,便驾着马跑开了。
“月彤——”林滟刚想阻止,却被唐茗拉住。
林滟刚想阻止,却被唐茗拉住,“我敢打赌,那丫头定是去买家具被褥什么的,出不了什么事。”
“可她一个女孩子家……”
“若是她有所顾忌,就不会偷偷离家来寻你们了。这姑娘一旦决定,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你现阻止她,她夜半也还是会偷跑出去的,岂不更危险?”唐茗说,“刚看到杨慕宸也出去了,看来今晚就我们俩了,随便煮些罢了。”说罢,唐茗将林滟刚做好的蒜蓉青菜,木樨炒蛋放在一边。
等林滟忙活完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她们在门口支了个桌子,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杨慕宸这个家伙还真是心思细腻,来之前就把吃的用的准备得那么齐全。连酒都有!”唐茗拿着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你何时学会了饮酒?”林滟讶异地看着唐茗问道,据说冷面医女不善饮酒。
“人在江湖漂,怎可能连饮酒都不会。今日就我二人,岂不应痛饮几杯?”唐茗笑着为林滟斟酒。
“世间很多事情都会变的,沧海都能变成桑田,更何况是人?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变?”说着,唐茗又饮了一杯。
林滟看着桌前那一点烛光,在这漆黑的夜晚里显得那样明亮。
唐茗脸上笑意变浓,道:“林滟,你喜欢这儿么?”
“这儿挺安静的。”林滟闭上双眼,感受夜晚凉风拂过脸颊,“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儿时。”
“一切改变着却又未在改变,你觉得过往生活安宁,只因那时我们都年幼,对任何事物都有一颗纯洁向往之心,而如今十年转瞬,我们的心也已被尘埃蒙上,不似从前那样通明了,便觉得世界所有,污秽不堪。其实未变的是这个世界,变的是我们自己。”唐茗饮酒道。
“这十年,你似乎经历颇多。”
唐茗又独自斟了一杯,过了许久才缓缓道:“经历如何,都是过往之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要走的路。若你想过回简单安宁的生活,我想我可以帮你。”
“你觉得我应该离开毓秀宫?”
“今年的冬季看起来要比往年来得晚些。但衣物也须开始预备起来了,冬季总归是要来的。”唐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我有些乏了,去睡了。”
林滟看着唐茗的背影,心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觉。唐茗的劝告,哑奴的来历,鬼谷圣母,花飘零,巨剑被毁……最近发生的种种,看似无关,却总让人觉得,有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林滟姐!”朱月彤突然的拥抱把林滟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这么快回来了?”
“嗯嗯,我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还不是为了见你,连饭都没吃。”月彤说着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外面的东西都不好吃,还是林滟姐做的最好吃。”
“看你的吃相,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林滟看着月彤冻得红彤彤的小脸笑道。
“谁啊?”
“陈三愿。”林滟悠悠地说道,“他生性善良,就是有点爱财。”
“啊?爱财?”月彤睁大眼睛,问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世间总有那么多爱财的人,钱真的那么重要么?”
“或许吧,对于有些人来讲,钱真的很重要。”陈三愿曾说,他的一生,注定与钱结缘。
“我才不相信呢,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对于我来讲,林滟姐和我阿哥最重要。”月彤嘴巴塞满了饭,甜甜地说道。
“你呀——”林滟宠溺地轻掐月彤的脸颊道。
“林滟姐,你真的喜欢杨慕宸么?”月彤认真地凝望着林滟的眼睛道,嘴巴里还都是饭。
“你还是快吃饭吧。”
却不料这时月彤一甩筷子,凑过头来和林滟悄悄说道,“要不林滟姐,我们一起追求他,好不好?”
林滟顿时惊愕住,“什么意思?”
“反正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我们一起追求他,可以有个伴儿嘛!”月彤抄起筷子,兴高采烈地又吃起饭来。
林滟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月彤的想法:“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喜欢杨慕宸么?”
“很简单嘛,因为他不听我的话嘛,而且他长得也挺好的。”月彤舔舔嘴唇道。
“就这么简单?”
“难道喜欢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么?我只觉得当我喜欢的时候,就是我超开心的时候,难道不是这样么?”月彤不解地说道。
“林滟姐,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努力了。(*^__^*) 嘻嘻……”月彤用小指和林滟拉钩道。说完,就把林滟拉到伙房。
“什么?”林滟发现月彤注视着桌上的一筐鸡蛋傻笑。
一个时辰之后,杨慕宸的房前出现了四个水煮鸡蛋,每个鸡蛋上各画了四季之景,春花,夏荷,秋月,冬雪,笔触细腻,意境优美。
“林滟姐,你觉得杨慕宸能看懂这画?”月彤疑虑地看着林滟说道,虽然她是和林滟讲要隐晦一点,但也不能隐晦到如此嘛。
“一个人要是在乎你,你画什么,他都看得懂,要是他不在意你,你就算说得再明白,他也会装糊涂。”背后传来唐茗的声音。
唐茗看了一眼那四个鸡蛋,对林滟道:“你竟然会和这小丫头玩这种游戏?”
“喂,唐茗,你说谁是小丫头呀?”月彤拉扯唐茗吵道,那一头,林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一早,月彤一见杨慕宸,就跑去打听他对于鸡蛋的评价。
“什么?今早钱大婶来送菜,见着那鸡蛋喜欢得很,我便送给她了。”杨慕宸道。
“浑蛋,你去给我要回来,人家送你的东西你怎可转送他人!”月彤一听,快气炸了。
“不就四个鸡蛋么?而且看画工,你等之流,是画不出这图的,你着什么急?”杨慕宸笑道,似有些戏谑。
“大坏蛋!以后再也不送你东西了!”说着,月彤便跑开了。
在难过许久之后,月彤来到林滟屋前,决心要向她好好诉一下心中之苦。
“林滟姐?你在干嘛?”月彤透过门缝,见林滟正忙着缝补什么。
林滟摇摇手中的娃娃,示意月彤进来:“曾听杨慕宸说过他们那里有用布做的套在手上玩的娃娃,现今我这儿也有些碎布料,便做来玩了。”
“好可爱哦,你的手可真巧。”一见娃娃,月彤便面露喜色,将方才的不悦都置之脑后了,“不过这娃娃叫什么呀?”
“听他说好像叫手偶,我快做完了,你看看可不可以套在手上玩。”林滟收完针,将玩偶递给月彤。
“这真可比驴皮影还好玩。”月彤将手偶套在手上玩了起来,“还别说,杨慕宸知道的玩意儿还真挺多。”
“这娃娃本就特意做给你的,你若喜欢,便拿去吧。”林滟边说边收拾针线。
“怪不得,我还心想着这娃娃怎么长得有几分像我。”月彤欣喜若狂地捧着娃娃,看啊看。
“等改明儿再做个娃娃,好凑成对儿。”林滟温柔地道。
却不料月彤突然安静了下来,“林滟姐,我觉得我不喜欢杨慕宸了。”
林滟有些惊讶眼前的小姑娘性情竟转变得如此之快。
月彤继续言道:“你可知晓,他今个儿,把我们昨儿送与他的鸡蛋全送人了。”
“就为这事?”林滟瞬间觉得哭笑不得,“感情的事情怎可说变就变,若人人都像你这样,天下不是都要大乱了么?”
“他这样不懂得别人心意,我若还喜欢他,才傻了呢?”月彤嘟囔道。
“那你娘可像你这样,今个儿喜欢你父亲,明个儿又不喜欢了?”林滟问道。
“我爹娘——”月彤从未把自己对杨慕宸的感情想象成如父母那样的,对于她来讲,杨慕宸有时更像一个大哥哥,每当对他撒娇时,总让她心里感到舒坦快乐,但这种感情只是一瞬,若时时让她对着杨慕宸说些顽皮的话,她也许又会觉得矫情得很。由于杨慕宸甚少搭理她,她便更喜欢时不时去挑逗他几句,喜欢看他冷淡的模样。“我可不希望我和杨慕宸变成像我爹娘那样。”
“那你希望杨慕宸怎样对待你?”
“嗯——”月彤摸摸下巴,道,“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逗我笑,陪我玩,开心的时候,让我可以欺负他!要是这样,有多好……”
夜色未深,月彤独自在林中漫步。她天性活泼,难得少有的安静散步,想的当然不会是简单的吃吃喝喝。忽地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甘美箫声,似在深山,又如从空谷中传来,曲调低沉委婉,宁静典雅。
月彤随着微弱的箫声,发现在树林水潭旁,有一女子吹着洞箫。朦胧的月色拉长了那女子的身影,更显得她亭亭玉立,宛若凌波仙子。接着月色,月彤才依稀认出那女子是林滟。“嘿,你怎么……”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在水潭的另一边,也有一高大的身影正望着林滟。“杨慕宸?”她仔细地想看清那人的脸,却不料那人警觉地狠,才一下功夫便发现了她,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那人到底是不是杨慕宸?月彤摸摸了今日林滟给她做的娃娃,脑海里浮现幼时的那一幕场景。
那时候,她一点儿也不任性,她的母亲也还在世上。她的母亲,这世上最温柔的女人,现在她还能依稀记得她的模样,她的目光,总如这林中月光一般,柔情似水,柔美,恬静。
每次父亲远行时,娘亲也总会在湖中亭吹起悠远低婉的曲调,记得有一回,父亲也是像这样在远处凝望着娘亲,那是在他出征前的一个晚上,也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凝望母亲。那时候的月彤还很小,小得记不清很多事情,她只隐约记得那晚,她拉着父亲的衣袖,让他抱她去母亲那儿。“月儿,我们在这儿再看会儿,好不好?”她记得那时候父亲是这样说的,她不知道那晚父亲有没有向母亲走去,她只知在父亲的怀抱中,她做了很美很美的梦。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那时,她已找不到父亲的身影了。
那一晚,父亲望着母亲,他的心情是怎样的?月彤并不知,她只知,那时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虽然她那时还不是郡主,她还没有和阿哥在一起,但她却有最爱她的爹和娘。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感情?在一个你所不知晓的角落里,我凝望着你,感觉你是我整个生命中最美的风景。那杨慕宸,也是像爹爹喜欢娘亲一样喜欢着林滟姐么?
月彤抚摸着手偶娃娃,轻轻地对着它说道:“我们应该祝福他们对吧?”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朱月彤每天催着林滟去向杨慕宸献殷勤。
“为何你不去?”林滟不解。
“我说过啦,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啊。”朱月彤爽快地说。
“可——”
“可什么呀!你若不去,我便将你的心意告诉他。”月彤威胁道,说着便把食物托盘递到林滟手中。
“乖姐姐,去吧去吧。”话音未落,便把林滟推到杨慕宸门口。
恰巧杨慕宸开门,撞了个满怀。
林滟顿时觉得尴尬万分,整个人都不觉地发起抖来,原先准备的话,竟一下子都忘了。向后一瞧,朱月彤早已跑得没边了。无奈之下,就只能低头看着托盘里的水晶桂花糕不知所措。
杨慕宸见她手捧食盘,许久不发一言,便猜到了几分,道:“我不爱吃甜食,你拿走吧。”
一听此言,林滟的心顿时冷了半截,低声道:“那你以前还吃过要送给我的糖葫芦呢。”
杨慕宸是不喜甜食,但是林滟一言,却把他瞬间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接过食盘,道了句“谢谢”,便转身关门。
“看,你成功了。”朱月彤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可我总觉得,他有些排斥我。”林滟失落地说道。
“别瞎想,这家伙,肯定没事偷着乐呢。”月彤安慰道。
暗恋中的女子,往往在喜欢的人面前,显得有些谨小慎微,娇羞害怕。林滟本性虽看似冰冷无情,动起情来,却也和大多女子一样,略显拘谨。
每次吃饭,月彤都使各种眼色让她为杨慕宸夹菜,虽然这个画面也在她脑中闪现过无数次,但每每菜肴夹起,手腕悬空的那一瞬,她却又一下子失去了勇气。到后来,她给自己夹菜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生怕别人看出或误会什么。这或许就叫做贼心虚吧,一个人若是内心想法越多,她干起一些事情便更困难些,即便有些事情在外人看来是很简单的。其实完成事情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平衡自己的内心,有时有些事情的难度,都是内心的复杂设想强加的。
相遇时的紧张感,鞭策着林滟对杨慕宸越来越好。渐渐地,她开始喜欢为杨慕宸做一些小事情,例如给他房间里的水壶灌满水,在他没有回来吃饭的时候为他留一份。林滟喜欢做这些不易察觉的小事,她并不想干扰杨慕宸的生活,甚至有时希望杨慕宸永远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很小心地保护着这份爱恋,她也很享受做这些事时的快乐,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比起直接面对他,有时她更喜欢这样背后默默地喜欢他,她可以在为他做事情的时候想象他面上的笑容,想象着他是否猜到了一直帮他偷偷换水的人是自己,若他知道了,他又是怎样的想法?每次林滟偷偷进杨慕宸房间,都觉得有些紧张,害怕见到他,又期待见到他。
直到有一回,林滟发现暗恋一个人的感觉,也是有着紧张的痛苦。
“你在干嘛?”一次杨慕宸在伙房里遇到了林滟。
原本林滟是在炖排骨,由于等待出锅时间较长,她便在伙房刺起了绣。她连忙把绣品收了起来,心想着怎么巧杨慕宸这时走进来。
她死死地拽着绣品,生怕杨慕宸看到似的,整个头都低下去,不敢瞧杨慕宸的眼睛。
“你好像很怕我?”杨慕宸紧紧盯着林滟手上的绣品道,目光锐利。
“我——我给自己绣一块帕子。”这句话总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又有些答非所问。
“嗯。”杨慕宸瞧着林滟手中那块洁白的帕子,几支翠竹旁绣着个字,那字还未完工,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木字旁。
杨慕宸见林滟低头不语,便道了句:“最近天气还好,你可以到处走走,便也老闷在这里。”
待杨慕宸走后,林滟才舒了口气,拿出那帕子,看着绿竹旁那未完工的杨字发呆,只见洁白的帕子上多了殷红的一点,她才猛然发现方才藏绣品时针刺伤了手。看着指尖鲜红的一点伤口,心底有种怅然若失的味道。
“我,如今竟成了这样?”她轻声自嘲道。她又轻轻摸了摸杨字旁的那一点血迹,似决心结束这种状态。与其每天忧心他看出什么,还不如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江湖儿女,何必如此扭捏。她这样想道。
回房,提笔写道:明日未时,与君相约,月桂树下。这简单的一句,她提笔,放笔,翻来覆去却写了十几遍。好不容易定稿,又看着那纸瞧了半天,最后才将纸小心地叠好,放进信封内。出门又再三嘱咐月彤明日要告诉杨慕宸自己在后山那棵最大月桂树等着他。
秋夜的风是凉爽的,相比夏季的炎热,冬季的寒冷,秋季的晚风总能让人们更快地进入梦乡。而这晚,林滟却觉得辗转反侧。她起身,披了件鸭卵青外衣,来到院子。今天的夜晚是静寂的,只能依稀听到虫鸣的声音,弯弯一轮新月,挂在天上,像是女子颈上美丽的配饰项链。
今年的秋季要比往常来得晚一些,长一些,但是秋季的夜晚总归是有些凉意的,林滟打了个寒噤,缩缩身子,看看手里的那一封信。突然手中的力道加重些,信被握得有了些褶皱。她慢步走到杨慕宸的房前,一步,两步,三步,她可以听到自己步子的声音,虽然她已经尽量保持轻点更轻点,但她还是觉得她能听到那个脚步声,她害怕,杨慕宸也能听到。可是,她不知道,她那样的声音,已比微风吹过的声音还轻得多。
“我不是个好姑娘。”她心里轻轻地说道。她每次这样说,有些自我谴责的味道,但她还是总习惯这样说,像是为了降低某些罪恶感。
她弯下身,小心地将信封塞进门缝隙,这时候她的神经总显得过于敏感,明明没有声音,但她总觉得那声音比夜晚老人的咳嗽声还大。
看着信封一点点挪进缝隙,她觉得自己也像这信封一样,被紧张感挤压地喘不过气来。
这个夜晚,那么美好,月色皎洁,秋日寒风,一切不安,也随之而去。
林滟立于院中,望着漫天繁星。若是其他女子,多少总会幻想,明日种种可能。可她,却什么都不想,或是过往想得过多,让她觉得疲惫,这时,她倒宁可什么都不想,置身于这平静之中,澄澈心灵。她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她喜欢这样心无杂念,内心空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