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13、重阳宫宴（二） 一位小宫女

　　一位小宫女传报这一消息的时候，林滟有一种急切的想要逃走的愿望。向远处望去，大总管正在和花飘零说笑。如果现在逃走，她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那下场肯定比上场还惨。
　　这时，舞台中央传来《舞乐飞仙》的旋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了。
　　林滟就近快速来到一旁城楼的栏杆上，然后利用地势，飘若羽毛般地从天而降，由于怕泄露了功夫底子，林滟只能尽量使用舞蹈的技法，保持身体的平衡，使自己像花瓣一般缓缓飘落，待站稳后玉立中间，转身回眸，嫣然一笑。很久没有跳这一支曲子了，既然不想死，就只能靠一个“稳”字。
　　台下众人本就疑惑为何音乐响起，舞姬早早登场，主角却迟迟未到。如今见这清丽佳人从身边的城楼如凌波仙子般优美飘落，无不拍手鼓舞。
　　正当林滟为这动作与叶疏星的相似而发愁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带乐器上场，环顾四周，其他舞姬，有的手持箜篌，有的手抱琵琶，有的手击腰鼓……该死，一时疏忽，酿成大错，看向另一边伴奏正认真演奏，自己总不能去抢一支横笛吧。此时，从不远处抛来一支横笛。意外之喜，可这又是谁送的呢？管它呢，能解燃眉之急就是好事。林滟迅速地接住横笛，那灵敏的动作反倒让人们觉得这是天外飞物，而只有这飞天的仙女能随即变换拿来，别出心裁地切合了飞仙的主题。
　　轻吹横笛，清脆透明而圆润的旋律流淌出来，为整个乐曲增添了一抹亮色。林滟努力记起舞步并应和着节拍，箫韶随步，灵动旋转，优美俯身抬腿，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腕弱复低举，身轻由回纵。
　　随着乐曲如流水般的缓缓优美流淌，终于声音一点一点加重，到了乐曲的最高潮：旋转飞天。成败在此一举了。
　　正当林滟如疾风般舞袖旋转，向下一蹬，准备借助双腿的力量向上飞天之时，好像隐约看到杨慕宸的身影。那个玄色身影真的是杨慕宸吗？那这支笛子是他送来的吗？林滟暗暗地想着，无暇顾及台下热烈的掌事。
　　忽听得“砰”的一声，一旁乐姬的琴弦声戛然而止。林滟就像一只青鸟在不完整的伴奏声中飞翔，由于受到了影响，林滟突然觉得紧张，慌乱之中，失去了平衡，像飘落的叶子一般掉了下来，还好因为即时调整，最终还能算平稳着落。音乐声断，还好这次有惊无险度过。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夹杂淡淡甜蜜的紧张感满满地挤占了大脑的空间。是因为刚刚停止的琴弦声没有阻碍舞曲的完成吗？还是因为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林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找到他，对，找到他。
　　待乐曲结束，林滟便急匆匆冲入人群，只为找寻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而拼命奔逐。

　　“林滟去哪了？”耳边传来轻柔女声，沈淑婉微笑地对芝阳道 ：“你赢了，这珠钗就给你了。”说完，就把珠钗递到她的手中。
　　芝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愣在那里。虽然林滟这场表演错误连连，但无论是舞姿还是节拍，都足以与疏星媲美，的确之前出此计谋是为了让林滟出丑，可现在因为这样的赌，芝阳反倒觉得分外尴尬。
　　“今天林滟的表演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要不是因为最后状况连连，我还以为淑婉姐要赢了呢。”花飘零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弹琴的乐姬应该是舞乐坊新招收的弟子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在这日子里出错？”
　　“飘零小姐，想说什么？”芝阳拿过珠钗，含笑道，“方才青枫掌门好像往另一边去了”
　　“芝阳姑姑，还真是细致入微。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好朋友，我先去陪淑婉姐了。”
　　“芝阳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说完，芝阳看看手里的珠钗笑了笑。原本以为像花飘零一般的聪明女子少有弱点，可如今也还是为情所困。好，我就怕你没有弱点，只要有弱点，才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奇怪，刚刚明明发现杨慕宸拐进这个小道了啊！林滟放慢步伐，平稳呼吸，试图找寻。这小道向来僻静无人，应该找一个人不是一件难事。

　　偶然之间发现门的缝隙之中透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刚想走进，就如被旋风卷走一般地拉进屋内，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已重重被按在门书架上，眼看着门也被合上了。这到底是谁？动作竟能如此迅速，定睛一看，竟然是杨慕宸。“杨公子——”
　　“嘘！”一双大手早已把林滟的嘴巴按住，“你就不能轻点？”
　　“还不是因为所遇非人。”原本想刺激杨慕宸的，却不料这家伙一门心思地在翻动着书籍，丝毫没有理会林滟的话语，“你在干什么？”看这周围都堆满了书架，林滟只是觉得熟悉，一时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
　　“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怎么又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林滟羞愧。“那天晚上我们都需要冷静。”
　　“嗯，我看一下书。”
　　今天杨慕宸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停地翻阅书籍……
　　正当林滟烦恼地看着杨慕宸之时，杨慕宸突然转身：“怎么了，我有什么奇怪吗？”
　　今天他态度出奇的冷淡，一个劲儿地翻书，感觉像是个陌生人。“这到底是哪？”
　　“这应该你比我清楚吧？”
　　望向身边的人，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林滟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平常缠人的家伙，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让我走，我偏不走。林滟快步走到杨慕宸的身边。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在看什么。
　　没想到一靠近，杨慕宸就立即闪过，把书藏起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你到底在看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你知道吗？”
　　看着身旁的林滟嘟囔着嘴巴，快要生气的样子，杨慕宸有些心软了：“我是为你好，有时候知道太多事情，只是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位置，聪明人应该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听，对于别人的闲事不要过问。”
　　“若是不看，我如何得知这是否对我有弊？”说着，林滟就立即伸手去抢那本书。
　　“别说你是喜欢我，不然干嘛管我的闲事呢？丫头，你不会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人了吧？而我只是觉得好玩。啧啧，失望了。”
　　“你是疯了吧，这么没皮没脸的话都说出口了。告诉你，今天我看定了。”
　　天哪，这还是杨慕宸？！动作灵敏地就像是野兔，犹如飞鹰般疾速。既然强攻不行，就只能巧夺，林滟疾步来到刚才的书架前，试图翻阅其他书籍。应该透过其他书籍也能知道他的秘密。不料，杨慕宸出手阻拦。这家伙动作也太快了吧。
　　正在林滟想要轻骂出声时，忽听得门外传来缓缓的脚步声。就在那一霎那，嘴巴又被捂住了。这个家伙也听到了，这么轻的脚步声也能听到，这是什么耳朵。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林滟见杨慕宸留神听脚步声，无心顾及书，就乘机飞速拿了过来。拿到了！林滟对杨慕宸盈盈一笑。
　　待脚步渐渐消失……林滟放松下来，不禁轻笑出声。可笑声还没怎么发出，嘴巴就被捂上了，嗯，是他的大手。一张俊逸脸庞靠近了她的耳朵，却不作声，她的耳朵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杨慕宸，你这混蛋！林滟大怒，狠踩杨慕宸的脚，可眼前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林滟挥拳打向杨慕宸之时，正好看到杨慕宸眼神微变，好像下意识地想让林滟听些什么。原来刚刚消失的脚步声又回了过来，阴险！明明是等消失很久才笑的啊，怎么又会回过来？特别是在杨慕宸的独特注视下，亲密的接触让林滟很不舒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压迫得林滟感觉心脏“咚咚”地都快跳出来了，拼命想要克制住，可大脑却一片雪白。
　　就在那一瞬间，脚步声突然顿住。哎，林滟那可怜的小心脏，差点也停住了……
　　而后脚步又渐行渐远……这混蛋，这样很好玩吗？就在那一瞬，就以为会被发现了。待到脚步声消失很久以后，林滟重重打了杨慕宸一拳。杨慕宸轻笑：“你这冒失的丫头，还没学乖啊!”
　　“混蛋。”林滟终于骂出了这狠狠的一句。
　　正当林滟生气的时候，发现杨慕宸正望向自己手中的书，林滟连忙藏起来。
　　“不用藏了，要是我想拿的话，刚刚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