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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湘水之行(三) 等到林滟到 ...

  •   等到林滟到的时候,祭祀已开始了,山巅下面,人山人海,祭台被围得水泄不通,时疫与洪涝的阴霾还未过去,有些人面露愁色,有些神情庄重,大家都双手合十,带着崇敬,望着弥散在山之巅的漫天晨雾,祈求祭祀能为他们带来新的生活与希望。 “这儿的雾气怎么会这么重?”满目的迷雾,已将这个祭祀场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种沉重而又压抑的氛围。旁边一排乐师奏着深沉的祭祀曲,表情严肃庄重。
      忽地祭祀曲的浑厚之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灵动轻快之曲,似阳光透过尘雾,使人的心情瞬间舒畅些,没有先前那样压抑沉闷。这时,山之巅还是被迷雾笼罩,看不清任何事物。就在这时,山顶之上,隐隐约约传来男性歌声,似从梦境中穿透而来,“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伴着歌声,从迷雾中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站在山之巅,唱到“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正当林滟想聆听他的声音时,张婆婆突然出现站在她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臂道,“怎么来得这样迟,还不快快到船上去。”接着有一白衣侍女在张婆婆的示意下,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朝远处河中的一艘大船飞去。
      “你的轻功何以如此出神入化?” 这姑娘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可轻功却比江湖上许多老前辈高出许多了,就连在毓秀宫也甚少能找出这样的轻功高手。她到底是哪里学得这身本领?林滟不禁觉得奇怪。
      那姑娘却像没听见似的,微微一笑不言语,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那山之巅。
      林滟随着她的目光也回头望去,只见那山之巅变得越发小,也越发模糊了,那飘渺如梦的歌声在迷雾中也显得越来越微弱,“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那姑娘的轻功很是奇特,飞舞时身形如燕,无需落地,似蜻蜓点水般用脚尖轻点河水,就可保持平稳,而不坠落。一下子,她就带着林滟轻松地安全落到河中央的大船。
      “你——”林滟不禁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的女孩,她的身形要比常人来得瘦小些,肤色也比常人白许多,没有任何血色,似乎很少照射阳光,这样的长相虽说不上漂亮,但也总还算得上容貌干净。
      那女孩嘴角上扬,似是微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说也奇怪,这船上全是水手,竟无一人是男子。在她的一个手势号令下,水手们忙活了起来,船也开始慢慢启动。望着滔滔河水,船行动时泛起的滚滚水花,林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感叹滚滚黄河东逝水,时光难留,还是世事变迁?或许一切也只不过是小小尘埃,化入历史的长河之中。
      等到大船逐渐快靠近山峦的时候,林滟忽发现身旁的白色身影已悄然无息地离开了。“你——”林滟转头看到那个白色身影已如灵鸟般朝另一边飞去。
      那身影也好像听见了她的呼唤,回眸一笑,透着神秘。那明明是张极普通的脸,可那逐渐放大的微笑弧度却看得林滟不禁面色发寒。
      待林滟镇定,回头时发现眼前是浓浓的迷雾,看不清方向,船也开始摇摆不停。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不远处传来缥缈的歌声似指引着船前行。
      “是杨慕宸的声音。”林滟自语道。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歌声逐渐淡了下去,好像带着林滟的心沉了下去。
      忽而从迷雾深处又有悠扬凄美的乐曲传来,林滟正听得发呆,突然背后有人道了声“姑娘还不快唱”,把她的思路拉了回来。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望着迷雾中,山峦之巅那模糊的一点身影,伴随排箫声,林滟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第一次与杨慕宸相遇的场景。在那个绿色的紫藤花长廊下,杨慕宸就那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她也看着他,猜想着他的身份,故作镇定,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挂念之感。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想起昨日一夜未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饰物发呆,从黑夜等到白天,只为等这一刻的心情,想起对叶疏星的歉疚,想起那压抑心中的愧疚。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若按她以前的性子,怕是早已不说一声,默默离开,远离这种烦扰。而如今却放任自由,只跟着心走……想起今早推开门见到他的场景,盼望他的眼里能多少流露出欣喜的表情,盼望他能多停留一会儿和她说会儿话,却什么都没有……现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置身于这茫茫沧海之中,望着他……
      就这样望着他,而他又可知我正望着他,可知我现在的心情……陪伴在身旁的只有这滚滚江水,淹没了所有的烦扰……“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想起那些曾经努力找寻他的日子,盘查所有他可能途径的路径;煮好食物,期盼他的到来;在路口等他一夜,只为与他一起前行;为了和他一起走,用毒针吓她……每一次,找寻他,都那么难,而他却总那么容易地离开她的视线,明明约她出去,却和疏星亲密无比,把她留在后面;在客栈得知性命无忧便可轻易地抛下她……她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人?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每次以为不会再相遇,不用再为他如此挂念,却又总在不经意间相遇。这到底是冥冥之中命运的牵引,还是一连串错误的开始?只知,不知从何时开始期待那不经意的相遇,猜想着他是否也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里等着自己。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一次次的期盼,一次次的失落,把这牵挂当作朋友间的关心,总以为只要不去细究这感情,就可当这一切不存在,却不料在这感情滋长的过程中,自身也在改变。连满姨,唐茗都看得出变化,这样下去,不知是缘还是劫?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若是劫,必当割舍,莫让这红尘之事干扰这十载清修,倘若宫主察觉,势必会让他陷入更大的危机。每每念此,斩断情根之念更为强烈,却终是不舍。想起他夜半拿来孔明灯只为让自己许愿,想起他准备的红糖水,一点一滴的记忆,总在决断情缘时出现……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那日,他说他要替郑黎照顾我,这是否是他一直避开我的缘由?我们两个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他不属于这儿,而我也终将回到毓秀宫。我们的心性不同,认识他那么久,我都无法真正看透他,他对于每个女孩都那么好,或许他对自己的好,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只不过误会了。心不同,再多次的相遇都是徒劳,恩不甚,情亦轻绝。或许对于他来说,林滟只是一个路人,相遇的开始只为了别离的结束。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尘世间,真真假假,着实难懂。他到底爱的是谁?他对叶疏星表达的喜欢是真正的喜欢么?为什么每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他的目光停留,他在意过?在意过自己的想法?可为什么当她看向他时,他却又那样冷漠。“鼂骋鹜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林滟唱道,歌声凄美婉转。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曲毕,江上烟雾逐渐散去,待到看清时,山峦之巅那身影早已不见。
      临风企盼,久候不见,会合无缘,明明心中有着各自,却擦肩而过,留下遗憾与误解,只因爱得深切,才会怨恨,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怨,由爱故生恨……
      “接下来另有巫女主持礼魂仪式,姑娘可以坐下休息会儿。”有人见林滟许久站立不动,便对她道。
      “嗯。”林滟应道,目光仍注视着山峦之巅,久未离开。
      而这同时,也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也正望着那山峦之巅。
      “看样子,你有些后悔了?”一个相貌俊逸的男子对身旁的女子说道,嘴角上扬,眼神邪魅。
      “呵,后悔?你逼我走的时候,就没有想到我会后悔?”那女子的目光仍注视着山峦之巅,一刻都未离开。她全身都被宽大的黑衣包裹着,黑布遮住了她的身形,她的头发,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绝美的双目,这双眼睛是那样的明亮动人,甚至比这世上许多珍宝饰物都来得美丽得多,单看那一双令人难忘的眼睛,就知道她的容貌在这世间是少有女子能比得上的。
      “我逼你?你何不说是利益逼你离开。”那男子苦笑了声,继续道,“不过这样也好,此次祭祀就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若表姑真有派人来这里,她们也只会怀疑林滟与杨慕宸有私情,所有的焦点都会在她的身上。这样,利用林滟对杨慕宸的感情,你既可以保住你情郎的命,也可以借此铲除情敌。一旦宫里知道林滟动了男女之情,她便难以在毓秀宫立足,她便再也无法对你形成威胁。”
      “我不懂,为什么你和褚云婷都认为她会对我形成威胁?她只不过是母亲收养的一个孤女罢了。”叶疏星望着山峦下的滔滔江水道。
      “情敌,难道不能算威胁?少了她,你和你情郎的感情不是也可以顺些……”周祈看着疏星的眼睛笑道。
      “对于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
      “你未免太自信了些。”周祈微笑,目光却未离开过疏星。
      叶疏星却一直未看向他,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她曾问过,在告诉杨慕宸方静柔身份的时候问过他。
      “杨慕宸,你那么努力找她,是不是因为喜欢她?”
      “不,我努力找她,只因我曾答应过一个朋友,要像妹妹一样照顾她。”当时杨慕宸是这样说的,因为是背对的关系,疏星看不清他的情绪。
      “妹妹?看你对她,并不像。”
      “你觉得我——喜欢她?”
      叶疏星一下子感到内心被一个棒子戳中:“难道不是?”
      “不是。”杨慕宸打断了疏星的话,“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她,永远都不可能。”语气坚定,不容回绝。
      聪明如疏星,当然知道自己不应再问下去。不过,她一直不懂为什么杨慕宸那么肯定自己不会爱上林滟。她只知,自从杨慕宸知道林滟的身份后,一直刻意回避她,变得冷漠少语,甚至得知在她客栈走丢后却不去找她。
      “你喜欢他,是不是因为你看不清他?”周祈的提问把叶疏星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我又何尝不是看不清你,却还是不爱你。”疏星道。
      “人生还真是讽刺……”周祈感叹,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这回回去知道宫主无事,也总算不虚此行……”
      “如今你和褚云婷还真是越发多心了。”疏星道。
      “你若真后悔,本也有时间阻止她登场。”
      “我不想去争。”疏星语气冷淡。
      “不想去争?呵,那是因为你清楚这样对你更有利。若他们发现你在祭祀前一刻才赶到,你们都会陷入尴尬的局面,像现在你不参加,多少还能让他们对你感到歉意。”说着,周祁脸上的笑意更浓,“此时,你是不是特别失落?没想到杨慕宸竟会同意他们换人取代你。”
      “这件事不是他所能决定的。”疏星看向周祁平静地说。
      “这好像是那个老巫女的主意,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老太婆有些古怪……”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光亮。疏星猜想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但他却没有说。

      祭祀任务完成后,林滟乘舟回到岸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岸边走着,不一会儿就看到张巫女朝她走来。
      林滟迎了上去,搀扶着张巫女问道:“婆婆,方才送我上船的那名女子去哪了?”
      “你是指哑奴?”
      “哑奴?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有说过话。可是她看上去并不像是聋哑之人。”林滟还是觉得奇怪。
      “她能听得懂,却开不了口。”
      “难道说她以前能说话,后来因为某些事情导致无法开口?”林滟问。
      “对于哑奴的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张巫女“看”向林滟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哑奴留在身边?”
      “因为她无法说话?”
      “这世间有太多的秘密,有时候保住一些秘密的方法就是让知道的人永远无法开口。哑奴也是一个秘密,若你不想永远开不了口,你就不要去探究她。”
      “那婆婆你现在接触着这个秘密就不怕对萧家造成危险?”林滟莞尔一笑。
      “何出此言?”
      “萧家虽久负盛名,但轻功毕竟不是萧家和萧夫人所擅长的,哑奴身形轻巧,步伐飘逸轻灵,想必已习得上乘轻功,这功夫是少有江湖中人能比得了的,而婆婆与萧夫人有所往来,我料想哑奴这一身功夫应是外传。况且哑奴的肤色比之常人要白许多,没有丝毫血色,我猜想她曾经的练功环境应是甚少能见到阳光的。仔细想来,武林上竟无一个门派有这样的练功习惯。早就听闻句余山府萧夫人为人宽厚,我想她的朋友也做不出让人失声之事,所以哑奴无法开口,应也与句余山府无关。试问婆婆收留这样一个人物,岂不危险?”
      张巫女听闻,面露微笑:“你果真算得上聪慧,告诉你一分,你便能猜出四五分。不过你既然清楚哑奴身份神秘,你切勿再探查下去。”
      “晚辈明白。”林滟点头,略有所思,后说道,“婆婆你选我,真的是因为签文?”
      张巫女哈哈大笑道:“你还是不信?”她转身面向林滟,慢慢地说道,“巫女是不会拿签文开玩笑的。不过我也确有私心……我想听听你的歌声。”
      “就因为我和你朋友声音相似?”
      “正是。你说话时声音和她有五分相似,可一旦唱歌,就只剩一分。”张巫女道。
      “那就是说我们的声音也不是很相似?”
      “有这一分相似,你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张巫女笑道。
      “天大的便宜?莫非您这位朋友和萧家有关?”
      张巫女转身不语。
      “婆婆。”林滟想去追寻,却发现杨慕宸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像只被老虎追赶的兔子似的逃到一旁的树丛后面,背对着他,留心听他的脚步声。“嘚——嘚——”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就如同踩在她的心上,她努力压低自己的呼吸声,不让杨慕宸发现她。待到他离开好久,她才从树丛后走出来,看着杨慕宸刚走过的路,久未离开。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获得什么,也不知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
      回去,一到大堂,林滟就看到一个衣着精致的女孩等着自己。
      “林滟姐姐!你可想死我了!”那女孩一见林滟便跑了过来,抱着林滟大哭道。
      “月彤,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阿哥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想你们,就偷偷溜出来找你们,可没想到你们到这儿来了,可让我好找!”朱月彤整个人就像是挂在林滟的身上似的,怎么都不放开。
      “旅途劳顿,这一路上,想必你也受了不少累,坐下休息会儿吧。”林滟拨开挡在月彤眼前的黑发,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温柔地说道。
      “还是林滟姐姐最好,(*^__^*) 嘻嘻……”朱月彤笑着坐了下来,环顾了四周,道,“嗯,杨慕宸他们呢?”
      林滟给月彤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今天有祭祀活动,想必是还没有回来吧。”
      “哦,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念我呢?”朱月彤轻轻地自语道。
      就在林滟凝神喝茶时,她忽有所悟般大声道:“那——那个仙女姐姐还在不在?”
      “你找她有事?她有事已离开一阵子了。”林滟着实被朱月彤下了一跳,放下杯子道,“唐茗因要照顾病人也不在此。”
      朱月彤拍手大笑道:“真是太好了,这样没有人和我抢杨慕宸啦!O(∩_∩)O哈哈!”说着,又牵起林滟的手,满怀希望地对林滟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咳咳……”林滟险些被茶水呛到,咳了几声才缓缓地道,“月彤……”
      “你该不会是也喜欢杨慕宸吧?”这时候朱月彤的感觉异常敏锐。
      “咳咳……我……”林滟习惯性地喝水却不料被呛得更厉害了,显得尴尬万分。
      却不料朱月彤笑得更欢了:“太好了,我喜欢杨慕宸,林滟姐喜欢杨慕宸,我们都喜欢喜欢杨慕宸!”
      林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朱月彤的想法。就在这时,丫头通报:“林滟姑娘,阿任少爷来了。”
      “阿任?他是来找林滟?”然后她又想起她那可怜的哥哥,这一切把她从方才的喜悦之中给拉了回来。
      只见一彪形大汉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面带病容,体型瘦弱,想必他就是阿任少爷。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林滟道。
      “谢——谢——你。”他的身体极为虚弱,每说一个字都似乎要费很大的功夫。语毕,他把头转向一边,那大汉便又把他推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就是他转头的那一瞬,林滟看到阿任脸上的泪痕。他是不是已经知道阿香的事?
      那是林滟第一次见到阿任,也是最后一次。在水神祭祀的两天后,在疫病过去,所有人欢欣雀跃地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最后,人们在一个小山坡上发现了他,那时的他已全身僵硬。阿娥说那山坡是阿任夫妇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林滟想起唐茗曾说她救不了阿任,的确,要救一个人很容易,但要让一个心死之人活下去是那样困难。在找到阿任的那一天,族长也一下子病倒了……疫病,水患,问题逐渐解决,可水神祭祀还是没能为族长家带来幸福,在偌大的族氏祠堂,一切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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