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鬼玲同人--夜昙花》yingfeiyue

48、烟烬 四周的窗门

　　转眼又到阳春三月，慧玲虽尚在服丧之中，但世子和王的孩子的周岁却还是依例需要庆贺。白日里安排了宗庙的祭祀，而夜晚则为两位小寿星安排了祝福的酒宴。
　　鬼端坐王座看着高台下莺歌曼舞觥筹交错，心中很是阴郁，无奈这又是慧玲特意安排的宴席，他只好闷闷地喝着壶中的美酒。
　　“殿下，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归心，这都是殿下和大妃娘娘治理有方。臣趁着世子周岁之喜，敬主上和娘娘一杯。”酒过三巡，领相起身向鬼敬酒。这近两年里的势力被瓜分了不少，随着慧玲治理下国政的逐渐稳定，他渐渐地不再胆敢乱动什么小心思，又恢复了以往阿谀奉承的行事。
　　鬼冷冷一笑，想来酒又不嫌多，倒是懒懒举起杯来朝他晃了晃，仰脖而尽。烈酒入喉，本是快事，但突然间众人看着高坐王座的鬼忽而脸色一变，一口乌黑色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
　　“主上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质疑与疑惑声四起，慧玲急忙上前扶住鬼摇摇欲坠的身子，喝住了下面众臣的嘈杂之声，朝敏秀使了个眼色。敏秀看着慧玲肃穆的神色，心中明白了几分，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放心。
　　朝臣们看着鬼在慧玲的搀扶下匆匆离开宴席，一时间各自心中都打起了不同的谋算。这些位于国家权力顶端的两班贵族，自然明白鬼是怎样的存在，想不到强大如鬼般的存在居然还会有如此身体不堪的一幕，各自面面相觑之间似乎涌动起丝丝别样的心绪。

　　奇怪而略显诡秘的气氛萦绕在寂静无人的昭仁殿中，金圣烈虽说应邀而来，但却不敢大意地从身侧拔出山楂木刀，小心翼翼地朝慧玲的寝宫接近。
　　四周，没有人的气息。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春日，偌大的殿堂、宫廊，以及寝宫内外都没有一个服侍的宫婢侍从。
　　绕过重重殿门来到慧玲的寝殿之外，金圣烈伸手推开殿门，眼前的情况让他大为意外，不知是疑惑还是惊讶的神情占据了他俊美的眉眼。
　　慧玲独自守在身着王服横躺在卧榻之上的那个人身旁，因为他的到来而将淡然如烟的目光扫向他所站立的方向。
　　这个地方，确实充满着鬼的气息。金圣烈望着慧玲身后似乎尚在沉睡中那个身影，攥紧了手里的利刃。
　　“终于来了，金圣烈。”慧玲站起身，缓步走近金圣烈身旁，垂眼望向他手中的山楂木刀。
　　“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慧玲淡漠的眼神扫过金圣烈紧绷的全身，伸手从他手中扳过那柄利刃捏在自己手里。
　　“你究竟要做什么？”金圣烈紧皱着眉头一动不动，视线追逐着施然转身走回床榻之畔的慧玲。
　　“你知道……世上也有能够伤害吸血鬼的毒药么？”慧玲俯视着身下的身影，淡淡地问道。
　　“毒药？”金圣烈挑眉一愣，自己当然不可能专门去服毒，但是仅仅会以吸食人血为食的鬼难道……
　　“每次奉上的祭品，都会事先让他们服下那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一天天、一点点的，经年累月，终有一天会变成体内的剧毒。”慧玲抚摸着山楂木刀的刀刃，平静无澜地陈述着。
　　“……”金圣烈心中一震，看来，自己收到的鬼在夜宴上吐血倒下的消息并不是虚构的，难道一直以来慧玲她？
　　“金圣烈，到此为止吧，因为他的关系而不死不休地持续了一百二十年的恨意。”慧玲抬首直直凝望着金圣烈墨色的瞳仁，“从这一刻开始，请你忘记前缘，抛弃所有的恨意，重新活下去吧。”
　　执起手中的山楂木刀朝心脏处高高举起……尽管，双手的手臂还禁不住微微的颤抖，可是那双清冷明净的双眸中却没有一丝迟疑之色。
　　手起刀落，血腥的味道钻入金圣烈的鼻腔，不会错的，这的确是，鬼的味道。
　　四周的窗门突然在一瞬间全部被打开，刺目的日光射入屋内，那袭沉默幽深的身影，寂静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渐渐地，青烟从衣衫之中冒出……
　　金圣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百二十余年来的翘首以盼的这个瞬间，鬼化为烟烬消失在这个世间的瞬间。他怔然地向后倒退了几步，沉默不语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默默地目送着他恍惚离去的背影，慧玲终于解脱地叹了口气，目光垂落在那把沾满灰烬的山楂木刀之上。
　　不是亲眼见到他的灭亡，想必你就算追到海角天边，心还是不得安宁吧。

　　“殿下，娘娘的吩咐就是这样。请您速速启程前往王宫吧。”贴身服侍慧玲的那位侍卫长此刻跪伏在李允脚下，向他传递了鬼已经被消灭，恭请他率众回宫的消息。
　　李允难以置信地转身望着身旁似乎是外出归来不久的金圣烈，“是这样没错。”金圣烈微微点点头，算是证实了那侍卫的说法。
　　“鬼……已经不存在了，殿下的身旁，也不再需要我了。”金圣烈淡淡地说完，转身向外走去。长久以来折磨着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在人世多余地活着了。
　　打开门，屋外是杨仙温暖的微笑，金圣烈的眼眸中闪动着欣然的光芒。他伸手牵起杨仙的手，不再迷茫。未来，即便只能与她共度一世的光阴，但他已经足够满足了。等守护着她的使命完成之后，自己就能真正的和这漫长的人生告别了吧。